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主母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27 字
绝大多数非凡物品都具备负面效果，含有非凡特性的尤为如此，这是神秘学世界的铁律。
当然，这种负面作用并非完全无法规避：用位格压制，用克制的非凡能力化解，或者干脆靠被魔药强化的肉体硬撑……总会有解决的方案。
而当年蕾切尔能以序列5的实力和位格掌控序列4级别的1-27，靠的并不是这几种方式，而是最为本质的那种——直接和封印物的意识沟通。
正是靠着尤莉丝的配合，蕾切尔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1-27的能力而不必担心被它的负面效果直接杀死。
而作为交换，蕾切尔需要在晋升天使后帮助尤莉丝复活。
“别吵别吵，这里很关键。”蕾切尔小声安抚着脑海中的尤莉丝，旋即再次抬眼望向对面的温蒂妮，改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以一件封印物为核心，炼制一具精灵的躯体。”
“用封印物作为核心，炼制精灵的躯体？”温蒂妮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干脆地问道，“你能拿出什么代价？”
听她这么说，蕾切尔心头一喜：温蒂妮并没有找借口回绝，而是想要先谈价码，这至少说明她对自己的炼金技艺非常自信。
“一个足够重要的消息，一个对大地母神教会来说极为重要的情报。”蕾切尔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您和大地母神教会的关系应该很密切吧？或许会对这条消息感兴趣。”
“当然。”温蒂妮秀气眉毛微微皱起，露出了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不过，你只说一个足够重要的消息，却不告诉我具体的情况……这让我难以判断它的价值。”
正常人听到蕾切尔这么离谱的交换条件早就直接让她滚蛋了，温蒂妮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气，除了她脾气确实好以外，也是因为她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有关于大地母神教会的信息。
最近的神秘学世界动荡实在不小，从贝克兰德的大雾霾到五海之国建立，再到灵界中唐突涌现的硝烟和铁锈……种种迹象充斥着不稳定的气息，让温蒂妮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一位曾经弱小，如今却已经看不出实力的不速之客突然造访，自称带来了对母神教会极为重要的情报，这更是为眼下暗流涌动的局势蒙上了一层阴霾。
温蒂妮的灵性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位蕾切尔并不像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投机者……或许自己有必要听听她想要说什么。
“如果您很好奇的话……”蕾切尔微微颔首，嘴角一勾，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费内波特的大地母神教会已经被玫瑰学派深入渗透，大主教伊尔莎完全堕落，只要你们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问题。”
哪怕温蒂妮拒绝了交易，她依旧会把这件事说出来，这本就是她来费内波特的目的之一。
蕾切尔虽然已经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战神教会的大牧首拉里昂，但那是上周目的事，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跑一趟费内波特城，至少也该警告一下大地母神教会。
虽然蕾切尔本质上是个很混沌的人，但这不妨碍她厌恶那些外神教徒。
“……这是非常有攻击性的指控，而且没有任何根据，”温蒂妮没有表示惊讶，只是沉默了数秒，严肃地开口道，“蕾切尔小姐，你能为自己的话语负责么？”
“我能。”蕾切尔收起了有些轻浮的笑容，非常认真地说道，“你可以把这个信息通报给你的上级，也可以带我去作证……如果你依旧不愿意相信我，那我会自己去找伊尔莎对峙。”
“发誓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温蒂妮摇了摇头，“我希望看到物证。”
“我没有物证。”蕾切尔很光棍地耸了耸肩，“如果我的信息来源是预言和占卜类的非凡能力呢？我能给你提供什么物证？”
“温蒂妮女士，希望你能明白……你们大地母神教会出了内鬼，损害的是你们的利益和名誉。”
既然蕾切尔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温蒂妮也没法多要求什么。她略作思考，没有在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上纠结，而是转而谈起了蕾切尔的要求：“你希望我为你炼制一具精灵的身体？以某件非凡物品为核心？除此之外，有没有什么细节层面上的要求？”
“我想想。”蕾切尔这么应付了一句，旋即向尤莉丝询问道，“你还有什么细节上的要求吗？要不要顺便给你炼制一下灵体？”
“外貌的话，你也见过我，一会直接具现给她就可以了。”一向冷静的尤莉丝此刻声音也显得有些激动，“如今的我没有灵体，只是一段精神烙印……我需要一个空白的灵体，如果是古典炼金师的话，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蕾切尔听着尤莉丝的要求，眼神微微一动。
在尤莉丝第一次提出要求的时候，蕾切尔便悄然用镜中的倒影替换了本体，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个具备天使战力的镜像罢了。至于她的本体，则位于镜中世界里。
就在刚刚，一阵隐晦的灵性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蕾切尔目光略一移动，很快便通过一个房间中的镜子找到了灵性波动的来源——那是个金发的女人，看上去比外面那个炼金魔像要沉稳一些，气质更加冷淡。
‘这个应该就是温蒂妮的本体，她这是直接跟上级联系了啊……’蕾切尔探究的目光穿过镜面，无声地注视着正在书写着什么的温蒂妮。
‘灵性波动很细微，来自于那本笔记。如果我不是天使，恐怕也发现不了……’从镜子的视角看不见她书写的内容，于是蕾切尔将自己转入隐秘状态，从镜中世界里脱离而出，站到了温蒂妮背后，光明正大地偷看起来。
温蒂妮的写字速度很快，她按着一本笔记，唰唰地留下一行又一行字迹，都是费内波特语。
蕾切尔只懂第四纪的古费内波特语，现代的费内波特语语法和用词有了较大的变革，加上温蒂妮还用了不少大地母神教会内部的暗语，让她看得有些吃力。
“嗯，内容大致是在说我的身份，以及给予的情报内容。这些都没什么问题，也没掺杂温蒂妮的主观看法，作为老牌间谍的素养还是很足的；除此之外，还提到了伊尔莎的某些异常行为……哦？看来温蒂妮也早就怀疑她了，这么说来，我的情报应该挺及时的。”
伸着脖子的蕾切尔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伏案书写的温蒂妮旁边，这个视角让她回想起了时清当补习班助教时视察偷玩手机学生的感觉。
温蒂妮很快便写完了一页，她放下钢笔，甩了甩手，吹了下写满情报的笔记。上面的字迹随之淡化消失，如同从来没有被书写过一样。
“一本能够传递情报的笔记……和发短信差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埃斯波雷乌斯研究一下，然后量产……”这么想着的蕾切尔很快便在那本笔记上看到了相当简短的回复：
“伊尔莎已经主动申请调离费内波特，前往凡尔特克传教，时间为一个月前。”
“自称蕾切尔的女性很可能是黑夜女神新收的从神‘镜中女’，黑夜女神给了祂独立传教权和成立教会的权力。”
“稳住祂，我一小时后赶到。”
看着笔记上的字迹，温蒂妮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嘴角有些抽搐：“从神？祂？果然，我当初就觉得那个家伙不太正常，祂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天使？是神灵复苏，还是……不论是哪种可能，我当初找借口把她打发走的选择都是对的！”
温蒂妮显然有些怀疑人生——她晋升半神已经超过三十年，至今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她也乐得清闲。而蕾切尔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从普通人成为了天使！
温蒂妮虽然不嫉妒，但也相当震惊。
相比之下，蕾切尔对自己的情报倒是不怎么关注，她主要是在看第一条情报：
“凡尔特克？伊尔莎这都跑到东拜朗了？她绝对是提前察觉到不对劲跑路了吧？难怪对面那个大地母神教会高层没有提对伊尔莎的调查和处理方案，看来是默认她叛逃了……”
蕾切尔百思不得其解：她可以确定，自己的到来足够隐秘，至少伊尔莎是不可能察觉到的，更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就预言到蕾切尔的举报，逃到东拜朗去……等等，提前一个月？
那不就是第三周目开启的时候么？
难道伊尔莎保留了命运预演中的记忆？不，威尔·昂赛汀绝对不可能包庇外神的信徒！除非得到祂的许可，否则连神灵也无法在命运预演的循环之中保持记忆。
毕竟如果序列0能够保持记忆的话，威尔·昂赛汀不可能要求克莱恩向七神保守这个秘密，那毫无意义。
难道说……
这么想着，蕾切尔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墙壁和屋顶。
天边的太阳已经落山，夕阳将费内波特城染成了橘黄色。与之相对的，是另一边升起的朦胧红月……
原始月亮？堕落母神？
作为旧日的祂察觉到了命运预演的内容？提前通知了伊尔莎逃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至少意味着大地母神教会中没有被腐蚀的天使，否则祂应该会尝试利用我的轻敌，像上次那样反过来猎杀我……
蕾切尔站在原地沉思，看着温蒂妮站起身，将笔记本合上。
与此同时，外面那个与蕾切尔交谈着的温蒂妮态度也软化了很多，无形中变得恭敬了一些——这并不是她有意表现出来的，但蕾切尔能感受到那种下意识的敬畏和忌惮。
“……请跟我来工坊。”
温蒂妮站起身，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蕾切尔示意道：“我会尽快完成人体炼成，这要不了多长时间……虽然我自认技艺足够精湛，但如果你愿意等一等的话，我可以联系到一位抬棺人过来帮忙。”
这是在拖延时间吧，找借口的水平下降了，是被我的位格吓到了么……蕾切尔压下笑意，同样站起身，跟着温蒂妮走向会客室北面的那个房间，故意说道：“看来你已经核实过了那份情报。”
“暂时还没有，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温蒂妮打开门，带着蕾切尔走入门后的旋梯，朝着地下工坊行去，“伊尔莎提前申请了调令，前往了东拜朗丰收平原的凡尔特克传教，而且没走正规渠道，这很可疑。”
正神教会内部，序列3的圣者想申请换岗起码得提前两三个月打报告——教会内部当然不可能拒绝半神们的要求，不过单是走流程都得花上一段时间，好在耕种者和药师途径的圣者们寿命足够悠久，往往不太在乎几个月的缓冲。
这种情况下，伊尔莎在一个月前，只提前四五天打了调令，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费内波特城，这的确是极为可疑的举动，尤其是在有人举报的时候。
“允许她调走的是谁？”蕾切尔好奇地问道，“走正规渠道也就算了……既然是非正规渠道，那正常情况下应该很难通过才对吧？”
如果非正规渠道那么容易通过的话，那正规渠道很快就会被废弃。
“……是主母罗兰。”伊尔莎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蕾切尔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这个回答有些出人意料，哪怕是蕾切尔都不太想趟这个浑水——当一个教派的教宗被牵扯进来的时候，她一个外人就不太适合插手了。
当然，硬要插手也不是不行，毕竟凭蕾切尔的实力和黑夜教会的名义，除非大地母神亲自下神谕叫她滚蛋，否则她还真能厚着脸皮混进大地母神教会参与调查，但那没什么意义，还容易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最重要的是，蕾切尔自己还在准备与艾流德的决战，没时间掺和抓内鬼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