第370章　传闻追不上人

　　天羽家本宅，茶室的纸门开着一条缝，庭院里的风将桌角几页情报吹得轻轻翻动。

　　辉夜坐在矮桌前，手边摆着三份刚盖完印章的外出备案。

　　回到天照市以后，她和月城司先后参加了六场家族会议，又被带去检查结界、核对旧账，连千早灯和巴麻美也陪着接受了两次身份问询。

　　她们在白塔只是魔法少女，回到天照市便多了另一层身份。天羽家和月城家的继承人同时走进外环，哪怕只在某间茶屋坐上半小时，第二天也能传成两家准备扶持新的地方势力。

　　所以，她们直到今天才争取到半日私人行程。

　　纸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月城司穿着便服走进来，腰间的长刀用布包着，单片眼罩也摘了下来。千早灯和巴麻美跟在后面，手里各拿着一叠从外环收来的消息。

　　「本家的跟随人员撤了。」月城司在桌边坐下，「名义上是私人探访，下午五点前必须回来。」

　　「足够了。」

　　辉夜伸手接过千早灯递来的情报。第一页只写了几行字，她看完以后，眉心便慢慢压了下去。

　　【南口出现粉发异人，头生猫耳，背负铁棺。】

　　【自称棺姬，徒手镇压鸦羽组，于灯市火中救出十三人。】

　　【随身豢养两条白钢妖臂，可摄取兵器，力能拔山。】

　　后面还有几张手绘画像。第一张勉强画出了粉色短发和猫耳，第二张已经多了四只手，第三张的少女足有三层楼高，一只脚踩着赤桥会的吊桥，嘴里还叼着一辆货车。

　　巴麻美拿起另一份记录，轻声念道：「这里说她是来自南方的棺之神子，每天需要供奉三十斤生肉和一瓶草莓牛奶。」

　　辉夜抬起头：「前半句的依据是什么？」

　　「没人知道。」千早灯翻到下一页，「也有人说她是盲眼狙击手，能把棺材当炮弹，从十里外击穿仓库。还有一个版本说，她用粉色电锯给受污染的人做手术，接受治疗的人都感动得说不出话。」

　　月城司看了一眼那张四臂画像。

　　「这人是她。」

　　「你确定？」巴麻美问。「感觉画得有点胖了。」

　　「粉发，猫耳，棺材，电锯。」月城司将画像放回桌上，「天照市找不出第二个。」

　　辉夜把几份记录叠在一起。传闻已经歪得认不出原样，几个始终没变的特征依旧指向了同一个人。

　　从车队失散到现在不过几天，佐仓绫已经在外环多了一个「南口棺姬」的称呼。

　　「我们去南区。」

　　辉夜站起身，将装有方块耳钉的盒子收进袖中：「灯负责确认她的状态，麻美小姐留意周围是否有人受伤。月城和我尽量不出手，免得被人解读成三大家介入外环争斗。」

　　巴麻美也跟着起身：「如果遥香小姐遇到了危险呢？」

　　月城司重新拿起长刀。

　　「那就来不及解读了。」

　　……

　　四人换乘了两次电车，又从南旧参道步行进入鸦羽组的地盘。

　　这里已经和情报上的描述不太一样了。

　　仓库门口摆着几瓶草莓牛奶、一袋糯米团子和两盒创可贴，旁边还放着一包车用防滑砂。几个灯市摊主站在门前，正向鸦羽组的留守成员询问棺姬什么时候回来。

　　巴麻美看着那包防滑砂：「这是供品吗？」

　　「听说她开车很厉害。」一名摊主认真解释，「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辉夜加快脚步，走到仓库门前。

　　负责留守的鸦羽组成员认出了她们的身份，脸上的血色当场褪了一层，手里刚接过的糯米团子也差点掉在地上。

　　「天、天羽家的辉夜小姐？还有月城小姐……我们最近应该没做什么需要三大家一起过问的事吧？」

　　「我们以私人身份找人。」辉夜问道，「南口棺姬在哪里？」

　　「她刚去了二号桥道仓库。」

　　巴麻美的手指一紧：「赤桥会的地盘？」

　　「赤桥会把那边清了场，说要请棺姬大人再过一次桥。乌丸老大怕她把仓库拆得太彻底，已经带着医疗箱和赔偿单跟过去了。」

　　月城司转身便走。

　　留守成员在后面补了一句：「她们出发有一阵了！」

　　四人赶到旧河床时，二号桥道仓库的探照灯还亮着。

　　桥试已经结束。

　　河床上的盾牌和锁链被整齐堆在一旁，赤桥会成员正忙着清理碎石，几个摔伤的魔法少女坐在沙堆边，由鸦羽组的人帮忙包扎。

　　她们谈论着刚才的战斗，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看不见多少怨气，倒像刚旁观了一场难得的实战演示。

　　巴麻美看到伤员还能自己活动，肩膀松了下来。

　　「看来遥香小姐有控制力道。」

　　月城司没有回应。

　　她站在仓库门前，仰头看着钢门中央的缺口。

　　厚重的门板向内翻卷，洞口保留着安息日的棺形轮廓。门后两排货架倒在地上，尽头的缓冲墙嵌着一块黑色撞痕。

　　她伸手摸了一下门板边缘。

　　「是她。」

　　辉夜走到由良面前。赤桥会的代会长正在和乌丸铃核对损耗，看到来人，合上账册向她们行了一礼。

　　「辉夜小姐，月城小姐。两位如果是来找南口棺姬，晚了十分钟。」

　　「她去了哪里？」

　　「荒川机巧流。」

　　由良指向外环更深处：「荒川的人看了桥试，送来一封技艺验证的请柬，还开了接引车过来。棺姬大人听说对方想研究她的白钢锚翼，当场便答应了。」

　　乌丸铃站在旁边，眼底的疲惫已经快要漫出来了。

　　「我原本想让她回去休息。结果请柬上写着提供免费维护和本地零件，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把请柬接了。」

　　辉夜看向旧河床出口。

　　沿途还能看到接引车留下的轮胎印，越过桥道，伸向更远的街区。她们一路追着粉发、猫耳和棺材留下的传闻来到这里，最终仍旧慢了一步。

　　「我能感觉到她留下的情绪。」千早灯蹲下来，指尖碰了碰河床上的一道鞋印，「紧张，担心赔偿，还有一点高兴。周围的人对她也没有杀意。」

　　巴麻美还是有些不放心：「荒川机巧流为什么突然邀请她？会不会是想拆解白钢脊装？」

　　「他们更可能想把自己拆开给她看。」月城司扫了一眼门上的棺形缺口，「那群人见到新技术，通常顾不上别的。」

　　辉夜的战术终端忽然震动。

　　月城司的终端紧跟着亮起，两道来自本家的急令几乎同时弹出。

　　【籐原家使者已抵达，请立即返回。】

　　【外环监测到天羽、月城继承人行踪，请终止私人行程。】

　　巴麻美看了一眼荒川机巧流的方向：「接引车刚走十分钟，现在追还来得及。」

　　「我们以这个身份进入荒川的地盘，明天就会传成天羽家和月城家联手向他们施压。」辉夜收起终端，

　　「籐原家的使者也在等，继续追会把家族的视线一起带过去。」

　　「那遥香小姐怎么办？」

　　千早灯站起身，轻轻拍去指尖的灰：「她现在很安全。至少比追着她的人安全。」

　　乌丸铃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月城司最后看了一眼轮胎印。

　　「她没躲。」她将长刀重新背好，「只是走得太快。」

　　辉夜沉默片刻，转身离开河床。

　　「先回去处理籐原家的事。把落在她前面的门打开，总比继续追着背影有用。」

　　四人沿原路离开。身后的赤桥会重新启动吊轨，损坏的钢门被缓缓拆下，棺形缺口在探照灯下停留了片刻，随后沉进堆放废料的货车。

　　……

　　荒川机巧流的接引车已经驶入外环北侧。

　　佐仓绫端正地坐在后排，双手捧着一封带有齿轮纹路的请柬。负责接引的魔法少女坐在对面，目光几次落向她背后的白钢脊装，又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摸。

　　「荒川流主听说您用纯机械副肢托举重武器，希望能请您进行一次技艺验证。场地已经清空，损坏也由我们自行承担。」

　　「损坏不用我赔吗？」

　　「只要别拆主楼。」

　　佐仓绫放心了一点。

　　「先生，天照市的人真的好客气啊。」

　　佐仓绫在心里默默想着，头顶的猫耳因为好奇而微微竖起，

　　「打完架不仅不用赔门，还送路线图。现在又有新的工坊主动邀请我们去参观技术，还派了这么豪华的车来接。」

　　电脑屏幕前，韩秋雪看着新弹出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荒川机巧流的技艺验证。】

　　【任务奖励：白钢锚翼维护资源、机械强化材料。】

　　「打完一个据点，直接送去下一个据点，这新地图的任务链做得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