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控制

　　在克里夫的叙述之中，蕾切尔很快便把拜血教的大多数情报掏了出来。

　　他毕竟是个半神，还是安德雷拉德家族族长的竞争者之一，哪怕曾经并不受重视，但以他现在的地位，也足以掌握拜血教里相当一部分的重要机密。

　　而且……来自蕾切尔的银色污染似乎将克里夫的人格和灵体彻底侵蚀了一遍，直接洗掉了他和莫蒂默之间的魔鬼契约，所以他才能直接将拜血教的情报透露给蕾切尔，而不会遭受反噬。

　　“我是莫蒂默·诺斯的私生子，我的母亲是安德雷拉德家族的成员……”看克里夫的模样，蕾切尔感觉这家伙要从造物主创世讲起，于是紧急打断道：

　　“说重点。”

　　“是。”克里夫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抗拒的心理，“莫蒂默看中了我的身份与血脉，希望靠我掌控安德雷拉德家族。也是因为有这层血脉的关系，他对我很信任，并带我参加了诺斯家族高层与宇宙暗面的同化仪式。”

　　“恶魔还看重血脉么？”蕾切尔眨了眨眼睛，回忆着自己对恶魔途径的了解。

　　由于途径本身的影响，绝大多数恶魔都灭绝人性、残忍异常，人类的亲情与爱情对于恶魔来说只是愚蠢而不必要的冗余，对于高位者来说尤为如此。当然，从异种途径跳转到恶魔途径的话，如果所服用的魔药中不包含对应折翼天使的那一部分，那倒是可以保留下一小部分人性。

　　“鲜血大公的本质并不只有操控血液，更主要的部分在于因繁衍而传承的血脉。”克里夫点头道，“鲜血大公非常擅长血脉诅咒，这种诅咒将流淌在被诅咒者的每个后裔体内。”

　　“第四纪时，因蒂斯帝国的某位公爵遭受了鲜血大公的诅咒：他和他的后裔将永远也无法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他们必然会爱上一个最不该爱的人，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这条诅咒的力量下，这个家族的每一个成员最终都栽在了所爱之人的身上。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个男性爱上了一位男扮女装的鲁恩间谍，并死在了那位间谍的手中。”

　　“我大概明白了。”蕾切尔提取了重点，点了下头，“也就是说，莫蒂默对你有绝对的掌控权？”

　　“哪怕我晋升到天使，这种掌控权也会依旧存在，除非我的位格能超过祂。”克里夫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继续说道，“诺斯家族掌握着与宇宙暗面的连接，能够向祂祭祀，获取力量，魔鬼契约只存在于莫蒂默和宇宙暗面之间，我们只是祂的筹码。那份契约的内容是，我们将举行与宇宙暗面同化的仪式，我们将被同化成宇宙暗面的一部分，而相对的，我们也能借助祂的力量维持生命。”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宇宙暗面的一部分？”蕾切尔皱了下眉，打量着克里夫。

　　倒不是说害怕这个可能变成邪神容器的家伙，主要是觉得他不该只有这点能力。

　　“同化需要时间，而且……”说到这里，克里夫有些吞吞吐吐的，“您的力量……似乎顶替掉了来自宇宙暗面的侵袭。”

　　“是么？”

　　蕾切尔没有惊喜，只是摸着下巴思考：“既然这样，会不会被莫蒂默看出问题？”

　　宇宙暗面的同化……蕾切尔不知道那种力量的本质来自于什么影响，但作为张扬而堕落的恶魔途径污染，能让一位隐秘领域的天使都没有找到分毫痕迹，这就足以证明那种污染的位格绝对达到了序列0的程度。

　　而莫蒂默作为一个序列2，居然能够与恶魔君王法布提签订魔鬼契约，说明这家伙也不简单……他会不会通过某种手段察觉到克里夫的异常，比如对自己血脉后裔的掌控？

　　“所以，在我晋升序列2前，我不能回去见祂，甚至不能尝试与祂联系。”克里夫低下头，“呓语者能够通过语言来感知目标，那是一种特异化的类占卜能力。”

　　“还有私心……不错，看来没把你洗脑成傻子。”低头打量着半跪在地上的克里夫，蕾切尔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诅咒血石，丢到了他的面前，蹲下问道，“多久能晋升序列2？”

　　“至少六个月。”克里夫低头道，“我需要把晶石里的诅咒活化并吸收，这会花费大量时间，而且我还得想办法拿到那份安德雷拉德家族的鲜血大公非凡特性，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事实证明，蕾切尔的污染并没能完全覆盖克里夫的人格，至少他仍然会想办法利用蕾切尔为自己谋求利益。

　　“别诉苦了。”蕾切尔懒得听他说那么多，于是从冰镜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捡起诅咒血石，抬手在晶体表面一抹，将其放入瓶中。

　　克里夫微微抬头，透过半透明的瓶身，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鲜红的晶体正在迅速融化成液体！

　　“封印或灵性之墙……你自己总会做吧？把瓶子封印起来。”

　　蕾切尔把装着血液的小瓶子递给克里夫，他抬起头，看见了那双深邃的银色双眸：“尽快晋升吧……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赞美您的力量，遵从您的意志。”他将头深深地低下。

　　……

　　“辛德拉斯男爵办了个晚会，邀请您去参加。”

　　将邀请函递到了蕾切尔手中后，里巴克低头说道：“很多保守党的大贵族都会前去……辛德拉斯男爵是上流社会的新秀，有他作为过渡，或许您能够更快地融入这里。”

　　他神情一如既往，完全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灵体领域的大师，蕾切尔的通灵能够有效地消除掉绝大多数不该出现的记忆，让他们以为那只是一场模糊的幻梦。

　　“哈哈，我不去。”

　　蕾切尔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邀请函塞回到里巴克怀里：“我最近很忙，不要用这种事情打扰我。”

　　“……很忙？”

　　里巴克思考了一会，觉得匪夷所思——大姐你天天在忙什么？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既不打理产业也不出去参加聚会，和猪有区别吗？

　　你出去散个步我都当你运动过了！

　　当然，作为管家，他没有资格对雇主的行为指手画脚，只能将邀请函收起来，轻声叹了口气。

　　至于蕾切尔……她确实挺忙的，毕竟要处理很多事情。

　　“这应该算在家办公吧？”小声调侃了一下自己，蕾切尔回到房间，开始处理信徒们的祈祷。

　　毕竟她现在多少也算个神灵，哪怕名义上是黑夜女神的附属，但仍旧有不少人被镜月教会吸引，成为了“镜中女”的信徒。

　　单纯的祷告不用管，发泄性质的愿望也不用管，太不切实际的也不用管……至于借用自己力量的仪式魔法，蕾切尔设置了自动响应，只要流程正确，就会消耗自己的灵性，响应对应的仪式，所以，也不用她亲自处理。

　　真正需要蕾切尔处理的，往往就那么几十条祈祷：有些是祈祷祛除厄运和疾病，有些则渴求着改善生活……当然，还有直接来自镜月教会神职人员的汇报和祈祷。

　　“蕾切尔，我觉得你该给我开个工资。”

　　这条祈祷来自于克莱恩，他知道自己欠了蕾切尔不少东西，所以这只是个单纯的玩笑：“上周，我正面遇到了亚恩·考特曼……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恐怕就要被他直接打死了。”

　　“你被打死也能复活的，我相信你。”蕾切尔随口调侃了一句，然后不经意地问道，“话说……你对于罗塞尔怎么看？”

　　“一个二百五。”

　　克莱恩非常不客气地评价道：“纳斯特似乎是罗塞尔的脑残粉……我真好奇如果他能看懂罗塞尔日记会发生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蕾切尔回复道。她想到了艾流德——那个家伙和罗塞尔的脑回路完全不同，却出人意料地合拍，或许这就是二百五之间的吸引力。

　　“不过，有些时候也蛮感慨的。”克莱恩的声音低了一些，“看着他的日记，看着他对生活的吐槽，我有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作为穿越者的他无疑是孤独的，而罗塞尔日记可以略微填补一些这种孤独。

　　“那如果我说，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呢？”蕾切尔嘴角流露出一丝坏笑。

　　“什么意思？你别说这种话啊……”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克莱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蕾切尔这家伙……

　　克莱恩还以为她要送自己去冥界见罗塞尔呢。

　　“没开玩笑……我正在想办法把罗塞尔捞回来。”蕾切尔懒洋洋地说道，“这件事还得你帮忙……嗯，准确来说是支援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克莱恩没有丝毫犹豫地问道。

　　不论是为了救罗塞尔还是单纯为了帮蕾切尔，他都责无旁贷。

　　“你先琢磨晋升的事情吧……古代学者的辅助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蕾切尔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他回答，“到了那个时候，如果真的需要帮忙……就麻烦‘愚者’先生了。”

　　她说的是愚者，而不是克莱恩，意思是……需要源堡。

　　克莱恩领会到了蕾切尔的潜台词，应了下来：“嗯，有需要的话，就祈祷吧。”

　　若是你所期望的，那定会得到强烈的回应。

　　“嗯哼。”蕾切尔发出一声鼻音，直接掐断了祈祷光点，旋即站了起来，迈出了一步，周围的色彩随之晦暗下来：她进入了隐秘世界，并以此调整起在现实的坐标，以达到远距离瞬移的效果。

　　当隐秘的状态被解除时，蕾切尔已经出现在了一间装潢简朴的船长室中。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抬起头，看着身体一寸寸显现出来的蕾切尔，眨了眨眼，一下子站起身来：“怎么来我这里了？是来看尤莉丝的吗？”

　　“顺便看看她过得怎么样。”蕾切尔闭了下眼睛，靠一瞬间的梦境占卜看见了此刻的尤莉丝，“喔，没想到她成长的速度这么快。”

　　此时的尤莉丝已经成长到了少女的体态，不再是那个娇小的幼女了，而且力量也提升到了序列6的层次。

　　“这个速度很正常。”贝尔纳黛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她视线从蕾切尔的小腿逐渐往上抬升，停留在了她的脸上，“所以，正事是……”

　　贝尔纳黛今天的表现有些急切，或许是上一次来借取许愿神灯时，蕾切尔给了她希望的缘故——

　　哪怕是虚假的希望，哪怕是渺茫的希望，她也不愿意放过那一丝可能。

　　“有了点想法，关于罗赛尔的。”蕾切尔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观察着贝尔纳黛的反应，“如果我的实验成功了，那么……罗塞尔应该能被我救回来，不过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力量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谢谢！”

　　贝尔纳黛的身体一下子前倾，她似乎是想要尖叫出声，一会才忍住那种冲动，有些语无伦次地道谢：“抱歉……呃，我想说，谢谢你愿意帮忙！”

　　“别高兴得太早。”蕾切尔抬起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双瞳从黑色逐渐转变为银色，“你得和我一起去……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得死，而且罗塞尔也将失去复活的机会，这个世界将面临一场可怕的灾难。”

　　虽然我还挺想看到那场灾难的。

　　蕾切尔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理解，但是……”贝尔纳黛坚定地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好，既然你已经有了将全世界拖下水的觉悟，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蕾切尔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好准备吧，过几天我们去一个地方，然后……试着把罗塞尔拉出来。”

　　“去哪里？”

　　贝尔纳黛隐含期待与紧张地问道。

　　“你父亲为了晋升黑皇帝，修建了九座陵寝。”蕾切尔如此说道，“其中八座被找出摧毁，最后一座……在迷雾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