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爱的将是……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56 字
在进入地下工坊后,温蒂妮的本体便主动出现在了蕾切尔面前:毕竟一会她得亲自动手炼成躯体,肯定不能让魔像来代替。
蕾切尔早就知道一直跟自己交涉的那个温蒂妮并非她的本体,所以倒也没表现得多么惊讶。蕾切尔那平淡的反应让温蒂妮心中又添了几分忌惮,以至于她的语调都变得慎重了不少。
工坊内的灯光相当明亮,蕾切尔抬头一扫,辨认出那是一种类似于电灯但原理不太一样的光源……应该是古代炼金师的炼金副产物。
说起来,听说蒸汽教会那边已经研究出了电灯,只是暂时还未普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推广开来。
蕾切尔漫无目的地想着,看见温蒂妮从一个柜子里取了一瓶红色的液体放在工作台上,不由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精灵之血?炼金合剂?万灵药?”
“都不是。”温蒂妮的指甲无声无息地生长了一小截,变得相当锐利,她用指甲一抓,就把瓶口的木塞拔了出来,对着瓶子直接灌了好几大口,姿态相当豪迈,“我习惯在开工前喝一杯奥尔米尔红葡萄酒,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不会降低我炼金的技艺和水准。”
你那是一杯么?就你刚刚喝的几大口估计都有两杯的分量了……蕾切尔吐槽了一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请便,喝太多酒的话对皮肤不好哦。”
“我知道。”温蒂妮又喝了一大口,完全没在意蕾切尔的话。
以古代炼金师的身体强度,要是想单纯靠喝酒对身体造成负面影响的话,起码得喝工业酒精才有可能。
“请你先把那件封印物交给我吧,我需要针对它做一些研究。”喝完了酒,温蒂妮顺手把酒瓶塞回柜子,对着蕾切尔伸出了手,“另外,有关于封印物的负面效果也请说一下。”
“稍等。”蕾切尔点了下头,抬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上,手指探入眼眶内部,直接将那枚眼珠扣了出来!
随着眼球离开蕾切尔的眼眶,它迅速地褪去了银色的色彩,化作了一颗冰蓝色的半透明球体,极寒的温度迅速地扩散开来,让酒柜里的酒瓶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察觉到那种异常的寒气,温蒂妮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先前还以为那件需要作为核心的封印物只有3级到2级的水准,现在看来……是圣物吗?
“你的消息似乎有些滞后了啊,温蒂妮女士。”蕾切尔重重地握拳,让周围的寒意瞬间消散,“你对于我好像完全不了解。”
如果温蒂妮稍微关心一些海上的消息,或者在贝克兰德时注意一下廷根那边的异动,也不至于对这件封印物一无所知。
“的确,我平时并不是很关心外界的纷扰。”温蒂妮很干脆地承认了,她盯着蕾切尔握起的拳头,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是,某位精灵的遗物?”
“它曾经属于风暴教会,代号1-27。”蕾切尔微微颔首,旋即压低了声音,对着掌心中的眼球轻声说道:
“别闹,你会把你的新身体搞砸的。”
眼球摇晃了一下,没有声音响起,但蕾切尔读懂了尤莉丝的意思。
“我已经做了一次封印,现在它应该无法影响外界了。”蕾切尔摩挲了一下那枚眼球,将其直接抛给温蒂妮,“它的负面效果有两条,其一是无时无刻散发着的冰冷寒气,最大范围能够影响一座大型城市,将其封冻在寒冰与风雪之中;其二……”
温蒂妮吓了一跳,连忙接住那枚眼球,然后听到了蕾切尔的后半句话:“这枚眼球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疯狂意志,它会时刻侵袭使用者的思维和自我,逼迫使用者走向失控。”
“……”温蒂妮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她抬头望向蕾切尔干瘪下去的左眼,不由回忆起了蕾切尔在贝克兰德时的容貌——
不仅和现在如出一辙,而且那时,她的左眼就已经呈现为漂亮的冰蓝色了……
所以,蕾切尔在序列5时便掌控了这件1级封印物?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这件1-27对精神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强烈吗?连她都能连续佩戴长达小半年……应该是夸大了一些吧?
温蒂妮想了一下,没尝试纠正蕾切尔的话语。她低头看向掌心中的那枚蓝色眼球,无形的灵性波动悄然扩散,显然是在用自己的非凡能力测试1-27。
在温蒂妮观察1-27的间隙中,蕾切尔双手抱胸,迈着方步在工坊里溜达了起来,这里瞅瞅那里瞧瞧的,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与炼金术士不同,古代炼金师的能力更倾向于生命领域的炼成,他们能够以高超的技艺炼制出一个健全的人类——有记忆、有自我意识,甚至能够正常晋升的人类,而代价仅仅是一些血肉和灵体残片。
对于古代炼金师和大地母神教会来说,不大规模地炼制活人仅仅是出于对伦理层面的考虑罢了。
“说实话,虽然我研究过精灵,但还是第一次炼制精灵的身体……”短短几秒过去,温蒂妮重新抬起了头,问道,“你是想要让这件封印物中的那个精神烙印……复活?”
“嗯。”蕾切尔背对着温蒂妮,随意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我炼制一个和身体匹配的空白灵体,我会将精神烙印刻印在灵体上。”
“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虽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检查,但温蒂妮依旧将1-27紧紧地握在手心:1-27这种级别的封印物,哪怕是她也要严肃对待,不能因为它被蕾切尔做了封印就放松警惕,还是自己拿着比较放心。
要是它出了什么问题,费内波特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1-27应该是风暴途径的圣物吧?”温蒂妮补充了一句,“我得先说明,我只能炼制普通而没有被非凡特性影响过的躯体,所以肉身的强度肯定没法和真正的灾难主祭相比。”
“我明白。”这都是蕾切尔事先就知道的,此刻便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准备开始了。”温蒂妮见蕾切尔一直盯着墙上看,于是也把目光移了过去,“怎么了?”
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合照。
相框里一共有五个人——强壮的费内波特男人搂着身着白色长裙、长发盘起的温蒂妮,在他们周围,还簇拥着三个十几岁的孩子。
五个人都笑得很是开心,那是一种蕾切尔理解却无法亲身感受的意味:幸福。
“你的丈夫?”蕾切尔看着那张合照,轻声问道。
“嗯。”温蒂妮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道,“是我和家人的合影,怎么了?”
“只是有些惊讶。”蕾切尔很快便把视线重新移到了现在的温蒂妮脸上:她看上去比照片里的模样要年轻了至少十岁,“毕竟……在我的印象里,半神很少结婚。”
在第五纪,蕾切尔自己认识的半神中,只有温蒂妮和赛尔特是真正意义上地结了婚,其他半神基本都是豢养情人或者干脆独身。
“那只是外界的刻板印象,在大地母神教会内部并不适用。”温蒂妮拿着手中的1-27,来到了蕾切尔身边,注视着那幅合影,“母神的教义本就提倡生育,我们作为祂的孩子,自然要践行这一点。而且大地母神教会内部有些仪式魔法也有这方面的要求:比如要求使用者生育过三个孩子,或者要求使用者是处女……”
我听说过……蕾切尔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的丈夫呢?不在这里么?”
“我是四十二岁时晋升的半神,今年刚过完七十九岁的生日。”温蒂妮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的丈夫早已过世,我的三个孩子已经有两个去世,只有小女儿还活着,她现在在特里尔大学教书。”
“抱歉。”蕾切尔低了下头。
“没什么,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这是生与死的循环,是大自然的规则。”温蒂妮笑容依旧温柔,她怀念地望着那张合照,缓缓说道,“我的丈夫担心晋升失败,所以拒绝了成为半神的机会……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只活了七十多岁。”
说着,温蒂妮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告诉过他喝酒对身体不好,不过他总是觉得我喝不过他。”
“你丈夫比你大很多?”蕾切尔没敢问她两个孩子的死因。
“他比我大二十多岁。”温蒂妮耸了耸肩,“嗯……虽然我的父母都不太赞同,但我那时候很叛逆。”
“我懂。”蕾切尔嘴角一抽——二十多岁的忘年恋?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现在温蒂妮的年龄应该已经超过她丈夫了……
把讲地狱笑话的冲动按下,蕾切尔又扫了一眼合照:“你很爱他吧?”
她能看得出来,此刻的温蒂妮虽然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但和先前面对自己时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沉湎于往日梦幻泡影的、有些恍惚的幸福笑容。
“是的。”温蒂妮看着蕾切尔,从她的脸上找到了一种……寂寥的意味。
那是名为孤独的情感。
黑夜女神的附庸?行走于地上的从神?这种存在也会感受到孤独么?
“你有爱人么?或者喜欢的人?”温蒂妮试探着问道。
“没有。”蕾切尔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只是她,萨林格尔和艾流德都没有爱人——阿兹克是萨林格尔用自己的血与一份死亡执政官非凡特性制造的附庸,换而言之祂没有妈妈。
而被真实造物主赋予自我意志的艾流德就更不用说了,他根本没有去谈恋爱、结婚的余裕。
话说,那个沙利亚会不会是艾流德给他自己捏的老婆?
蕾切尔的思绪飘忽了一下。
“等你闲下来时,可以去尝试一下恋爱。”面对一个天使级别的存在,温蒂妮不太敢多说什么,只是保守地提了个建议,“或许,你能在最朴素的相处之中明白爱是什么。”
“开始吧。”蕾切尔摇了摇头,没回应温蒂妮的话,“介意我旁观你的人体炼成么?”
“旁观的话要收费。”温蒂妮见蕾切尔似乎脱离了那种扭曲的孤独感,于是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多少钱?”蕾切尔嘴角微微翘起,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低于一万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蕾切尔也就是嘴上说说:哪怕温蒂妮要求她出去,她也完全可以隐秘自身,然后回来偷看。
不过,就在这时,她目光闪动了一下,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哎呀,看来没机会让你赚这笔钱了……有人来了。”
“谁?”温蒂妮眨了眨眼,问道。
“应该是你刚刚在房间里用笔记本联络的那位大地母神教会高层吧?”蕾切尔用平淡的腔调说着让温蒂妮面色僵硬的话,“祂很可能是来找我的,我上去看看……你继续。”
从见到温蒂妮开始,蕾切尔就一直压抑着自身的非凡力量外泄,保持着礼貌与尊重。直到此刻,她才展现出了一丝属于天使的气场——那种压迫感,让温蒂妮几乎无法呼吸。
强烈的恐惧感侵袭着她的脑海,直到蕾切尔的身影一寸寸地消失在工坊里才有所缓解。
温蒂妮扶住桌面,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忍不住苦笑道:“从神‘镜中女’……不愧是第五纪的第一位从神,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完全提不起对抗的想法啊。”
……
一位身着正装,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他脚步沉稳,很快便来到了别墅的正厅。
目光环顾了周围一圈后,男子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果然……这种感觉,来自于黑夜途径。但是,又掺杂着死亡与灾祸的意味……”
与此同时,一道少女的身影自别墅的吊灯下一寸寸浮现,正是蕾切尔。
她看向眼前那位到访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问道:“你是……欧诺弥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