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开战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8 字
其实艾流德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于蕾切尔到底怀着何种看法。
友善?轻蔑?利用?亦或者是……
同病相怜?
“……不过,我也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艾流德抬手打了个响指,让空气中弥漫着的石质粉尘迸发出明亮的赤红色火光。
大量的灰尘在一瞬间化作灼热的气浪,猛烈的爆炸紧随其后,周围的墙壁在轰鸣中被流动的火浪燃烧殆尽,炽热的冲击波混杂着融化的岩浆朝着蕾切尔涌来——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圣者当场化为灰烬的熔岩流,哪怕是银骑士也未必能在这幅万物尽焚的景象下幸存。
不过对于现在的蕾切尔和艾流德来说,这种程度只能算是打招呼……没有动用权柄的攻击对于天使之王们来说和玩闹也差不多。
蕾切尔扫了一眼周围,挑了一下眉毛:“你没有预料到什么?”
此刻包裹着两人的是赤红近紫的熔岩海,灼热的空气让艾流德的身影都隐约显得扭曲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明亮的光焰将两人的脸庞映得纤毫分明。
只是刚一交手,艾流德就轻而易举地将亡者深渊化作了一片庞大的岩浆之海,以至于蕾切尔都忍不住怀疑所谓的“亡者深渊、死神埋骨之地”是不是已经被他这一手直接给毁掉了……
这算什么?自己把自己的坟头炸了?
“只是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艾流德抬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位置,让体表浮现出一套暗沉近灰的染血铠甲:梅迪奇就经常穿着这身铠甲,根据蕾切尔对猎人途径的了解,这应该是猎人途径中战争权柄的显化,类似于阿蒙的单片眼镜,只有容纳过红祭司唯一性的高位者才能穿上这件铠甲,比如以前的梅迪奇和萨林格尔,比如现在的艾流德。
魔女途径其实也有类似的服装显化,不过那来自于魅力权柄,造型嘛……反正蕾切尔的脸皮暂时还没厚到穿着那种衣服战斗的地步。
在萨林格尔的记忆里,就连奇克都没穿过那种衣服,可见它有多不正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蕾切尔还没容纳魔女途径唯一性,想穿也穿不了。
不过……蕾切尔从那套色泽浅淡了不少的铠甲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是黄昏的味道。
呵呵,亚当还暗示我把隐秘之仆提前分离出来……艾流德不也没把荣耀者的非凡特性分离出来吗?
唯一性的位格本来就要高于序列1的非凡特性,也就是说,蕾切尔现在的纸面实力其实还略逊艾流德一筹,要是再把隐秘之仆特性分出去,那一会打起来可就更艰难了。
“我们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的。”艾流德身着铠甲,熔岩在他的脚下涌动……这本该是极为霸气的一幕,可他的表情却相当罕见地显得有些迷茫,就像以前的蕾切尔那样,“如果我们联手的话,或许真的能够冲破命运的枷锁。”
此刻的艾流德不像将军、不像学者、也不像阴谋家,更像是个因迷茫而止步的普通青年……配上他的外貌,竟显得有些悲伤。
“是你搞砸了这一切。”蕾切尔毫不客气地把黑锅扣在艾流德身上,“如果不是你怕我失控,一直在想办法隐瞒事实,尝试操控我的话……是你毁掉了我们之间仅存的信任。”
虽然她其实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也有责任,但此刻的两人已经对立,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蕾切尔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的错误。
“或许吧。”一向自我的艾流德没有反驳,他叹息一声,让脚下的岩浆升起,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一把沉重的巨镰,“可惜我们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最终还是只能付诸于武力。”
我们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蕾切尔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可是已经重来第三次了——在威尔·昂赛汀的帮助下。
艾流德和威尔·昂赛汀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至少蕾切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恐怕也有一道深不可测的隔阂。
而且,自己当初质疑威尔·昂赛汀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关照时,祂也没正面作答,而是含糊地表示艾流德也享受过类似的服务;但从艾流德的种种反应来看,他对于命运重启的相关情报似乎知之甚少,至少对此并不敏感。
蕾切尔还打算继续思考下去,但艾流德那光明正大的偷袭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长柄重镰这种笨重而不适合战斗的武器在他手中快得不可思议,一瞬间便将蕾切尔斩成了两截!
破碎的身影很快便化成了冰镜,蕾切尔的本体在空中浮现了出来,她的腰间隐约浮现出了一道血痕——猎人途径的高位者能够通过神秘学关联,将目标本体连带替身一并打击。
“还替身?”艾流德身上那具灰色的铠甲和他的身形一起变大,很快便化作了一尊身着重甲的火焰巨人:天使级别的战斗中,开启神话生物形态才是真正的全力以赴。
“你以为我是你吗?”蕾切尔摸了摸腰间那道难以愈合的伤痕,冷冷地拍了一下手掌,岩浆喷发的世界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幽邃的深海!
镜中世界是无数小镜面世界的统称,而在吞掉了奇克的镜中人后,如今的蕾切尔才是镜中世界的掌控者,在这里交战的她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由于艾流德容纳了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蕾切尔无法强行转移他的位置,于是便直接用另一个深海意象的镜中世界覆盖了这里,用海水取代了滚烫的岩浆和战争的硝烟。
与此同时,艾流德也失去了对蕾切尔的感知,她要么是直接将自己转入了隐秘状态,要么就是借助镜中世界的特性躲了起来。
“镜中世界的主宰吗……可惜没怎么上过学。”化为火焰巨人的艾流德并不慌张,他目光一扫,左手握持着的巨镰悄然延长,化作一柄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长枪,用力一挥,让自身周围出现了一个急剧膨胀的白色气泡,“如果是列奥德罗掌控下的深海,还能对我造成一些威胁,但普通的海水嘛……呵呵。”
气泡只存在了一瞬间便猛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撕扯着海底的暗流,闷雷般的轰鸣隆隆响彻深海,如果这里是现实中的海域,恐怕海里所有的海洋生物都将被这一击直接震死,哪怕是那位迦德二世、序列2的天灾也接不下这一招。
不过对于艾流德来说,这点程度还远远算不上动真格——不动用权柄便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便是灾祸途径天使之王的伟力。
“我说,你该不会是隐秘掉自己然后逃走了吧?这可不像你啊。”
海洋中的艾流德随口说着,再次提起火焰长枪,重重挥动着,让恐怖的深水炸弹一次又一次地炸开,将这片来自镜中世界的海洋搅得天翻地覆。
挑衅的话语借助灵性在海洋中传播,极具穿透力,虽然没有什么侮辱性的字眼,但那种戏谑而轻蔑的语调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脾气的人被气得失去理智直接冲出来。
当然,对于此刻正在借助镜中世界遥遥观察艾流德的蕾切尔来说作用不大,就像她的魅惑对艾流德的效果也不强一样。
“魔女途径对单的破坏力不如猎人途径,不能和艾流德正面硬碰硬,我的优势在于各种诅咒类的黑魔法和掌控着镜中世界……”隐藏在镜中世界的蕾切尔思忖着,很快便有了想法。
悄然之间,还停留在深海之中的艾流德身影突然僵硬了起来,一缕缕漆黑的火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火焰巨人的体表,这种隐秘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虽然远不如火焰巨人身上其他暗红近紫的火焰要强,但却完全无法祛除。
“魔女的小把戏,想靠黑魔法诅咒我,然后用末日权柄引导我失控?”
艾流德低语了一句,并没有急着马上反抗。
这也是蕾切尔最尴尬的地方:末日魔女同样是擅长正面作战的途径,但和征服者比起来就要逊色不少,这也符合两条途径的本质——阳性的猎人冲锋陷阵,渴望战争;阴性的魔女则更擅长背后诅咒,手段更诡谲阴险。
按照蕾切尔的想法,如果真的要杀艾流德,那自己就该提前几天找个地方直接隔空把他咒个半死,然后再过去收人头,根本不会跟艾流德打正面。
而此刻的情景便是一种命运层面的平衡:虽然蕾切尔被拉入了正面对决这个对她不利的处境,但她也是主场作战,有着大半个镜中世界帮忙。
这并非是有谁刻意引导,而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在两人身上达成了平衡——命运试图让两人在力量大致对等的状态下进行决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的力量在不断深化,终于突破了某个界限,让艾流德的灵性开始不稳定起来。
但……诅咒是相互的,如果蕾切尔想要靠着诅咒咒死艾流德,那她也必然会被艾流德顺着这种连接找到!
几乎是在感知到蕾切尔的一瞬间,艾流德的身体便化作道道飞舞的火焰冲出了海面,重新凝聚成人形,他将那柄火焰长枪朝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狠狠掷出,让它瞬间从手中消失。
下一刻,蕾切尔的胸口便被突如其来的火焰长枪贯穿了。
“还是慢了一步……”蕾切尔的身体被火焰长枪炸碎,再次化作无数融化的碎裂冰镜——替身生效了,但没完全生效。
及时转移位置的蕾切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炸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深邃破洞,忍不住咬了一下牙。
她刚刚用了两次替身才勉强躲掉这次攻击,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但除此之外……她所制造的两个复生人偶也被一并毁掉了!
“那东西制造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啊……”蕾切尔垂着眼皮,嗓音很是低气压,她再次抬起手,让一缕黑色的火焰从掌心燃起。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艾流德也有些绷不住了:刚刚结束的诅咒又来了,而且相比上一次,这一次的蕾切尔显然把控好了诅咒的深入程度,没让艾流德感知到她的位置。
不过,让艾流德无奈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蕾切尔的选择——没有出现与自己对拼权柄和威能,也没有尝试靠封印物压制自己,而是不断地用诅咒削弱自己的力量……
可行,但低效,浪费时间,且恶心。
什么战技复读逼,无言了。
“这是时清所留下的习惯吗……”悬浮于海上的艾流德捏了一下额头,抬手一挥,让血红与铁锈色在海洋之中迅速蔓延:
他在征服这个镜中世界,准备靠这种方式来锁定蕾切尔。
让艾流德有些意外的是,征服镜中世界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顺利不少:蕾切尔作为魔女,对镜中世界的掌控深度理应比自己强才对,哪怕自己现在的位格比蕾切尔高半级也不该这么简单。
于是,艾流德下意识地放缓了征服镜中世界的速度,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蕾切尔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
艾流德猛地抬手,让火焰顺着手臂流淌凝聚,瞬间凝聚出一把火焰长剑,狠狠地贯穿了蕾切尔的胸口——毁灭权柄!
不论眼前的是替身还是幻象,毁灭权柄都能顺着它和蕾切尔的神秘学联系打击本体!
火焰长剑顺着蕾切尔胸口那个无法愈合的大洞刺了进去,手感有些空落落的,让艾流德都油然而生一种堪称黑色的幽默感:
“这剑的大小……还挺合适的。”
“我也这么觉得。”
被毁灭权柄正面命中本体,蕾切尔的身体顿时开始大面积地开裂,道道裂痕绽开,攀上了她的脸颊,但她却只是咳嗽了两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还是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