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转包的脏活

　　旧钟楼厨房。

　　柚子趴在长条木桌上。短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对着账本上那点可怜的结余咬牙切齿。

　　莉莉丝走进来。右肩伤势好转，脚步稳了不少。

　　啪。一张皱巴巴、沾着不明油污的纸单被扔在账本上。

　　「新活。」莉莉丝拉开木椅坐下。

　　柚子扫了两眼纸单。声音瞬间拔高。

　　「就这点？」指头用力戳着报酬栏。「一个成型的相位裂缝。半箱初级原料，十万日元现金。够买几包米？现在物价多贵你不知道？」

　　纸单被重重拍回桌面。

　　「转了多少手？油印都快糊了。到我们这儿只剩点残羹冷饭，真把夜宴当免费劳工？」

　　巴麻美端着洗好的纱布路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张脏兮兮的纸单上。

　　「出现相位裂缝，为什么不上报协会分部？」她微微蹙眉。「协会有清理预案。对策局负责疏散和修缮。正规渠道更安全。」

　　莉莉丝抬起眼皮。

　　「你以为这里是中央都市？」手指敲击桌面。「梦之笑在生锈。工厂搬空，年轻人跑光。这破地方的常驻魔法少女，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指着纸单上的地址。

　　「老城区，旧街四丁目。一栋快要拆迁的破公寓。里面就剩两个腿脚不便、死活不搬的孤寡老人。」

　　「官方当然管。但人手不够，得排队。」莉莉丝语气平淡，「商业街出个C级蚀，协会立刻派五个人。这种破楼里的小裂缝？对策局只会拉条警戒线，贴个撤离通知，然后把任务排到下个月。」

　　巴麻美无言以对。

　　「但那两个老人不走。那是他们的家。」莉莉丝把纸单推回给柚子。「所以有了私人悬赏。外面的清道夫接了单，抽走大头，发现骨头太硬啃不动，继续往下转包。」

　　「转了三手。最后落到我们这群见不得光的流亡者手里。」

　　厨房安静下来。

　　炉子上的铁锅咕嘟作响。

　　巴麻美低头看着纱布盆。习惯了协会明亮的大厅，详细的侦查报告，丰厚的奖金，事后的评级表彰。

　　现在，世界运转的另一面血淋淋地摊开。

　　一条涉及人命的求救信息，被层层压价。最后变成一张沾着咖啡渍的破纸，塞给一群连名字都不能公开的人。

　　残酷的现实。

　　佐仓绫从仓库方向走来。拿起纸单，扫过地址和目标描述。

　　「我去。」纸单折叠，收进外套口袋。

　　「这点报酬，连你出去一趟的卡路里都补不回来。」柚子抓着双马尾。

　　「有稳定剂原料。」佐仓绫看着柚子，「沉默室的药快见底了。」

　　柚子张了张嘴。用力咬住下唇，低头继续在账本上写画。

　　韩秋雪看着UI界面弹出的任务框。

　　【支线委托：转包的旧公寓清理】【报酬：金币 500，侵蚀阻断剂 ×10，魔女的夜宴阵营声望 +300。】

　　他看着那点可怜的奖励，撇了撇嘴。

　　「反派阵营的日常任务太穷酸了。转包任务，典型的MMO跑腿设置。什么时候来点地下探索，肯定藏着宝贝。」

　　准备点击【接受】。

　　任务皮肤最下方，跳出一行醒目的红色警告框。

　　【限制条件：禁止破坏建筑承重结构。】

　　韩秋雪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行。不让砸楼。」

　　重新握紧手柄。硬核玩家的挑战欲被点燃。

　　「考验武器判定体积和环境交互的微操。精细化作业，接了。」

　　佐仓绫转身准备出发。

　　「遥香小姐。」巴麻美放下纱布盆，快步走近。

　　理平领口的蝴蝶结，右手按在腰间枪带上。

　　「我跟你一起去。」声音平稳。

　　佐仓绫看着巴麻美。前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死寂已经褪去。她重新找回了站立的方式。

　　「好。」佐仓绫点头。

　　莉莉丝坐在桌边，看着两人走向西侧信道。

　　「喂。」声音在走廊回荡。

　　佐仓绫停步，回头。

　　「那栋楼的楼板比饼干还脆。」莉莉丝盯着佐仓绫左臂，语气冷硬。「管好你那口棺材。楼要是塌了，我们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佐仓绫认真点头。

　　「我会小心。」

　　西侧内闸门缓缓开启。冰冷地下风吹起外套下摆。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黑暗的排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