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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9 节

第26章 新的人格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24 字

  严格来说,蕾切尔用骨剑造成的伤害是没有痛感的——她暂时还没变态到折磨弱者的地步,哪怕这是个魔鬼。

  她真的只是想试试这么做能不能对宇宙暗面那个邪神造成伤害。

  如果萨林格尔的判断没有出错,宇宙暗面应该就是曾经的恶魔君王法布提,祂是深渊途径的古神,对整个物质界都充满了恶意,渴望让这个世界堕落,将其拉进深渊。

  但在多年之前,法布提便销声匿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活跃过。当时诸神的判断是,法布提要么是出了相当大的问题,要么就是在暗地里使坏,准备给大家酝酿一个“惊喜”。

  萨林格尔觉得是后者,而阿曼妮西斯认为是前者。

  目前看来,或许黑夜女神才是正确的。

  毕竟如果宇宙暗面有什么阴谋,那早就该爆出来了,不至于到了现在才开始缓慢地恢复活动,召集信徒,给予帮助。

  这也就是说,宇宙暗面大概率是处在一种类似大病初愈的状态下,此刻的祂恐怕相当虚弱。

  所以……万一呢?万一我能捅死宇宙暗面呢?

  蕾切尔觉得这不太现实,但反正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克里夫: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损失。

  克里夫活了近百年便晋升到了序列3,这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天赋和个人能力。他与正神教会的非凡者小队交过手,也曾经因为一些莫须有的错误被拜血教的恶魔大公们折磨,论对疼痛的耐受力,克里夫认为自己仅次于异种途径的节制者们。

  但问题在于,伤口所传来的感受并非痛苦,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感觉……它是空虚。

  克里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把骨剑一寸寸地刺入自己那被魔药强化过的强健身躯,从肌肉到骨骼再到脏器被悄无声息地消融,留下的只有强烈的虚无感和难以填补的饥渴。

  没有飞溅的血液也没有破碎的肉块,自己的躯体就那样在骨剑面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那种感觉,或许就是“虚无”本身。

  死亡对于非凡者们来说并不可怕,无非是安眠而已,甚至未必能一直安眠,如果位格足够高,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依旧能够复活。

  但对于克里夫来说,这种仿佛一切都不复存在一般的感受比死亡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愿意臣服于您,成为您的仆人!”克里夫低下了头,表现得异常顺从,他身上满是被消融的空洞,像个花洒一般,滑稽又骇人。

  序列3和天使之间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吗?我见过两位恶魔大公,也面对过大地母神教会的天使,但祂们都没有给我这种完全无法战胜的感觉……这个人到底是谁?

  克里夫已经没有思考的余裕,自从成为了半神以后他便很少如此低三下四,但此刻自己面对的是完全无法战胜的对手,忍让不是可耻的事情,更何况恶魔本来就没有羞耻心和骄傲这种无用的东西。

  克里夫摆出了最低的姿态,祈求着高位者的仁慈。

  “你认识兰斯·安德雷拉德么?”这幅予取予求的样子让蕾切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用手指敲了敲下巴,让手中的骨剑消失,蹲下身子问道,“他和西奥多是什么关系?”

  “……应该是仆从的关系。”克里夫喘息了一阵,回答道,“家族会挑选有天赋的孩子,成为高位者的随身仆从,这种关系比血缘还要紧密,下位者完全无法以任何方式背叛主人,除非死亡,所以上位者也会给予下位者应有的信任。”

  这种信任在以背叛、欺诈为家常便饭的拜血教中是很难得的。

  所以那个叫西奥多的呓语者就这么把自己最亲密的半神属下派出去监视辛德拉斯一个连半神都不是的小商人?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辛德拉斯的安危关系到他能否正常晋升……蕾切尔思索着,她对安德雷拉德家族的竞争并不感兴趣,但她对眼前的克里夫有点兴趣:

  “你有仆从吗?你为什么要刺杀西奥多?现在安德雷拉德家族是谁在掌权?”

  “没有。”

  克里夫身上的伤口边缘蠕动着想要愈合,但却失败了。他靠着一旁的木板勉强支起身子,说道:“安德雷拉德家族的最强者,席尔瓦·安德雷拉德在六年前被烈阳教会的枢机主教埃弗里特杀死,如今安德雷拉德家族濒临分裂,我和西奥多都是新族长的竞选者,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两个竞争者……如果我们之中有人晋升序列2,那他就能够将其他竞争者全部压制甚至灭杀,彻底掌握安德雷拉德家族。”

  嚯嚯嚯,还有夺嫡剧情看的。

  蕾切尔围着克里夫绕了一圈,观察着他身上被自己捅出的伤口——虽然这些伤口没有要愈合的迹象,但蕾切尔已经感受到,附着在伤口上、阻止着伤口愈合的黑暗领域神力正在被缓慢地削弱……一个连天使都不是的非凡者能够在这种力量的侵蚀下保命,哪怕庇护他的并非宇宙暗面,也相当值得注意。

  “拜血教的其他两大家族呢?诺斯家族和贝利亚家族不管?”蕾切尔问道,她想要确认拜血教内部斗争的激烈程度。

  “他们对安德雷拉德家族的现状乐见其成,如果不是他们的干涉,我们之间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克里夫冷淡地说道,他对安德雷拉德家族本身不怀丝毫的感情,只有对权力和资源的渴望与贪婪,“六年前的我只是个序列4,并不是其他人的对手,但诺斯家族并不愿意看到安德雷拉德家族这么快诞生出新的领导者,于是不断地打压西奥多,甚至想办法夺走了他晋升序列2所需要的资源,与此同时对我进行扶持,让我这个被权利核心排挤的外来者得以晋升序列3。”

  晋升序列2的资源?诅咒血石么?原来是诺斯家族搞的鬼……蕾切尔恍然地点了点头:“你也是靠着这个被扶持的身份挤入拜血教高层的位置,并得到了与宇宙暗面缔结魔鬼契约的权力?”

  “是的,不过我只是个被他们操控着的傀儡,是用来让他们蚕食安德雷拉德家族资源的工具。”克里夫微微抬起头,注视着蕾切尔,瞳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情绪,“但是,如果操作得当……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重获主动权。”

  他似乎重燃了野心。

  “说出来让我听听。”蕾切尔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她也产生了一个有意思的想法,如果合适的话,或许能够将拜血教的力量极大程度地削弱,而且……

  虽然克里夫显然是个冷血又邪恶的魔鬼,但蕾切尔并不排斥与他合作,或者说……这样的家伙,利用起来完全不会产生心理障碍。

  “我会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克里夫摸着胸口的空洞,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凶狠与卑微的笑容,“但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些小小的帮助,我就能……为您做更多的事情。”

  “你这是打算背叛拜血教?你不怕被宇宙暗面或者被莫蒂默·诺斯找上来?”蕾切尔明知故问。

  你都站在我面前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不服从的话我还有其他活路吗?克里夫腹诽。

  更何况……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什么不能背叛的么?”克里夫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蛊惑意味,污秽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污染着在场的听众,“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亦或是上司……忠诚的原因只是背叛的成本高于代价。”

  说着,他观察着蕾切尔的表情,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对您来说也是这样吧……只要筹码合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背叛的,我们只是在寻求更美好的未来,何必要为了可笑的道德而束缚自身?”

  “说得好。”

  蕾切尔笑着点了点头,她蹲在克里夫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晶石。

  还好她先前就已经在兰斯面前把诅咒血石取了出来,要不然现在她还真没法在隐秘状态下从镜面世界里掏东西。

  “这个是……”

  克里夫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抬起手,将它从蕾切尔的手中抢了过去,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一僵,忐忑不安地看向她。

  蕾切尔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过激反应,她单手托腮,懒洋洋地说道:“这应该是你晋升仪式的替代品吧?有人跟我说,你们靠这个晋升。”

  “原来如此,那块丢失了的诅咒血石,落到了你的手上……”

  克里夫舔了下嘴唇,他的手微微一紧,旋即将诅咒血石递到了蕾切尔手中:“我失态了,请宽恕我的愚蠢与狂妄。”

  “没事。”蕾切尔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把晶石揣回口袋里。

  克里夫不傻,哪怕以前没亲身经历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隐秘之地中,只要眼前这位不点头,他抢了诅咒血石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跑的出去?

  失去理智的贪婪和愚蠢没有任何区别,冒险精神也从来不等于找死。

  至少在找到合适的机会之前,克里夫绝对不会尝试从蕾切尔手上硬抢东西。

  “有野心,也有克制能力,这暂时就足够了……”蕾切尔若有所思地自语了一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直接解除了隐秘之地,让两人回到了现实之中。

  满目疮痍的房屋废墟之中,克里夫支撑着站起身,他小声恳求着,做出极为可怜的表情:“主人,求求你……把我身上残余的神力收回吧,我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虽然这话的语气有些夸张,但蕾切尔也没拆穿他,只是耸了耸肩:“脱离了隐秘状态后,我的力量残余会更快地被宇宙暗面的力量驱逐掉,到时候你就能自愈了。”

  “是。”

  克里夫眼珠转来转去,他低垂着脑袋,一边思考着后续该如何利用眼前的女人为自己谋求利益,一边恭敬地问道:“主人,我以后该如何联系您?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会被莫蒂默大人发现?”

  “别担心,来,把头伸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蕾切尔笑呵呵地将手按在了克里夫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猛地一掰他的脑袋,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克里夫便停止了思考——

  他的脑海被璀璨的银光占满,目光所及只有绚烂的银色,其中仿佛包容着世间的一切真理,耳边传来阵阵呓语。

  克里夫作为呓语者,此刻竟然听不清那呓语在说些什么,他努力地瞪大眼睛,努力地侧耳倾听,但越是渴求,那声音就离他越远。

  “……”

  他瞪着空洞而失焦的银色双眸,呆立在了原地。

  “是不是一次性灌得太多了?”

  蕾切尔后退两步,抬手在克里夫眼前晃了晃:“还活着么?”

  “主人……遵从您的意志。”

  克里夫缓缓地甩了一下头,他的嘴角颤抖了一下,表情重新变得生动起来:“抱歉,主人,我之前似乎说谎了,请允许我为您纠正。”

  没有过度的客套,被彻底污染的克里夫认真地说道。

  埃斯波雷乌斯当初只是看到了银色污染一瞬间,所以他虽然遭受了污染,但并未因此而改变主要人格和思维方式;辛德拉斯也遭受了污染,但在蕾切尔的有意控制下,他的思想并未因此发生改变,只是不会产生对蕾切尔不利的想法。

  而克里夫不同,作为半神魔鬼,蕾切尔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她几乎是用自己的污染将克里夫的人格彻底冲刷了一遍——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顶着克里夫名字的陌生人罢了。

  说起来,这不就是……我和萨林格尔之间的关系吗?

  蕾切尔打量着半跪在地上的克里夫,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主人,限制我们不泄密的的确是魔鬼契约,但那来自于莫蒂默,而并非宇宙暗面。”克里夫直白地说道,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明明他正在泄密,但却并未遭受处罚,当场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