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是我们的人

　　红桃原初代理在旧钟楼的大厅里走动。

　　她踩着红色皮鞋，避开地上碎裂的石块与烧焦的符纸。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荡开微弱的红晕，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柚子退到通往病房的走廊口，双手藏在发黄的围裙后，指甲死死扣住药剂瓶的软木塞，玻璃瓶在她的指缝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巴麻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缎带的微弱轨迹。莉莉丝隐没在阴影中，异色瞳孔紧紧锁在红桃的裙摆上，半边黑翼贴着墙壁。

　　这里只有纯粹的平静。红桃代理的呼吸、心跳、甚至魔力波动的频率，都维持在一条绝对平直的在线，没有任何起伏。这种没有波澜的状态，反而让拔刀的动作失去了指向。

　　为了防止局势失控，夜宴众人保持着静默。

　　佐仓绫向前迈出一步，挡在红桃代理与廊道之间。

　　红桃代理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足一米。

　　红桃代理微微歪头，指尖一松，那叠浅红心札如纸牌般飞散，环绕在佐仓绫身侧。心札掠过佐仓绫裙摆上的银白根系纹路，纸牌边缘燃起细小的红色火星，随即被银白纹路散发的魔力冻结熄灭。

　　「咦？」

　　红桃代理发出一声低吟。她凝视着被冻结的纸牌。

　　「意料之外的情况。」红桃代理看着佐仓绫，语调平缓，「你身上有内侧牌印。」

　　走廊里只剩下风穿过废墟的哨音。

　　半蚀化少女们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巴麻美按在枪带上的手指一僵，佐仓绫则将下巴抬高一寸，头顶的猫耳紧紧绷住。

　　红桃代理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点在悬浮的心札上。

　　「你身上有内侧牌印。梅花的除名札落不下来。」她微笑着，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

　　……

　　电脑前，韩秋雪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的系统翻译字幕。

　　【检测到内部签名冲突】【高端清扫单位优先级冻结】

　　「内部签名冲突？」

　　韩秋雪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翻开手边的笔记本，在刚才记录的公式旁画了一个圈。

　　「主角身上有反派的权限碎片。敌我同源，这种设置我熟啊。这游戏的设计师还挺讲究，用剧情来解释Boss的转场机制。我猜这要么属于隐藏阵营的声望前置剧情，或者双重身份的系统。」

　　……

　　佐仓绫听到「内侧牌印」，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

　　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眸，声音空灵：「连旧律之使者，亦承认吾乃无火之神所选。吾之神格，早已凌驾于尔等残破的札册之上。」

　　红桃代理神色未变。她看着佐仓绫，目光温和，如同注视着一件刚出厂的瓷器。

　　「不。」

　　红桃代理微笑着，声音很轻：「你更像是……我们的东西。」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下来。

　　「你们的东西？」

　　莉莉丝从阴影中踏出半步，异色瞳孔锁死在红桃代理脸上，声音冰冷：「把人称为『东西』，这就是国度的傲慢吗？我们魔法少女不是你们的下属。」

　　红桃代理转过头，目光落在莉莉丝身上。

　　她看着莉莉丝那半边黑翼，以及裸露皮肤上为了抵抗侵蚀而留下的伤疤。

　　「你切断过很多线，才保住了自己的一部分。」红桃代理的语气平静，「一定很辛苦吧。」

　　莉莉丝指关节发白，指甲在掌心压出深红的印记。

　　红桃代理的平静，比刀锋更让她感到刺骨。这是一种将生命视为资产的评估，毫无恶意，却将人贬为器具。

　　在莉莉丝魔力溢出的瞬间，佐仓绫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败北夜主，如今已归吾之麾下。」

　　佐仓绫直视着红桃代理，声音低沉：「旧律若欲取回，需先问过吾之棺。」

　　莉莉丝站在佐仓绫身后，看着那截有些单薄的肩膀。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出声纠正那个称号。

　　……

　　电脑前，韩秋雪看着UI界面上跳动的状态栏。

　　【红桃心札：评估中】【内侧牌印：未解析】【阵营关系：混乱】

　　「评估中，未解析。阵营关系直接变成混乱了。这NPC的智商也不行啊。」

　　韩秋雪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词条。

　　「看来红桃NPC是来做阵营判定的。主角现在的身份在系统里是个Bug，就和当初进入白塔一样，系统没法分类，自然无法把我当做敌军，也无法归为友军。

　　一根筋两头堵了。这下有趣了，感觉这里有操作空间。」

　　他喝干了杯子里的可乐，盯着屏幕里红桃代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打开了一罐。

　　「让我看看你的脑子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