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新开始的生活

　　经过了三个月的调整，如今的蕾切尔心态已经稳定了许多，当然，这可能也与信仰的传播有关系。

　　编写镜月教会教义的工作被蕾切尔直接丢给了克莱恩，叫他参照着黑夜女神的教义抄，蕾切尔自己只做审核。

　　虽然克莱恩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成品还不错，蕾切尔看了一下，总体而言还是引人向善的……老套，没什么新意，但对一个新生的小教派来说已经足够。

　　随着暗地里信仰蕾切尔的平民越来越多，风暴教会的打压力度也逐渐减弱——这倒是有些出乎克莱恩的预料。

　　如今的风暴教会在五海之上的传教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这样都遏制不了镜中女信仰的传播，那肯定会显得太过无能，甚至会引发某些邪教的小心思：

　　风暴教会连镜月教会都对付不了，或许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在五海之国偷偷传教？

　　但纵然有着各种各样的隐患，风暴教会还是这么让步了，这让蕾切尔和克莱恩都感受到了一种反常的气氛。

　　风暴教会的退让恐怕并不是因为镜月教会，而是出于其他原因。

　　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蕾切尔还不觉得自己那个连要素黎明都比不过的镜月教会有资格让风暴教会做出让步。

　　所以，蕾切尔重新回到了贝克兰德……倒不是为了享受糜烂的贵族生活，主要是想看看鲁恩王室和正神教会们的动向。

　　“味道不错。”

　　放下刀叉，蕾切尔优雅地擦了下嘴，站起身来。

　　果然，维持人性的根基……应该是感官层面上的刺激，应该是这样的。

　　娇小的女孩慵懒地舔了下嘴唇，走出了餐厅。一直等候在旁边的管家里巴克马上跟了过来，滔滔不绝地报告着蕾切尔离开贝克兰德期间的大小事务。

　　“我离开这才半年不到就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吗？我在鲁恩都不认识多少人吧？”蕾切尔听得有些怀疑人生，“而且，我明明是因蒂斯人，怎么那么多本地的贵族想见我？我是什么值得参观的珍稀动物吗？”

　　“您离开前曾经将财产交给我们打理。”里巴克一丝不苟地回答着，“经过我和玛蒂亚的筛选后，我们适当地投资了一些具有潜力的产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难免会和银行打交道，所以有些贵族就发来了邀请，希望能和您建立起更亲密的关系……您知道的，鲁恩的新贵族中有不少银行家。”

　　“哦，就是盯上了我的钱。”蕾切尔概括得相当凝练。

　　“我们用返回因蒂斯探亲的理由谢绝了贵族们的邀约和会面请求，但这只能拖延一段时间。”里巴克继续说道，“如果您想要真正地融入鲁恩的上流社会，与贵族阶层的交际将是无法回避的一环……如果您始终用各种借口回避，可能会被排斥为异类，尤其是在您作为因蒂斯人的情况下。”

　　说完，里巴克有些担忧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自己是在害怕吗？这种突兀的恐慌到底来自于哪里？是因为我在担心维吉米娅小姐被上流社会排挤吗？

　　不等里巴克探究自己陷入恐惧的原因，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蕾切尔抬了抬头，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道：“我明白了……挑两个你觉得合适的人选，安排会面。另外，我对黑夜的信仰产生了一些兴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如今的蕾切尔与其说是扮演，不如说是沉浸式地在体验名为维吉米娅的贵族少女人生——这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经历，独一无二，与萨林格尔和时清都没有丝毫关系。

　　这个想法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快。

　　“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情。”里巴克不假思索地说道，“霍尔伯爵曾经对您表现出好感，他也给我们发来了邀请，而他的信仰正是黑夜女神……只要您将这个想法透露给他，很快便会有住在附近的黑夜教会主教前来拜访。”

　　“不错的想法。”

　　蕾切尔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另外，你们说投资了实业？投资的成果怎么样？”

　　“以短期内就能拿到收益的实业为主，大约有三千镑的收入。”里巴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旋即道歉，“抱歉，小姐，我和玛蒂亚都不是专业的投资者，为此做了过于愚蠢的决定，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我们的投资过于频繁，数额也相对较大，导致很多人都猜到了我们拥有大笔流动现金，这是我们的错误。除此之外，我们还暴露了您与某些产业有着直接关联……”

　　“我知道了，收益还不错……总之，就先扣掉半个月的薪水作为警告吧。”蕾切尔不甚在意地说道，她早就脱离人类社会了，金钱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不过象征性的处罚还是要有的……万一里巴克和玛蒂亚以为蕾切尔不在乎这些事情而开始胡乱操作惹出乱子，那就很糟糕了。

　　毕竟这里住得还是挺舒服的。

　　“赞美您的宽容。”里巴克不愧为老资历打工人，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低头行礼道。

　　“嗯，没你事了……啊对，去屯点粮食。”蕾切尔正要把里巴克打发走，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主要收购费内波特的进口货……再去屯点武器。”

　　“……”里巴克用一种堪称诡异的表情看了蕾切尔半天，好一会才艰难地说道，“小姐……这么做很容易被教会和西维拉斯场盯上的！”

　　你一个因蒂斯人在鲁恩的首都又屯兵又屯粮，是想干啥？

　　搞恐怖袭击？等因蒂斯打过来然后里应外合？

　　“好像是招摇了一些。”蕾切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于是干脆地摆了摆手，“屯点武器就好了：刀剑，盔甲，枪械，什么都可以，至于理由……贝克兰德三番五次闹出贵族被刺杀的丑闻，我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娇弱少女，因为害怕遭遇人身威胁而加强别墅安保措施不是很合理吗？”

　　“……”

　　里巴克虽然被蕾切尔魅惑了，但他脑子又没进水，稍微联想一下蕾切尔之前囤积粮食的要求就能猜到一些真相：“……是，我马上就去做。”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话说，我现在也是天使了……要不要让考虑一下，让里巴克他们改信我？”望着里巴克离去的身影，蕾切尔若有所思地自语了一句，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现阶段，还是让他们保持原本的信仰比较好，至少还能得到正神教会的庇护。

　　毕竟……

　　“乔治三世应该快成功了吧？”

　　蕾切尔走到了落地床边，远远地望着索德拉克宫的方向，低声自语道：“一旦祂成功晋升黑皇帝，现在的国际局势将被彻底颠覆，战争会把整个北大陆卷入，南大陆也将受到波及……紧随其后的，必然是饥荒、征服和死亡。”

　　不枉她费尽心思把克莱恩按在五海之上，没了这家伙捣乱，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的时间恐怕还会提前。

　　是的，推动乔治三世晋升的幕后推手之一，便是蕾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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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现阶段，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是众望所归。”在极光会的据点之中，艾流德如此分析着，“蕾切尔必然会尽力推动乔治三世的晋升，只要她还想晋升，就避不开这一点：因为末日魔女的晋升仪式，需要神灵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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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艾流德同样如此。”蕾切尔的大半个身子趴伏在窗台上，自语道，“征服一个超过三千万人口的国家……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不会再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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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蕾切尔恐怕自己也有私心。”这么说着，艾流德露出了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她希望新的黑皇帝诞生，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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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塞尔必须死。”蕾切尔瞳孔映着窗外微弱的阳光，在没有被银色污染覆盖的情况下，那对眸子显得灰蒙蒙的。

　　不只是因为他所遭受过的外神污染，更重要的是，如果罗塞尔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他毫无疑问地会选择支持艾流德，这是蕾切尔不愿看到的。

　　“不过，贝尔纳黛倒是很有孝心……”

　　这么想着，蕾切尔不由回忆起了自己向贝尔纳黛借取许愿神灯时，她所提出的要求：

　　“转让许愿神灯，让你来许愿，这会消耗掉我所能够使用的最后一个愿望额度，所以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帮助父亲复活……我知道他可能已经彻底陨落，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我也不愿意放弃。”

　　“真是个苛刻的要求。”蕾切尔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

　　贝尔纳黛许下这个愿望未必是真的指望自己能帮她完成，其中存了多少心理安慰的成分蕾切尔自己也说不好，哪怕蕾切尔最终也没能完成，贝尔纳黛也不会催促什么。

　　但是，要是自己推动了新的黑皇帝诞生，推动了罗塞尔的彻底消亡，那贝尔纳黛也太过可怜了。

　　蕾切尔对罗塞尔没什么感情，但她自认和贝尔纳黛姑且算是朋友，所以……

　　“先想想办法吧，乔治三世那边应该也在寻找晋升的契机，预计还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真的没办法，那就把祂预谋晋升黑皇帝的事情告诉贝尔纳黛好了，反正她本来也做不了什么。”

　　轻描淡写地在心中给罗塞尔判了死刑，蕾切尔伸了个懒腰，旋即感受到了被触动的灵性感应：守在别墅一楼的灵体传来了共享视觉：那是一位颧骨颇为高耸的中老年男性，圆脸上的皱纹已经相当明显，额头宽阔而油亮，有双浅色的蓝眼。

　　他搀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鲁恩女子，在两人身后，一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亦步亦趋。

　　“这几把谁？”

　　蕾切尔茫然了一瞬，觉得那个中老年人长得有些熟悉，不过她懒得细想，因为那个人正在和里巴克交流——一会问问管家先生就知道了。

　　果然，不出两分钟，里巴克的声音便在蕾切尔的房间外响起：“小姐，辛德拉斯男爵和他的女伴散步时路过佩斯菲尔街，想起了您，所以顺便来上门拜访一下。”

　　辛德拉斯男爵是谁来着……蕾切尔发现自己的记性有减退的倾向，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好像是那个跟魔鬼做交易的家伙，也许能借助他抓到拜血教的小尾巴……蕾切尔下意识地想着，突然一愣，不由失笑。

　　打击邪教这种事情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啊，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去针对一个和自己没什么仇怨的教派？

　　蕾切尔揉了下额头，拖长声调，发出了软绵绵的声音：“迎接他们进来吧~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是。”里巴克应了一声，“我会将他们带到会客室招待。”

　　“算了，辛德拉斯男爵好像也挺有意思的，不如陪他玩玩。”听着里巴克远去的脚步声，蕾切尔有些恶趣味地笑了一下，在她的背后，一对恶魔之翼正悄无声息地展开。

　　晋升天使后，蕾切尔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微调自己的外貌，这其中包括五官和体型。毕竟对于完整的神话生物来说，人类形态才是“拟态”。也是靠着这一点，蕾切尔摘下了1-27后，轻而易举地便再生出了一颗新的眼球。

　　相对地，她也能够调整自己恶魔特征的形态，比如让恶魔之翼看上去更大、更狰狞，或是直接用隐秘让它消失。

　　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翅膀，蕾切尔重新将它隐秘起来，旋即换好了会客的衣服，在女仆的陪同下前往了会客室。

　　伟大的镜中女、隐秘之仆蕾切尔下线，取而代之的是可怜弱小还无助的维吉米娅小姐。

　　“小姐，辛德拉斯男爵是保守党成员，信仰风暴之主，是南威尔人银行最大的股东……”玛蒂亚在她旁边小声而快速地介绍着辛德拉斯男爵的资料。

　　“我知道我知道。”蕾切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踏入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