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没有恶意的系统

　　大厅地面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块刚才震动中摔碎的药碗瓷片。

　　红桃原初代理停下脚步。她弯下腰，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拂过粗糙的石板，将尖锐的碎瓷片依次拾起。

　　她将瓷片叠放整齐，轻轻搁在一旁的木桌边缘，甚至还用指尖抹去了桌面上残留的一点药渣。

　　这动作挑不出丝毫瑕疵，却让巴麻美与琴音的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红桃代理的双眼平静如镜。动作精准得像一架校对完毕的仪器。做完这些，红桃代理转过头，看向身体紧绷的柚子。

　　「内侧第三间病房，左手边那个孩子的侵蚀波动正在加速。」红桃代理微笑着，声音轻柔，「她需要十五毫升的稳定剂。再晚一些，她的心之容器就要溢出了。」

　　柚子指尖一颤，喉咙里溢出含混的低骂。

　　但她看了一眼琴音，后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柚子咬紧牙关，在石板上踩出沉重的脚步声，抓起药箱冲向病房走廊。

　　红桃代理目送着柚子离开，满意地点了点头：「生活秩序管理得很好。比许多正式的据点还要细致。」

　　这句称赞完全真实，却在空气中激起一阵异样的寒意。

　　巴麻美站在原地，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喉咙发紧而微微颤抖：

　　「那些『匿名者』……我们在广播塔和学校里遇到的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

　　红桃代理转过视线。她神色坦然，指尖轻弹，一张浅红色的心札在空气中翻开。

　　札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魔法少女剪影。

　　「升入国度，本是一条神圣的道路。」红桃代理看着那道剪影，语调平缓：

　　「但在走向国度的途中，有些孩子产生了杂念。她们不愿意承受更大的责任，也不愿支付相应的代价。

　　她们背过身，抛弃了国度的恩赐。因为拒绝了最终的归位与洗礼，她们从高处跌落，回到人类世界时，就扭曲成了你们看到的那些形状。」

　　大厅里只剩下墙角水管滴答的声响。

　　巴麻美双腿一软，险些靠在身后的木柱上。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教佐仓绫唱名时的郑重，想起了休息室那台旧电视里，永远不会变成怪物的魔法少女动画。

　　而现实却是，那些在废墟里哭泣着「想回家」、嘶吼着「不要忘记我的名字」的怪物，全都是跌落深渊的同伴。

　　莉莉丝从阴影中发一声冷笑，指甲在断裂的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说得可真好听。活生生的人被你们当成废料扔掉，听起来倒像是在整理仓库。」

　　红桃代理转过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莉莉丝的话。

　　「仓库是必要的。」她微笑着，给出了一个毫无恶意的回答，「如果不把那些已经产生杂念的物品清理出去，很多好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腐坏的。」

　　这句话，让整座大厅的空气仿佛沉重了几分。

　　琴音抱着笔记本的手在剧烈发抖。红桃字字属实，语气中唯有平静。

　　这种理所当然的物化，在红桃代理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显得冰冷而刺骨。

　　佐仓绫站在长桌旁。

　　她听懂了红桃话里的每一个字。

　　这个微笑着的女人，把那些留下【未竟之愿】的女孩们，统统称作了「废品」。

　　佐仓绫的猫耳瞬间压低，左手死死地按住了【安息日】。

　　「吾之棺，只收殓未竟之愿。」

　　佐仓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两点亮光，声音低沉而冰冷：

　　「不收汝等口中之废品。」

　　红桃代理看着佐仓绫，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你让她们变得更稳定了。」红桃代理温柔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工具，「你真的很有用。」

　　……

　　电脑前，韩秋雪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系统提示。

　　【真实的愿望：魔法少女定义样本已更新】【世界观词条解锁：陨落的匿名者（红桃释义）】

　　韩秋雪喝了一口可乐，满意地啧了啧嘴。

　　「原来如此，那些机制怪是飞升失败、堕落腐化的魔法少女。这游戏的世界观设置越来越有黑暗魂系那味儿了。」

　　他将手柄放在腿上，身体前倾，食指在手柄侧键上轻轻敲击，等待着下一段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