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慈爱的访客

　　随着钟声渐行渐远。

　　旧钟楼里的油灯与壁灯同时暗了下去，光晕中泛起一层浅红。灯芯吐出的火苗转为温吞的橘红，宛如隔了一层薄纱。

　　空气中刀锋的铁锈味散去，飘来一股干燥的红茶与蜂蜜甜香。

　　沉默室里传来身体摩擦长椅的沙沙声，少女们靠在墙角，眼皮沉重地合拢。病房里急促的喘息声平复下来，只剩下规律的起伏。

　　「好温暖……」雨燕低声呢喃，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神官剥落符纸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的黑灰落在大理石板上。莉莉丝背后的半边黑翼羽毛竖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这股暖意均匀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在所有人的头顶，却没有任何温度的起伏。

　　红色的裙摆从大厅入口的阴影中拖曳而出。

　　裙褶层叠，边缘修剪成心形花瓣的弧度。她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器的脸，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弧度。

　　【红桃原初代理。】

　　她的手里，捧着一叠散发着微光的浅红色【心札】。

　　红桃代理看着满地的碎石与焦黑的符纸，手中的浅红心札在指尖轻快地洗过，发出纸牌碰撞的清脆声响。她的声音很轻：

　　「你们维持得很好。」

　　巴麻美拢着佐仓绫衣领的手指猛地一缩。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倒映着废墟与活人的影子，冷漠得如同镜面。

　　……

　　电脑前，韩秋雪把可乐罐搁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自带粉红光晕、连建模边缘都比梅花精致好几倍的红桃NPC。

　　【警告：高端红桃单位降临！】【敌意：未知】【交战建议：观察】

　　「梅花刚走就刷红桃？这剧情转场够快的。敌意未知，交战建议是观察……难道可以选择避战。」

　　他松开了紧握手柄的手指，将身体靠回椅背上。

　　「多半是打退Boss后的阵营判定剧情。这游戏的美术资源全砸在原初花色上了吧，这柔光滤镜开得，显卡风扇都转快了。」

　　「正好前面资源交的太多了，这里先稳一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决定暂时不进行任何攻击操作，静观其变。

　　……

　　佐仓绫扶着断裂的木椅扶手，一点点把重心挪回双脚。

　　猫耳在红茶香气飘来的瞬间绷直，随即死死贴在发丝间。

　　她克制着唤出安息日的本能。

　　在她面前。红桃站在那里，浑身肌肉松弛，连呼吸的频率都像钟摆一样精准。

　　红桃代理转过头，目光落在佐仓绫身上。那双红色的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像是注视着一件刚出厂的完好玩具。

　　「无色的孩子。辛苦了。」红桃代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把许多快要散掉的零件，暂时拼在了一起。真是个勤劳的容器。」

　　佐仓绫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抵御着那股顺着脊椎爬上来的寒意。

　　她拢紧肩上的外套，声音空灵而生硬：「此地皆为吾之麾下。旧律既然退避，便不劳汝等垂怜。」

　　红桃代理保持着微笑，指尖翻开最上层的一张浅红心札。

　　心札表面亮起一圈浅红的波纹，她读出上面的数据：「依赖度上升，恐惧值下降。区域内的侵蚀波动在短期内呈现出稳定的趋势。」

　　红桃代理合拢心札，指尖在纸牌边缘轻轻一弹：「效率尚可。」

　　莉莉丝靠在墙边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石砖缝隙里抠出白色的粉末。

　　红桃代理站在废墟中央，浅红的光晕从她脚下蔓延。

　　她在计算这个被无色力量强行维持的旧钟楼，究竟是该归入报废清算，还是继续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