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使

　　对于当初在费内波特城中，大地母神教会的大主教伊尔莎无缘无故便对自己发起突袭的原因，蕾切尔也很好奇。

　　每个半神都是不可控的炸药桶，对于他们的活动，正神教会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半神们不主动搞破坏，那就随他们去。

　　真要是把半神逼到开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蕾切尔一度怀疑自己是被埃斯波雷乌斯这个邪教干部牵连了——自己看上去这么漂亮可爱人畜无害，怎么会被教会半神带人gank呢？

　　然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蕾切尔之所以在战斗刚开始时便强行用镜中世界覆盖了费内波特城，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造成太大的破坏，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埃斯波雷乌斯受伤。

　　这与他的能力无关，单纯是因为蕾切尔以前玩游戏时就很讨厌护送npc之类的任务——那些脆皮npc总是很喜欢往小怪堆里跑，一个不注意就嗝屁了，害得她只能重来，所以只要游戏机制允许，她都会让那些npc在安全的地方待命，等自己把小怪和boss清得差不多再带人继续前进。

　　在蕾切尔的预计中，自己将伊尔莎和阿莱德强行拖入镜中世界后，他们应该尝试与自己交涉，至少也该问问自己的身份才对，但他们二人下手却愈发凶狠，仿佛……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一样。

　　当时的蕾切尔并没有太过纠结于这一点：对方的真实目的并不重要，既然他们已经对蕾切尔表现出了明确的杀意，那么她也没必要再留手。哪怕真的有什么隐情，也可以等他们死后通灵审讯出来。

　　但出乎蕾切尔意料的是，伊尔莎居然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有关于原始月亮的力量……那是来自于星空的力量，是被正神和邪神同时排斥的存在。

　　这让蕾切尔不得不警惕起来，毕竟她还记得，同时信仰着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的玫瑰学派上一次似乎也参与了对机神城的探索。

　　当时的蕾切尔只以为他们同样是渴求着机神城之中的密藏，不过考虑到伊尔莎对自己莫名其妙的针对和敌意……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考虑到这一点，蕾切尔在击杀伊尔莎后便着手尝试了通灵，但结果相当棘手——以她的位格与力量，不仅拿伊尔莎的灵体没办法，甚至还险些遭受反向污染！

　　伊尔莎的肉体和灵体都处在一种类似于被囚禁的状态之中，让蕾切尔完全无从下手……或许只有序列0亲自下场，才能得到相关的情报吧？

　　很遗憾，蕾切尔不是序列0，她甚至没有可以依靠、信仰的正神，于是面对油盐不进的伊尔莎，蕾切尔也只能将她的灵体彻底碾碎，毕竟蕾切尔也不太敢把这种邪异的灵魂收入体内冥界里。至于伊尔莎的非凡特性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数污染都蕴含在其中，她要是敢随便粉碎，马上便会成为那股污染的下一个载体，所以丢给黑夜女神换取帮助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起来，也不知道原始月亮和来自格蕾嘉莉的银色污染，哪一个更强呢……”蕾切尔的思绪飘忽了一瞬，“如果当时我能够利用体内那种银色污染去浸染伊尔莎的话，她是会向我效忠，还是继续信仰原始月亮？”

　　蕾切尔摇了摇头，清空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兹克：“这样就行了吧？”

　　“向神灵祈祷，至少态度该好点吧？”站在一旁的阿兹克有些无奈，“多几道步骤或许不会带来好运，但要是太过敷衍，那或许便会招来厄运。”

　　“呵呵，你这是在暗示黑夜女神度量太小吗？”蕾切尔随口犯贱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嗯……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已经摆好了献祭所需的祭坛。

　　“……”阿兹克没理她，后退一步，双手抱胸，静静地注视着蕾切尔的举动。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蕾切尔单膝跪在祭坛前，抬手一扬，面前的三朵蜡烛火光顿时膨胀开来，“我将这份非凡特性献祭给您，祈求得到您的帮助。”

　　象征神灵的那两根蜡烛烛焰不断延伸，最终从中敞开了一道布满神秘学符号的门扉——献祭之门。

　　只有在神灵的允许下，它才能被打开，所以大多数非凡者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虚幻而幽暗的大门之中涌起了强烈的吸力，将伊尔莎的暗红色头骨吸入了大门里，看得蕾切尔目不转睛。

　　黑夜女神会给出怎样的答复？

　　该不会直接把这份特性扣下然后什么都不给我吧？嗯……死神的记忆里，阿曼妮西斯确实挺抠门的，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祂有没有改掉这个坏习惯……

　　似乎是察觉到了蕾切尔正在编排自己，献祭之门猛地回缩，从中喷出一个巴掌大的罐子，精准地命中了她的正脸——砰！

　　蕾切尔的头部当场就炸开了，亮晶晶的碎片四溅，旋即缓缓消散，无头的尸体布满了裂纹，她微微摇晃着脚步，踉跄着跪坐了下去，身体很快便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这并不好笑。”阿兹克嘴角一抽，抬手一扯，让那飞出的罐子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无声无息消失，紧跟着，他双手一抚，罐子便一寸寸地重新浮现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对隐秘力量最基本的应用，通过隐秘化和逆隐秘化，阿兹克能够自由地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事物传送到自己面前。

　　“我也没想到黑夜女神会这么记仇……就差那么一点，我的美貌就要被砸碎了！”

　　空档的仪式间里回响起蕾切尔不满的抱怨。

　　“我一开始见到你时，你可不是这样的。”阿兹克掂了掂手中的罐子，吐槽道，“看来你对自己现在的外貌和状态乐在其中呢……你对自己的性别没有更具体的认知吗？”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但我想你应该明白，不论是作为男性还是作为女性，都不会影响到我所追求的东西。”

　　随着献祭之门的关闭，祭坛上的烛火在寒冷的气流下迅速熄灭，仪式间里的地板上结了一层光滑可鉴的薄冰，高挑魅惑的女人从冰面中缓缓升起，摊了一下手：“而且，哪怕是男性应该也会在乎自己的容貌吧？”

　　蕾切尔说着，瞅了瞅阿兹克和他手中的那个罐子，没有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问道：“这算是什么？祂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蕾切尔指的是让黑夜教会帮助自己搜捕沙利亚和杰克斯的事情。

　　“谁知道呢？”阿兹克大概能猜出黑夜女神的意思，但他作为前死神神子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并没有冒昧地解释，“接着。”

　　“这是什么？”

　　罐子在空中被几根细丝缠住，飞回蕾切尔掌心，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罐子的表面，这枚罐子色泽暗沉而发亮，呈现为半透明状，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某种液体，晃起来有轻微的声音。

　　“黯之魔狼的血。”阿兹克扬了扬下巴，“或者换个称呼你可能会熟悉一些：隐秘之仆魔药的辅助材料。”

　　难怪他一副对这东西完全不陌生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他前不久刚用过一次。

　　“祂是想让我晋升隐秘之仆？”

　　蕾切尔抱着罐子的手微微一紧。

　　“看来是。”阿兹克不动声色地说着，“你的晋升还缺什么？”

　　“我有一份隐秘之仆的非凡特性，也知道仪式的内容。”蕾切尔眼神低垂，显然是想到了很多东西，“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辅助材料。”

　　“既然女神给了你这罐血液，那祂的意图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些吧？”阿兹克这么说着，停顿了几秒，见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出现某位天使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于是放心地补充道，“祂应该是想要让你跳转晋升为隐秘之仆……所以，我会告诉你辅助材料的内容：羽蛇的羽毛和战士途径巨人的血液你应该都有渠道解决，除此之外还需要某个隐秘之地的灵界信息，这个我也可以告诉你。”

　　阿兹克说得很是自然，显然是已经完全知晓了“永暗三途径可以和灾祸双途径相互跳转”这件事。

　　蕾切尔还记得，隐秘之仆的晋升仪式是在隐秘与现实的夹缝之中晋升，或者在被历史遗忘的条件下晋升。

　　前者只要有黑夜教会的帮助，想要晋升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很契合隐秘之仆的名称。

　　“这么看来，黑夜女神将这份辅助材料交给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蕾切尔若有所思地自语道，“不会有黑夜教会的增援，但祂会支持我晋升隐秘之仆，以天使的身份去猎杀杰克斯和沙利亚……应该还有你的帮助。”

　　她的后半句话是对阿兹克说的。

　　“我？”阿兹克诧异地指了下自己。

　　“你最近有事情吗？”蕾切尔斜眼瞟他，“如果没任务的话，就说明黑夜女神让你帮我……不然的话，你好好想想，这么一罐黯之魔狼的血液，难道配得上我献祭给女神的那份序列3特性？”

　　“最近两周确实是没事……”阿兹克纠结起来，两周后他会通过黑夜女神赐予的一件圣物进入隐秘的镜中世界，尝试寻回鳞翼伪典——那个时间是镜中世界的隐秘壁垒最为脆弱的时候，包括贝尔纳黛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挑选了这一天进行仪式。

　　而在此之前的半个月，是阿兹克的休息时间，换而言之……蕾切尔这话是在让他加班，还是挪用休假时间加班。

　　简直黑心到没边了……比萨林格尔还黑心！

　　萨林格尔虽然压榨部下，但他当年也是真掏加班费，拜朗王朝的活人每个月都能领到极高的俸禄，各种非凡资源也基本是全盘开放的，福利好到连北大陆的半神都眼馋。

　　而蕾切尔这家伙嘴皮子一张就想忽悠阿兹克打白工……

　　“我可以陪你四处走走，如果你遭遇了无法处理的敌人，我会帮忙。”阿兹克还是妥协了——如果没有神性的影响，他本质上是个很温柔而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

　　“这就够了。”蕾切尔眼前一亮，把手中装着黯之魔狼血液的罐子随手一抛，让它落入了地板上薄冰的镜面之中，“不过在此之前……阿兹克先生，我需要你帮助我晋升。”

　　虽然为自己即将晋升为天使而感到些许兴奋，但蕾切尔却难以遏制地回忆起了艾流德先前的话语。

　　他让自己晋升为隐秘之仆，而如今黑夜女神也要求自己晋升为隐秘之仆，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说……

　　蕾切尔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她依旧有些不安。

　　……

　　晦暗的历史迷雾总是很安静，但就在刚刚，一阵沉重的碰撞声响了起来。

　　被隐藏在历史迷雾深处的一小片区域里，一座空旷的房间悄然凸显，在灰色的房间之中，一口古老的棺材已经被人猛地推开。

　　“咳咳，好险……那个贱女人……这次被她阴了……”有着银白色短发的赤裸青年从棺材中爬了起来，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从棺材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套便装穿上，“这次还是太过冒险了，那种石化到底是什么力量，居然能把躲在历史投影中的我一并石化？”

　　这青年正是密修会的副会长弗洛雷斯。

　　在法林港的战斗中，弗洛雷斯所操控的一直都只是他的历史投影而已，这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过，蕾切尔的石化强度出人意料地可怕，甚至能够顺着历史投影与本体的联系找上躲藏在历史迷雾之中的弗洛雷斯本体，将他一并石化！

　　也是因为这一点，在击杀了弗洛雷斯后，他的非凡特性才会从虚空中凭空凝聚出来，而不是从崩损的躯体中析出。

　　“不论如何，我最近最好躲一躲……”弗洛雷斯心有余悸地想着，虽然被蕾切尔杀了一次，但他丝毫没有报仇的打算，而是想要躲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