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晋升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46 字
弗洛雷斯虽然死了一次,但与蕾切尔不同,他完全没有要把场子找回来的意愿。
毕竟……恕弗洛雷斯头发短见识也短,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让石化顺着历史投影蔓延到历史迷雾里面的魔女……其离谱程度不亚于“古代学者把藏在镜中世界的魔女变成了秘偶”、“银骑士斩杀掉了藏在潜意识大海里的梦境行者”。
弗洛雷斯不知道蕾切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一点显而易见:这不是个正常的魔女。
而异常,也就意味着没有情报——与一无所知的对手交战,这是每一位非凡者都在努力避免出现的情况。
而且……弗洛雷斯和蕾切尔之间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冲突,在他看来,这次是自己主动设下埋伏,却被蕾切尔反杀,连非凡特性都丢掉了,这么一来,她对于自己的杀意应该不会很重,只要自己不再主动去撩拨对方,应该就不会遭受追杀。
这么想着,弗洛雷斯瘫坐在历史迷雾中的安全屋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死亡让弗洛雷斯丢掉了序列3的非凡特性,但他的位格还在。靠着吸收安全屋中的非凡特性,他已经恢复到了序列4的程度,姑且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不过……还是不够。
“接下来……得先想办法联系魔女教派那边,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得把特性交换回来。”半神魔女几乎都是魔女教派的成员,所以弗洛雷斯的第一反应是通过魔女教派那边和蕾切尔交涉,“不过,我现在只有序列4的实力,得小心点了……”
弗洛雷斯虽然并不是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但他好歹也是个非凡者世界的大人物,因蒂斯官方和密修会当然不可能不在意弗洛雷斯失联的情况。靠着占卜的能力,他们很轻易地就确定了弗洛雷斯的死亡。
“我的死讯恐怕已经传开了,现在康拉德和朱利安他们应该都在找我,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再谨慎一些。”
弗洛雷斯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康拉德和朱利安都是密修会的副会长之一,也是他的竞争对手。
密修会是查拉图的一言堂,他对于这个组织有着绝对的掌控权,除了他以外,副会长们都只有序列3。虽然包括弗洛雷斯在内的副会长们都接受了查拉图的恩赐,力量比普通的古代学者强大一些,但终归不是天使,这也是密修会始终保持潜伏状态的原因之一。
不过,在查拉图疯掉后,密修会内部便陷入了分裂状态,尽管几位副会长明面上还能够和平共处,但每个人都在疯狂地寻求晋升。
只要能够晋升到天使,就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到时候进可以引狼喰虎,联合外来势力击杀疯掉的会长,自己坐上会长的位置;退也能压服其他几位副会长,攫取密修会的大权。
而如今弗洛雷斯身死,其他两位副会长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必然会暗中搜寻弗洛雷斯的复活后手,以确保他死得不能再死。
“好在这片历史迷雾现在只有我知道,他们找不到这里……”
弗洛雷斯站起身,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然回头,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会长……你没死啊?你还活着?”
“我只是疯了,并不是死了。”头戴兜帽,胡须浓密的老者缓步走入了这片历史迷雾,平静地说道,“弗洛雷斯,跟我讲讲吧……现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
对于接下来的晋升,蕾切尔还是很期待的——那毕竟是属于天使的序列。
只要能够成为天使,那么……自己就能踏入棋手的行列,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地任人摆布。
不过……
鲁恩,凛冬郡。
旅馆中的蕾切尔靠坐在床上,注视着手中那一份半透明的非凡特性。
消逝之心,对应隐秘之仆。
0级封印物的负面效果没有那么好压制,哪怕如今的蕾切尔已经具备了序列1的位格,但她依旧无法让消逝之心的负面效果完全不外泄。这枚半透明的心脏依旧不断地跳动着,而且频率越来越快,让蕾切尔拿着它的半只手都出现了半透明的趋势。
“想好了吗?”阿兹克的声音适时响起,披着黑袍的身体一寸寸地从空气中显现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单手抬起,带着一种宁静般的意味,轻轻地点在了消逝之心表面,让那股属于隐秘的失控力量逐渐安眠,“你依旧在犹豫,我很难理解你的踌躇。”
“我知道的东西不多不少,既无法让我无所顾忌地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也没有让我胆怯到退缩的地步。”蕾切尔叹息道,“阿兹克……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要皈依黑夜的?如果有一天死神归来,你作为背叛者,应该是会被第一个清算的吧?”
“这很难解释。”阿兹克听得出,蕾切尔不是真的好奇自己的情况,她只是在寻找一个足以说服她自己的理由,于是平静地开口道,“对于你和艾流德之间的联系,我所了解的并不多,但我能从克莱恩的某些话语和你身上的命运判断出,你和他、和死神都有着非常复杂的关系。”
“死神陨落后,变得错综复杂而不可预测的不只是狂暴海,还有以祂为中心的一切事物。”阿兹克缓缓地抬起手,低声说着,“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深陷其中,我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要竭尽全力地抓住一切机会,为的只是换取一个不被洪流吞没的命运。”
他像是在说蕾切尔,又像是在说自己。
“……”
蕾切尔没回答,她抬了下眼皮,叹了口气,显得相当疲惫:“你说得对,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开始吧。”
她的视线挪了一下,手指动了动,面前的桌面顿时结起一层薄冰,几份材料从冰面中浮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罐子,里面装着黯之魔狼的血液,这来自于黑夜女神的赐予。
一根羽毛,从阿兹克身上拔的——说起来,蕾切尔也是刚知道,哪怕阿兹克跳转到了黑夜途径,其神话生物形态依旧保持着羽蛇的状态……阿兹克对此的解释是,如果拥有过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那么哪怕后续掉落位格、跳转途径,神话生物形态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只会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新途径的特征。
桌上还有一小瓶血液,那是属于战士途径巨人的血液。这同样不难找,弗萨克境内至今仍然存在少量聚集的巨人族地,弗萨克人会猎杀巨人,出售他们的血液与骨骼。
蕾切尔勾了勾手指,让一根根透明的丝线抓摄起辅助材料,将它们全部投入黯之魔狼的血液之中,最后把手中的消逝之心也丢了进去,那小罐子中的液体顿时化作了一片透明,其表面浮动着一道道线条粗陋的涟漪,仿佛孩童粗陋的简笔画。
“希望你能晋升成功。”阿兹克见魔药调配完成,于是抬手打了个响指,让这间房间的色彩愈发浓艳地凸显出来——隐秘的力量已经覆盖了这里,制造出了服用魔药的环境。
他嘴角微张,停顿了几秒,说道:“……愿女神庇佑你。”
“没有神明会愿意庇佑我这种人。”蕾切尔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将小罐子里的所有液体一饮而尽。
将魔药饮下的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突兀的想法:不知道克莱恩现在成功了没有……真想看看他仪式失败的表情啊……
……
韦尔希宁和奥列弗·斯托罗诺夫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尽管迫于上级和五海之王的压力,奥列弗已经让大多数士兵撤走,只留下直属于自己的一支非凡者小队,虽然只有三十人左右,但每个人都已经成为了中序列的非凡者,一旦完全配合起来,哪怕没有奥列弗坐镇,他们也足以对抗半神。
至于镇压拿斯本地人的抗议和游行,奥列弗靠得也是这支非凡者小队,成果斐然:至少在前两周,本地人针对弗萨克所组织的抗议行动都被轻易镇压。
可是……为什么这次行不通了?
从港口到内城,从郊区到市区,数不尽的拿斯本地人涌向了总督府,他们手持武器——以鱼叉和剥皮刀为主,兼有少量火枪,听上去就很滑稽,但数量够多,这就足够可怕了。
“杀了他!”
“捅死他!”
“吊死这群弗萨克佬!”
在群情激愤的呼喊之中,一具穿着弗萨克军服的身影被挂上了路灯,他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似乎在质问:明明我已经杀了数十个下等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不溃散逃离?为什么你们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
“那群下等人造反了?!”
听着秘书的回报,拿斯总督韦尔希宁一下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怒吼着喊道:“该死……维持秩序的小队呢?为什么还没有把暴民全部镇压下去?”
“很糟糕,他们的力量太过分散……中序列终究只是中序列,他们还是人,人被杀,就会死。”驻扎在这里的弗萨克海军中将奥列弗推开房门,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正常来说,再极端的游行和抗议,只要杀掉他们的领头者,他们马上便会四散逃离;要是还是不行,就继续杀。所以我才把小队成员分散出去,让他们应对整个拿斯可能存在的暴乱,但是这次不同,我能通过他们的视野看到死伤情况:总计起来至少有超过一千名游行者死在我部下的手里,但参与暴乱的本地人依旧没有要退却的意思,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到总督府外的街道口了。”
“你不救他们吗?”韦尔希宁虽然惊怒交加,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可是你的士兵,你花了多久才把他们训练到现在的样子?难道你不心疼?”
“你不懂,这次暴乱的规模太大,背后必然有半神在搞鬼。我怀疑是纳斯特的属下或者盟友,之前那个谁……斯卡蒂,她不是在法林和弗洛雷斯打了一场么?她似乎很喜欢拿平民当做掩护,我看这次应该也是她。”奥列弗冷哼一声,“如果我尝试救援任何一个人,那很可能遭受埋伏;更何况,他们死亡的间隔很短,以我的速度没办法把他们全救下来……保险起见,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他这话说得相当冷酷,似乎完全没把自己麾下的那些士兵当人,但韦尔希宁知道他对自己的属下极为看重,此刻不出手镇压暴乱,很可能是太过忌惮那个冰霜女王斯卡蒂所致。
“那我们现在是要离开拿斯吗?”韦尔希宁不太关心那些阵亡的士兵,他只关心这片属于弗萨克帝国的土地,“但是……”
“哼,那些暴民想死的话就尽管来。”奥列弗冷笑,“这种程度的暴乱,我的确很难镇压,但如果是守住一座总督府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其实以奥列弗的能力,要镇压这种游行暴乱也并不困难,但他只能用屠杀镇压——虽然奥列弗厌恶低等的本地人,但不到最后关头,他也不愿意使用过于血腥的手段,那会降低他的风评。
到了现在,以奥列弗的听觉,已经能清晰地听清楚总督府外的喧哗声:“弗萨克人的首领就在里面!”
“杀了他们!”
“为了自由的拿斯,为了自由的五海之国!”
“拿斯不是弗萨克人的殖民地,拿斯是五海之国的领土!”
听到这种口号,奥列弗扯了扯嘴角,表情逐渐阴沉起来:“我就说,这些愚昧的平民怎么可能突然制造出这么大规模的暴乱……听听,一个刚建立没几天的五海之国,居然让他们如此狂热,韦尔希宁,你觉得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让奥列弗猛地转过头去。
他看见了一双冷静而带着杀意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