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蕾↑切↓尔↑！

　　对天使来说，神话生物形态才是祂们的本体，平时的所展现的人类外貌只是祂们维持自我的锚点之一。

　　化为双头怪鸟的蕾切尔只觉得有种挣脱了束缚的快感，如同被囚禁的囚犯脱下了拘束衣一般。她展开双翼，让虚无的色彩在被点燃的灵界之中迅速扩散开来。

　　那景象简直像是有人用透明的画笔在紫色画纸上涂抹一般，看得几位天使毛骨悚然：那种透明的力量根本不正常，它怎么会出现在一位序列2的天使身上？

　　“这不是隐秘……至少和我的不一样。”阿兹克变成的羽蛇同样望向了那片令人胆寒的空洞，祂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旦被那片虚无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恐怕连复活的可能性都会彻底消失！

　　这就是魔女途径和黑夜途径混合出的非凡能力？难怪七神不允许这个信息外泄……阿兹克自以为找到了黑夜女神保守这个秘密的原因。

　　大多数情况下，猎人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都是火焰巨人，而火焰的颜色以炽白、明黄和火红为主，但眼下，梅迪奇的全身都覆盖上了一层暗紫色的毁灭性火焰，虚幻的天气符号不断在祂体表闪现……这是征服者最强的形态，也是放弃生存，将一切力量全部集中在杀伤力上的形态！

　　“梅迪奇要拼命了……”康斯坦丁背后的翅膀张开，自己的身体则化作虚幻的阴影，规避着汹涌的火焰，“祂还是不愿放弃自己现在的位格……主啊，为何世人不愿信你？为何他们如此愚钝？”

　　康斯坦丁面露悲悯之色，周身阴影涌动——梅迪奇所凝聚出的毁灭之矛完全能够媲美真神的全力一击，先前祂只是强行接了一次便陷入了重伤，此时如果展现神话生物形态，很可能会陷入无差别攻击的疯狂状态。

　　“果然……你就是祂！”

　　看着那巨大的双首蛇鸟，梅迪奇发出如雷的轰鸣声，灵界之中同样涌现出大量如雷电的色彩，那是征服者对雷暴天气的掌控：“你必须死！太阳，风暴，知识，难道你们要放任祂登上那个位置吗？”

　　梅迪奇的声音在灵界蔓延，祂完全摒弃了隐秘性，毫不掩盖地张扬着自身的存在。一般而言，天使们在灵界战斗时都会比较克制，毕竟灵界这鬼地方本质是信息的集合体，如果打得影响太大，那有可能引来真神的暴打……

　　虽然第五纪真神受限于某种原因而无法轻易降临于现实，但灵界与现实世界不同，借助灵界的力量，神灵的打击会更迅疾地到来！

　　然而，梅迪奇所呼喊的三位正神都没有理会祂。

　　这让祂虽然有些失望，但却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梅迪奇不再指望外界的帮助，而是选择放弃防御，将全部的力量都放在了蕾切尔身上：“哪怕死……我也要杀了你们！”

　　“你不是说你们吗？怎么盯着我打？”

　　蕾切尔微微一愣，然后一柄恐怖的毁灭之矛便朝着她激射而来，让她下意识地挥动着翅膀，无形的虚无迅速席卷上那柄火焰长矛，削弱着它的威力，要将它抹除。

　　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展现出神话生物形态的蕾切尔根本来不及反应——由于体型太大，她无法及时将自己完全转入隐秘状态！

　　加上她第一次展现神话生物形态，对这具身体尚且不熟悉，所以险些被当场射杀……险些。

　　无声无息之间，火焰长矛的位置发生了偏转，这并非是遭受了扭曲，而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过于混乱，它的索敌逻辑出现了漏洞：这是熵之公爵的被动能力。

　　战斗的时间对于天使来说已经足够久，这片灵界的混乱程度已经上升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在这里，纳斯特足以与普通的序列1天使抗衡！

　　毁灭长矛落空，朝着灵界深处飞去，也许它会造成大量灵界生物死亡，或者波及到某片现实……不过没人在乎，至少现在没有。

　　“够了，梅迪奇！”

　　化为巨人的艾流德周身燃起了黄昏色的火焰，他手中的武器与正常的战士途径天使不同，不是巨剑，而是重镰。

　　挥舞着大型镰刀的艾流德正面顶住了梅迪奇的狂暴攻势：“梅迪奇，你居然对蕾切尔动手？她是属于我的！”

　　刚一听到这句话时，蕾切尔心中不由一跳：这话啥意思？

　　难道艾流德暗恋我？

　　不对，那他之前还杀了我一次来着……难道他有恋尸癖？

　　不怪蕾切尔会如此怀疑，毕竟她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的魔女，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点数的。

　　不过，蕾切尔的下头想法只持续了一秒，便被艾流德的下一句话打破：

　　“她是我的对手！必将被我击败！”

　　‘原来是把我当成宿敌了吗……’蕾切尔庆幸自己现在的头部化为了蛇形，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表情变化。

　　不过，艾流德这是不演了吗？

　　这周目的他可没做过多少针对蕾切尔的事情，看来晋升天使也让他有了不少底气……不，准确来说，现在的场合对于蕾切尔来说的确不太妙。

　　在场的几位天使都和艾流德交好，一旦梅迪奇被打死，艾流德马上可以顺理成章地调转目标，开始围攻蕾切尔！

　　察觉到这一点后，蕾切尔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作为资深的阴谋家，梅迪奇并没有放过这一点，祂一边招架着来自天使们的围攻，一边蛊惑道：“蕾切尔，你也听到了吧？艾流德从来就不是你的同伴！看看你的周围，他们是艾流德的兄弟，是他的学生，是他的同事，是他的前女友……一旦我死去，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他的前女友是谁？”蕾切尔下意识的发问让战场凝滞了一瞬间：这种紧张的时刻，你最在意的是艾流德的感情经历？

　　“我只是被艾流德找来帮忙的，我欠他一个人情。”残月公爵艾欧娜清了清嗓子，并没有丝毫尴尬的意味，微笑着说道，“战斗结束后，我会马上离开。”

　　“你居然是萝莉控？”

　　双头蛇鸟惊讶地看向手持巨镰的巨人。

　　“我和你的确有一战，我想你应该也已经通过威尔·昂赛汀的能力发觉了，否则你不会总是对我保持这种程度的警惕。”艾流德手中的镰刀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彻底压制住了梅迪奇——在近身的单独战斗下，战士途径的天使就是最强的，“但相信我……我对你并非抱有敌意，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一种良性竞争！我们之间只能一对一单挑！”

　　艾流德看得出来，此刻蕾切尔之所以故意将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话题上，本质就是一种避战的举动，所以他马上开口，试图挽回蕾切尔的想法。

　　“呵呵……”蕾切尔没多说什么，对于艾流德，她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方式，而且两人本来就有着强捆绑的关系；但她拿梅迪奇是真的没办法，所以至少现阶段，她不会做出反水的弱智举动。

　　在大家都开启神话生物形态全力以赴后，梅迪奇很快便败了下来——此刻的天使战已经回归了最基本的原则：双拳难敌四手。

　　尤其是康斯坦丁，他有六条胳膊。作为资深的秽语长老，多种非凡能力的组合释放没用多少时间便将梅迪奇彻底压制。

　　随着火焰的散去，这场突兀的战斗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一片狼藉的灵界并没能复原，或者说它们正在以一个极为缓慢的速度复原，主要责任人是蕾切尔和纳斯特。那种虚无的抹除能力和熵增能力所造成的影响都是不可逆的。

　　“还有什么遗言吗？”

　　艾流德解除了神话生物形态，但依旧穿着那身晨曦凝聚而成的银色盔甲。他摘下头盔，远远地望着梅迪奇，表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感怀，只有一种堪称习以为常的奇怪感觉——他从来都不怀疑梅迪奇会死这件事。

　　紫色的火焰彻底散去，梅迪奇跪倒在灵界之中。作为死灵，祂的身体是临时炼制出来的，此刻已经彻底消散。而祂的灵体也如同风中残烛。

　　作为天使，祂完全有能力维持住自己灵体的完整，甚至都不需要祂特意维持，索伦和艾因霍恩会竭尽全力维持灵体不消散。

　　但梅迪奇主动放弃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输了就是输了，祂拒绝来自对手的施舍和怜悯。

　　“呵呵……”梅迪奇的灵体轻蔑地笑了笑，祂视线越过艾流德，朝着他身后的蕾切尔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猜的。”刚变回人形的蕾切尔耸了耸肩，“我思考了很久才想明白，你的目的应该不是‘苍白的死亡’，也不是想要搞我心态……你的目标就是单纯的杀死贝尔纳黛，因为她掌握着进入幽灵帝国号的渠道。”

　　“……”梅迪奇那逐渐虚幻的灵体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如今祂已经失败，自然也就没那么在乎输赢了，“所以呢？”

　　“我和艾流德，甚至是纳斯特都有其他方式进入幽灵帝国号，如果贝尔纳黛死了，对谁的影响最大？”蕾切尔双手抱胸，朝着梅迪奇这边走了过来，“答案是……和我关系不够亲密，无法取得我信任的黑座之王霍普金斯。”

　　“你只是想要阻止亚当的手下进入机神城吧？”蕾切尔毫无顾忌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自从她获得隐秘能力后，就无需再避讳亚当的姓名了。

　　“祂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但也因此，我对祂更加忌惮。”梅迪奇轻松地笑了笑，“而且，我就是看祂不爽，所以要恶心一下祂。”

　　蕾切尔不信梅迪奇会这么任性，但她其实也不太关心了……毕竟还是那句老话：人都死了。

　　“苍白的死亡，在你身上，是吧？”梅迪奇看了一会蕾切尔，突然问道，“你是靠它发现了我的存在？”

　　“准确来说是靠非凡聚合定律……我察觉到了海特尔的到来。”蕾切尔没有隐瞒，“阿兹克曾经受到希雅·艾格斯下达的追捕命令，现在想想，那应该是你指使海特尔冒名发布的吧？你把希雅·艾格斯怎么样了？”

　　这是她上周目从阿兹克口中的情报推测出来的。

　　阿兹克同样望向了梅迪奇，对于自己的后裔，祂还是有些好奇的……而且，祂也不理解为什么梅迪奇会针对自己。

　　“没想到你居然猜到了……”梅迪奇捂着胸口，身体越来越淡，“希雅已经被我封印了……阿兹克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祂和艾流德的关系太过密切，提前剪除对手的羽翼……这应该是个很正常的选择吧？”

　　“……听上去不太符合你的性格。”旁边的“残月”艾欧娜吐槽了一句，这位血族公爵曾经追随过血月女皇，也和梅迪奇打过交道，“梅迪奇，我以为你会把你的恶劣性格贯彻到死。”

　　“那你还挺聪明的，蠢货。”

　　梅迪奇扫了在场的几位天使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喂，艾流德……你之前说，要亲自击败蕾切尔，对吧？”

　　“？”艾流德一怔，这个问题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像是梅迪奇死前会感兴趣的话题。

　　“作为悖逆我的惩罚，我现在就断绝你的愿望……”

　　梅迪奇脸上的恶意几乎要流淌出来，他用正在迅速消散的魂体，对着更远处的蕾切尔喊道：

　　“↓蕾↑切↓尔↑！”

　　“为什么萨林格尔会选择你作为复苏容器，而不是找上祂的两个子嗣？”

　　“为什么你只是个复苏容器，却能够提前借用冥皇的位格和威能，甚至与我匹敌？”

　　“为什么艾流德一直瞒着你，什么都不敢对你说？他肯定总是把重要的事情瞒着你吧？”

　　“答案只有一个！”

　　事到如今，艾流德再迟钝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一个跨步，手中黄昏巨镰横斩，就要将梅迪奇斩成两半——艾流德其实是想要留梅迪奇一命的，甚至想要把他收为自己的军团成员，但事到如今，显然是不能留着他了：“别再说了！”

　　“住口！”阿兹克同样对着梅迪奇抬起了手，让无形的力量吞噬着梅迪奇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般，要将祂隐秘起来：阿兹克也猜到了梅迪奇想说的话，正因如此，所以祂更加清楚，绝对不能让蕾切尔听到接下来的话！

　　纳斯特并不清楚眼下的情况，但祂知道有些知识是有毒的，所以同样扭曲了自己的位置，瞬间来到了梅迪奇面前，一把探出手掌，穿透了梅迪奇的魂体。

　　“↓蕾↑切↓尔↑！”只是一瞬间，梅迪奇的灵体就彻底破碎，但祂留下的话语却顽强地钻入蕾切尔的耳中，“因为……你就是萨林格尔！不是替身，不是容器，也不是子嗣或者神眷者……”

　　“你就是死神萨林格尔本人！那位统治拜朗的冥皇！”

　　在场的几位天使身体骤然僵住，因为在这句话说出后的一瞬间，祂们的灵性直觉都感受到了那种苏醒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我是……萨林格尔？”阴冷的意味悄然蔓延，艾流德一寸寸回头，看见了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以及那双耀眼的银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