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不砸楼的拆迁办

　　旧街四丁目，一栋建于上世纪的四层公寓楼。外墙马赛克瓷砖大面积脱落，楼道里弥漫着霉味与下水道反味。

　　佐仓绫和巴麻美踩着布满裂纹的水泥楼梯，来到顶层尽头。

　　生锈的防盗门半开着。门缝透出扭曲的暗紫色光晕。

　　两人推门而入。

　　狭窄客厅陷入半相位重叠空间。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内部发黑的混凝土。客厅中央的榻榻米上，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

　　一条两米长的暗紫色相位裂缝横亘在天花板上。

　　一只B级【结构寄生蚀】与这栋老楼的承重墙融为一体。黑泥直接注入墙壁钢筋与水泥中，化作几条粗壮的混凝土触手，在狭小客厅里缓慢蠕动。

　　天花板发出沉闷的断裂声，细碎石块与灰尘不断砸落在榻榻米上。

　　地球，电脑屏幕前。韩秋雪推下摇杆，视角在客厅转了一圈。

　　界面上，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闪烁着刺眼的红色高亮轮廓。屏幕正上方，一条代表【建筑结构完整度】的进度条，目前跌至45%。

　　「全损画质的老破小。」韩秋雪眉头紧锁，「这怪跟承重墙长在一起了。随便抡一锤子，这楼当场就得塌。」

　　他习惯性准备展开铁棺材试试强度。

　　指令刚刚下达，佐仓绫左臂黑色护纹发出机括响动。

　　仅仅是铁棺材展开初期产生的微弱气流，就让头顶布满裂纹的横梁发出一声哀鸣，大块墙皮簌簌掉落。

　　【建筑结构完整度：42%】

　　韩秋雪眼皮一跳，立刻松开按键，强行中断武器展开。

　　「AOE绝对禁用。夜宴屏蔽壳只能盖住魔力火光，这楼要是塌了，对策局的洗地成本直接算在任务违约金里，这趟就白跑了。况且那个魔法少女出任务会干塌方一座楼，到时候绝对会找到主角身上。」

　　韩秋雪深吸一口气，大拇指轻柔搭在摇杆边缘。

　　「张飞绣花。行。今天给你们表演一下毫米级精细化拆迁。」

　　佐仓绫硬生生止住冲锋步伐。

　　一条裹挟着钢筋和水泥块的粗壮触手，带着呼啸风声，从侧面墙壁狠狠抽向两人。

　　佐仓绫双膝微屈，身体贴地滑行，瞬间切入触手攻击轨迹。

　　左臂臂盾顺势向上倾斜出一个刁钻角度。

　　触手擦着臂盾边缘滑过，巨大动能被卸掉大半。佐仓绫借力引导，将触手落点强行偏移半米，砸在客厅中央空旷的木地板上。

　　木地板被砸出大坑，承重墙安然无恙。

　　「麻美小姐，保护他们。」佐仓绫低声说道。

　　巴麻美站在门口，双手十指迅速翻动。

　　十几根金色战术缎带从袖口游出，在两位老人上方交织成一张柔软坚韧的防护网。掉落的石块和灰尘落在缎带上，被魔力轻柔弹开。

　　巴麻美在右手凝聚出一把单管火绳枪，枪托抵住肩膀，目光沉静地锁定墙壁上的黑泥节点。

　　佐仓绫站直身体。

　　头顶横梁在寄生蚀挤压下，裂缝越来越大。

　　佐仓绫左臂猛地向上抬起。黑色护纹瞬间解体、扩张。

　　八十五公斤的【安息日】完全展开。

　　佐仓绫双手握住棺材两端，将其竖直立起，底端死死抵住地板，顶端精准卡在天花板那条即将断裂的横梁下方。

　　【微重力Lv.3】加重百分之六十。

　　铁棺材质量瞬间暴增。它化作一根坚不可摧的黑色承重柱，硬生生顶住摇摇欲坠的天花板。

　　断裂声停止。建筑完整度进度条稳稳停在40%。

　　韩秋雪看着稳住的血条，满意点头。

　　「支撑点创建完毕。接下来是外科手术时间。最近怎么老是这种细致活？」

　　佐仓绫腾出右手。袖口下方，【风暴处刑者】切换至短锯模式。

　　链齿在魔力马达驱动下开始转动。韩秋雪将转速压制在最低限度，电锯轰鸣声变成一阵低沉嗡嗡声。

　　佐仓绫贴近墙壁。举起短锯，刀刃缓慢切入包裹着钢筋的黑泥中。

　　火花在昏暗客厅里闪烁。高速转动的超合金锯齿在黑泥中游走，每一次切割都精准避开墙体内部的承重钢筋。

　　她像一个握着巨型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一点点将寄生在建筑骨架上的毒瘤剥离。

　　一块重达几十斤的混凝土碎块被切断连接，脱离墙壁，直直砸向下方。

　　韩秋雪眼疾手快，激活【微重力Lv.3】。

　　碎块在半空猛地一顿，重力方向被强行向上偏转，悬停在距离地板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接住。」佐仓绫轻声开口。

　　巴麻美手腕一抖。两根金色缎带迅速缠住悬停的混凝土，将其稳稳拖拽到墙角，轻轻放下。全程寂静无声。

　　两人在狭小空间里，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佐仓绫负责精细切割和重力悬停，巴麻美负责用缎带接住掉落建材，并用单发火绳枪精准点射试图反扑的细小触手。

　　十分钟后。墙壁内部黑泥被剥离干净。

　　寄生蚀核心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颗嵌在承重墙深处、不断跳动的暗紫色肉瘤。

　　佐仓绫将短锯抵在肉瘤边缘。

　　「麻美小姐。」

　　巴麻美深吸一口气。「金色缎带，装填。」

　　极短的指令落下。火绳枪枪口亮起一抹内敛金光。

　　砰。一声经过魔力压制的沉闷枪响。

　　金色铅弹擦着佐仓绫短锯边缘飞过，精准无误没入暗紫色肉瘤中心。

　　肉瘤瞬间炸裂，化作一滩腥臭黑水，顺着墙壁流下。

　　天花板上的相位裂缝迅速弥合。扭曲空间恢复正常。

　　佐仓绫解除加重状态，将铁棺材收回护臂。甩掉右手短锯上的黑水，将其折叠收起。

　　客厅重新恢复老旧公寓的模样。

　　两位老人依旧在榻榻米上沉睡。墙壁上留下一个大坑，整栋楼的承重结构完好无损。

　　「走吧。」佐仓绫拍掉外套上的灰尘。

　　巴麻美收起火绳枪和缎带。她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位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防盗门，消失在昏暗楼道里。

　　……

　　两个小时后。旧钟楼厨房。

　　柚子坐在长条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沾着咖啡渍的转包委托单，以及对策局刚刚打入灰色账户的尾款确认信息。

　　她拿起短铅笔，在账本上快速计算。

　　佐仓绫和巴麻美站在桌边，等待最终「审判」。

　　柚子核对完最后一笔数字，合上账本。她抬起头，目光在佐仓绫身上扫了两圈。

　　「对策局现场勘查报告出来了。」柚子板着脸，语气生硬，「现场判定为老旧水管爆裂导致的墙体脱落。未发现魔法少女交战痕迹。」

　　柚子顿了顿，将委托单拍在桌面。

　　「违约金扣除为零。十万日元和半箱稳定剂原料，一分不少全拿到了。」

　　厨房里安静几秒。

　　柚子转过身，拿起长柄汤勺，走到炉子前用力搅动铁锅里的浓汤。

　　「干得还算凑合。」柚子背对她们，大声嘟囔，「这次账面没亏。去洗手，准备吃饭。」

　　佐仓绫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

　　她转头和巴麻美对视一眼。

　　巴麻美看着柚子忙碌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