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开启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2 字
艾流德的倒下在蕾切尔的预料之中。
毕竟,哪怕艾流德再强,现在的他也只是个天使之王而已,虽然能在纯粹的破坏力和对权柄的运用层面与真神媲美,但终究还是没有跨越那道界限,和神灵有着本质的差距,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这么多天使。
倒不如说,他能支撑到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地让蕾切尔惊讶了一下。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维耶芙见蕾切尔显得很是虚弱,于是象征性地伸出一只手。
“不用。”
蕾切尔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维耶芙,望向她身后的艾流德:“果然……你和灾祸之城深度链接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猎人途径的天使之王的确强大,但不该有这么强大的压迫感,更何况是在多位天使的围攻中支撑这么久……以至于蕾切尔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菜了。
好在,奇克的提醒让蕾切尔反应了过来——艾流德与源质的联系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入不少,如今的他几乎比当年的萨斯利尔还要强大!
“宾西。”
躺在地上的艾流德绝大部分身体都已经化作碎裂的石块,只有胸口和头颅的部位还算完好。他微微转动已经被石化的灰白色眼珠,声音嘶哑地开口道:
“你可以把那里当做一个封印的薄弱点……灾祸之城的力量从宾西渗漏了出来。当初梅迪奇其实也已经和灾祸之城缔结了联系,所以才那么难缠,需要多位天使出手才能压制。”
“灾祸之城……”维耶芙眼神一凝,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维耶芙才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这恐怕已经涉及到旧日之位的争夺。
虽然这很麻烦,但维耶芙倒是没什么后悔的,太阳途径的序列3是正义导师,她对于正义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解,哪怕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插入战局之中。
“班西港?”
蕾切尔不由皱了下眉:“那里不是已经被梅迪奇隐藏起来了吗?你是怎么找到的?”
蕾切尔不是没有再去过班西港,但都没能找到那座小岛。
“那是属于战争领域的非凡能力,‘埋伏’,类似隐秘,但本质上却有区别,只有猎人途径的天使才能找到它。”艾流德面无表情地说着,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显得有些讽刺的笑意,“如果你当初没有把梅迪奇的非凡特性丢进冥界,而是带着它去了宾西,也许你今天就能正面战胜我了。”
“……”蕾切尔没有说话,她活动了一下脖颈,让纤细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一地的镜片,与此同时,一具新的身体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由于之前的身体已经遭受了多种权柄的破坏,几乎完全无法使用,所以蕾切尔借助镜中世界给自己弄了个新身体……灵体上的伤势还在,但至少此刻的她看上去体面了一些。
另一边,克莱恩遣散了蕾妮特的历史投影,只留下罗塞尔的,几人围了过来,神色都显得有些唏嘘。
维耶芙活了不少年,但她成为天使也是在第五纪后,而且,她也是因蒂斯人……她的神秘学基础就是靠看艾流德的著作学习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艾流德几乎可以算是第五纪神秘学的奠基人之一,大多数非凡者都学过他的神秘学理论。
如今,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高位者落幕,还是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刚刚那一击是什么能力?”罗塞尔比较自来熟,而且他也认识维耶芙,于是很自然地凑了过去,问道,“看上去还挺厉害的,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让艾流德失去反抗的能力。”
“单纯的正义审判罢了,你当初也吃过这一击。”维耶芙也不怎么见外地回答道。
当年永恒烈阳教会刺杀罗塞尔时,出手的天使就包括维耶芙……两人可是过命的交情。
“是吗?感觉威力不太一样。”罗塞尔小声评价,略显感慨地回忆道,“比揍我的时候威力强太多了。”
“触发审判效果了……虽然猎人途径没有掌握广义的邪恶力量,但如果艾流德的行事风格不符合我的正义,也会受到更为强烈的伤害。”维耶芙解释道。
她来得相当匆忙,对于发生在这里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也怕自己一时冲动,犯下错误,所以故意用了正义审判,而且所灌注的灵性并不算太多:就像刚刚那一剑,维耶芙的本意只是限制艾流德的行动,但她也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力会如此夸张,直接把艾流德从背后捅死了。
默默听着的纳斯特没吭声,他当然了解这种非凡能力,也正因如此,他觉得那一击的威力的确不太正常——虽然他很推崇罗塞尔,但如果按照永恒烈阳教会那群狂信徒的标准,罗塞尔的行事风格绝对算得上相当邪恶,至少艾流德不该比他更坏才对。
但如果艾流德所受到的伤害要比那时候更加夸张,也就是说……
至少艾流德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罪孽深重。
“真是个矛盾的人。”克莱恩摇了摇头,说出了纳斯特的心里话。
“至少短时间内……一切都已经落下了帷幕。”蕾切尔蹲在了艾流德的身边,她抬手抚上艾流德的脸,神情有些复杂,“现在,把真相都告诉我吧。”
“……你赢了。”艾流德定定地注视着蕾切尔的眼睛,他同样想要抬手抚摸蕾切尔,但他双臂已经碎裂,“但我们……输了。”
“说人话行不行?”
蕾切尔在这边被这个死到临头还当谜语人的神经病气得够呛,另一边,维耶芙和纳斯特也很自然地远离了两人: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
“好了,我这次来得很匆忙,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得回去了。”维耶芙冲着蕾切尔的方向摆了摆手,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能把事情的起因结果全部讲清楚,我需要知道我脑子里那段记忆的来源。”
维耶芙本来是打算留在蕾切尔身边的,除非她把“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多出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解释清楚,否则维耶芙就赖着不走了。
不过正如祂所言……维耶芙这次的到来很是匆忙,祂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做。
除此之外,这地方总给祂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不论是纳斯特还是那个奇迹师都是如此,让维耶芙不想久留——万一那段记忆有问题,自己只是被他们强制弄过来的工具人或者猎物,那事情就大条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维耶芙不得不防,而且……
维耶芙扫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罗塞尔,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张开翅膀,朝着外界飞去。
罗塞尔的历史投影相当鲜活,甚至能够主动和自己搭话。明明只有知识皇帝的实力,却能说出黑皇帝时期的经历……很显然,罗塞尔大概率已经复活,而且不是以黑皇帝的身份复活。
这件事必须尽快通报给主……
这么想着,维耶芙很快便离开了。
虽然没有镜面领域的权柄,但逐光者能够锚定太阳,不会迷失在错综复杂的镜中世界之中。
“我们也该离开了。”纳斯特看向克莱恩,低沉开口道,“既然艾流德已经倒下……格尔曼,回去吧,让蕾切尔一个人静一静。”
祂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先回去吧。”这一次,克莱恩相当坚定地回绝了纳斯特,“我和她一起回去。”
“……这样也好。”纳斯特没反对。
他想要离开主要是怕艾流德的死引发什么连锁反应:真要是神灵下场对蕾切尔动手,纳斯特也只能认命,回去替蕾切尔写个墓志铭。
纳斯特从来不做必死的事情。至于克莱恩那家伙……随他去吧,天使都是自由的,自己早就不是他上司了,还能管得到他不成?
蕾切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勾了勾手,让镜中世界主动把纳斯特和维耶芙送回了现实。
“等等,我还有事情要问艾流德,你就不怕他诈死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给你一巴掌吗……”罗塞尔抗议的声音还没说完,便被克莱恩解除了召唤。
“作为艾流德的另一面、曾经的萨林格尔,我能感受到,此刻的他的确已经接近彻底死亡了。”对于其他人的离去,蕾切尔并没有阻挠的想法。
她的心态早就变了……有人愿意帮助自己是好事,但也不该把这视为理所当然,如今他们因为担忧潜在的威胁离开,蕾切尔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你怎么不走?”蕾切尔扫了克莱恩一眼,旋即皱眉道,“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真敢跑到这里来啊,胆子这么大,怎么不去风暴之主的教堂门口骂祂?”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克莱恩耸了耸肩,很自然地坐到了蕾切尔的身旁,“因为我知道你可能会死,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来……否则我的良心过不去。来之前,我还在跟纳斯特担心呢,怕来到这里以后只能看到一具空虚的尸体。”
“你他妈说点吉利的话行不行,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至于艾流德……”蕾切尔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玩梗,“他虽然是阴暗的野心家,但肯定不至于把我的尸体抱起来舔。”
“你说得真恶心。”
克莱恩随口揶揄了蕾切尔一句,旋即不等她发火便正色道:“总之,蕾切尔……我希望了解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有这个资格吗?
蕾切尔习惯性地就想教训他一句,不过想了想,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你问他,我也没搞懂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流德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克莱恩转头看向地上的艾流德,神色显得有些怪异。
他认识的是艾流德的镜中人,而艾流德本体似乎是死神的镜中人……这关系越捋越乱。
“我有镜中人的记忆。”艾流德平静地说道,“虽然还没正式见过面,但我对克莱恩·莫雷蒂,格尔曼·斯帕罗,夏洛克·莫里亚蒂还有周明瑞先生仰慕已久。”
听着艾流德用中文像报菜名一样把自己的马甲挨个说出,哪怕是克莱恩也有种尴尬的感觉。
“还是先说我的事情吧,艾流德……”蕾切尔插话道,“为什么,晋升就意味着死亡?哪怕是晋升成死神也不意味着就必须要死啊。”
“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
艾流德突然抬起手,抓住了蕾切尔的胳膊——他不知何时自愈出了一条新的手臂,甚至在他抬手之前,蕾切尔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仪式已经彻底失败,但无非就是失败的概率更高了而已。”艾流德那双灰白的眸子逐渐染上了铁黑色,“蕾切尔……让我们一同坠入深渊吧。”
“该死……”蕾切尔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她刚要抬起手,便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身体顿时僵住了。
与此同时,克莱恩下意识地回头,差点没跳起来。
位于镜中世界的海面上,一道身披神官长袍的男人静静地立在三人身后,祂有着金色的头发和同色的眼眸,眼神清澈而宁静。
亚当。
“允许每件事出现意外,这是保持心情愉快的秘诀之一,希望你们能够牢记。”亚当抬起一根手指,微笑着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意外出现时修补它。”
“你——”蕾切尔知道,亚当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在这里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毫不犹豫地让末日权柄降临,直指亚当!
“开始吧,晋升的仪式。”
亚当的身躯一点点崩解消失,但祂残存的上半身却依旧立在原地,张嘴说着什么:
“祝你们成功。”
祂抬起手,指了指蕾切尔,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晃晃脑袋,然后……她理解了一切。
她的长发已经披散而下,银色的发簪碎裂,融入了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