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抽水马桶

　　在跟随蕾切尔离开了费内波特后，尤莉丝便被她送到了要素黎明的根据地，位于迷雾海的拉夏，交给贝尔纳黛照顾。

　　根据温蒂妮后来的解释，尤莉丝要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重新掌握力量，变回那个强大的灾难主祭，预计要花费一到两年的时间。

　　听上去速度惊世骇俗，但这本质上和蕾切尔一样，都是类似于“取回力量”的复健过程。

　　一位只需要一两年就能成型的半神战力，没有哪个势力会不欢迎这种潜力股。如果能让尤莉丝进入新生的镜月教会，就能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弥补教会缺乏高端战力的问题。

　　克莱恩一边筹备晋升，一边应对传教的事务，还得跟五海之国的新政府对接工作……还好他已经晋升成了诡法师，不然还真没法用这么高的效率处理完所有公务。

　　除了克莱恩以外，安德森也在筹备晋升——梅迪奇陨落后，红祭司牌已经落入蕾切尔手里，要赐给他铁血骑士的配方并不困难。

　　在这种局势动荡的时刻，如果尤莉丝愿意加入镜月教会，必然能起到相当大的帮助，但是……蕾切尔并不希望她这么做。

　　准确地来说，她不希望尤莉丝因为自己的引导而加入镜月教会。

　　如今尤莉丝已经重获新生，她的人生理应属于她自己。未来要如何生活，要去哪里，做什么事，应该由她自己做出决定。

　　“这不像是你会做出的决定。”拉夏的某座建筑之中，贝尔纳黛正坐在蕾切尔对面。

　　她注视着蕾切尔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蕾切尔指尖推了一下面前的棋子，“完美永恒、亘古不变的才是神。”

　　那是一副象棋，蕾切尔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谁做的。

　　“纳斯特说，你没有被死神的意志完全压倒，而是保留了自我意识，是真的么？”贝尔纳黛没急着下棋，只是用一种忧虑而凝重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他跟我说过几次，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觉得死神会闲着没事跑到这里来，跟你下象棋么？”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蕾切尔的心态已经平和了不少，她托着下巴，敲了敲棋盘，“如果我真的完全变成了死神，你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知道呢，我又不了解死神的脾气。”贝尔纳黛稍微放松了一些，开了个玩笑，继续下棋，“而且，这种事情，不论用什么方式确定都不为过……毕竟事关自己的生命嘛。”

　　“我现在的状态还算稳定。”如今，蕾切尔已经想出了可信度最高的说法，“虽然经常会遭受到死神的呓语和咒骂，但我目前……还能撑得下来。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提前跟你们提一下的。”

　　“好，千万别自己硬撑着。”贝尔纳黛信了，她微微点头，转而提起了艾流德，“艾流德似乎也复活了……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关系。”蕾切尔口胡了一句，“我们在未来应该会有一场无法躲避的战斗……你对他怎么看？”

　　“艾流德是我的导师。”贝尔纳黛没说什么，但蕾切尔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这件事你最好别参与……这是天使之间的争斗。”蕾切尔笑了一下，没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什么，“尤莉丝就交给你了……请帮我照顾好她。”

　　“我会的。”贝尔纳黛低头看着棋盘，没有去看蕾切尔的眼睛，她感慨地笑着，“你总是在搜集问题儿童，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你和嘉德丽雅是失散多年的亲戚……”

　　“是吗？”蕾切尔表情一僵，稍作回忆后，觉得这完全是贝尔纳黛的诋毁。

　　克莱恩、安德森、希斯特莉亚，还有尤莉丝……那几个家伙总体而言不是很正常吗？至少比弗兰克·李，希斯·道尔还有星星海盗团的其他几个神经病强不少吧？

　　唉，偏见。

　　“除了这件事情以外，我还想要向你借用一件东西。”

　　蕾切尔微微眯起眼睛，轻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贝尔纳黛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蕾切尔的目光逐渐幽深，她平静地说道：“许愿神灯。”

　　贝尔纳黛的表情瞬间凝固。

　　……

　　克莱恩最近很忙。

　　除了忙蕾切尔交给他的事情以外，他还在筹备扮演诡法师和晋升古代学者。

　　前者并不困难，在多次惊吓了“海王”亚恩·考特曼后，克莱恩的诡法师魔药已经消化了大约四分之三，进度可喜。

　　当然，这么做相当危险，海王毕竟是序列3的半神，在海上甚至能一定程度抗衡纳斯特，但凡克莱恩失误一次，他就得去打复活赛了……甚至连诵念蕾切尔尊名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且，被吓过两次后，亚恩·考特曼明显提升了警惕，以至于克莱恩第三次不仅完全没能吓到他，还差点被电成焦炭。

　　不过……还是挺刺激的，不是么？

　　这么想着，克莱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尽管诡法师魔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但古代学者的晋升方式他依旧没什么头绪。

　　根据蕾切尔的说法，古代学者的晋升仪式自己已经满足；而自己也已经拿到了对应古代学者的非凡特性，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辅助材料。

　　遗憾的是，蕾切尔也不清楚古代学者所需的辅助材料是什么。

　　所以……或许该冒险一试了。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这么想着，将那份古代学者的非凡特性拿到了面前，开始尝试占卜：

　　“古代学者的辅助材料是什么……古代学者的辅助材料是什么……”

　　他很快便沉入了梦境，模糊的画面浮现了出来，然后——砰！

　　一瞬之间，克莱恩的头爆炸了，满地半透明的蠕虫乱爬，看上去相当渗人。

　　“怎么搞的……”

　　克莱恩焦黑的身体调动起灰雾的力量，将自己的脑袋重塑完整，旋即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真疼啊……而且，好像什么都没能看见。”

　　是的，占卜失败了。

　　除了一片漆黑以外，他什么都没能得到……哦，得到了爆炸的痛苦。

　　“这份特性来自于密修会的副会长弗洛雷斯，据我了解，密修会的会长查拉图已经疯掉，副会长们只有序列3，按理来说，他们反占卜的位格顶多只有天使层级吧？为什么会占卜失败呢……”

　　自己之前占卜安提哥努斯都没失败。

　　“要不还是想办法从安提哥努斯那边薅点羊毛吧……”这么想着，克莱恩便准备再次占卜一下霍纳奇斯山脉上的那位失控天使，试图从祂的神话生物形态中得到古代学者的配方。

　　不过在此之前，克莱恩还是先把自己对密修会反占卜强度的疑惑打包进一段画面里，发给了蕾切尔。

　　……

　　从拉夏离开后，蕾切尔也在考虑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失去了目标后，现在的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有种当年被老师督促着完成作业的抗拒感。

　　当然，现在没人逼着她做什么了。

　　所以……蕾切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过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我总觉得这是亚当给我的心理暗示，让我一闲下来就不舒服。”蕾切尔微微皱起眉头，她穿行在深暗的冥界之中，周围是麻木空洞的灵体。

　　这里已经是冥界的最深处，普通人一踏进这里就会被转化成死灵，哪怕是天使级别的强者，如果不属于死神途径也很难在这里长期逗留。

　　但蕾切尔不同……她容纳过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借助这份唯一性的位格保护自己，对她来说回到冥界就和回到家一样，这里的死灵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超喜欢这里。

　　随着蕾切尔的行进，一股令人战栗的感觉也在逐渐扩散——所过之处，浑浑噩噩的死灵们无不跪拜！

　　冥界，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蕾切尔踩在由死灵们搭建而成的阶梯上前行，手中同时摸出了一面镜子。

　　黄铜的镜面上爬满了铁红色的锈蚀痕迹，但依旧能勉强看出镜中的景象：在铜镜的两面中，各自映照着一道不同的身影。

　　“萨林格尔，好久不见。”

　　正对着蕾切尔的那个镜面中，红发的英俊男人笑眯眯地冲着她打了个招呼：“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觉得很好……艾因霍恩。”蕾切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吧。”

　　尽管蕾切尔抗拒着萨林格尔和艾流德的身份，不认为自己是祂们中的任何一人，也不愿意按照祂们的安排走下去，但不代表她就不能冒充萨林格尔狐假虎威一下。

　　我不是萨林格尔≠我不能假扮萨林格尔，在双标这方面蕾切尔一向熟练。

　　“棒极了。”艾因霍恩笑呵呵地说道，没有丝毫拘谨的意味，“梅迪奇那家伙终于死掉了，这让我忍不住想放个烟花庆祝一下，你介意吗？”

　　说着，铜镜的镜身还扭动了一下。

　　“我比较介意。”蕾切尔不客气地说道。

　　“那太遗憾了。”艾因霍恩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蕾切尔，很自然地套着近乎，“原来的你虽然也很帅，但比起我还是差了一些……现在就漂亮多了，有人对你示爱过吗？”

　　“是现在的我漂亮，还是作为女性的你漂亮？”蕾切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艾因霍恩的表情僵硬起来：

　　“我说，你这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样貌吧？”

　　“不否认的话我就当你承认了。”蕾切尔耸了耸肩，打量着铜镜里的红发男人，“说实话，你当男人确实挺帅的，这么多年下来应该已经适应了吧？”

　　“还是说正事吧。”艾因霍恩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有道理。”蕾切尔从善如流，“我只是在想……当年你们被图铎猎杀的时候，我也算是帮凶了，你们不恨我么？”

　　“还到不了恨的程度。”另一个声音响起，蕾切尔把铜镜翻了过来，看见了主动开口的索伦，“哪怕没有你的插手，我们也会死在图铎手上。更何况，我们两个现在有资格去恨别人吗？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想办法苟活下来才对。”

　　“所以就开始讨好我了？”蕾切尔晃了晃手中的铜镜，啧了一声，“还是梅迪奇有骨气啊，宁可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也不愿意接受真实造物主的施舍。”

　　“看重尊严的人最后往往会死在这种无谓的东西上。”索伦淡淡地说道，“所以梅迪奇死了，我们还活着……你和艾流德是一体两面的，哪怕你们闹得再凶，也不可能杀了彼此，对吧？”

　　“谁知道呢？”蕾切尔气定神闲地说道，她的身影如同幽影一般掠过冥河，层层叠叠的死灵和活尸跪伏在她身下，哪怕是死亡执政官亲自到来恐怕也很难营造出这份景象，“也许我会找机会弄死他。”

　　“虽然很期待，但我还是比较喜欢把事情往坏的方向考虑。”索伦的性格显然比艾因霍恩稳重不少，“我们如今已经彻底出局，除非有神灵亲自下场，否则绝对没有可能与艾流德竞争序列0的位置……只要你将这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交给祂，就意味着我们必然消亡，或者与祂成为精神上的缝合怪，后者甚至还是比较幸运的可能性。”

　　“所以，你这是在求饶？”蕾切尔歪了一下头，“天使的尊严被你冲到马桶里去了吗？啊对，你们那个时候没有抽水马桶吧？”

　　“没有，这段时间我已经了解到了抽水马桶这种东西，据说是罗塞尔发明的，用起来很方便。”索伦很谦和地笑了笑，拍了下手掌，完全看不出是个猎人途径的天使，“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很想体验一下使用抽水马桶的感觉……就看你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当然给，为什么不给呢？”蕾切尔狡黠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