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邀请

　　“法林总督是个识相的家伙，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蕾切尔视线扫过光荣广场上残留的本地人，再次动用魅惑能力，让他们各回各家。

　　单纯的魅惑能力没法对这么多人下达过于精确的指令，必须得蕾切尔亲自开口发令才行，但恶魔之尾给了她操控欲望的能力，将两者结合后，蕾切尔能够做出更精细的操控。

　　这些市民之前就已经被埃斯波雷乌斯用观众途径的非凡物品安抚过一遍，此刻蕾切尔要善后起来就更轻松了。

　　“你那边怎么样了？”看着逐渐离开的居民们，蕾切尔四面张望了一下，随口问道。

　　“俄诺斯·索伦只是个新晋的序列4，作为位格更高的前辈，我认为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半神，甚至可能尚未完成中低序列的扮演。”埃斯波雷乌斯笑着说道，语气凉薄，“如果他再老练一些，哪怕察觉不到我的存在，也不至于被我那么轻易地杀死……简直丢猎人的脸面。”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埃斯波雷乌斯想要玩死一个铁血骑士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只要准备好足够多的非凡物品，他甚至能够抗衡天使。

　　埃斯波雷乌斯讽刺完俄诺斯·索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黑色的匕首，浓郁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呛鼻的味道让蕾切尔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是他的非凡特性？有什么作用？”

　　“猎人的老一套，你应该也听说过的。”埃斯波雷乌斯笑了笑，没说它的具体作用，只是把匕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旋即递给蕾切尔，示意道，“你拿着？”

　　“你留着吧，这是你的战利品。”蕾切尔暂时还没黑心到让埃斯波雷乌斯打白工的程度，而埃斯波雷乌斯显然也就是跟自己客气客气，自己真要是把这件非凡特性也收走，那肯定会影响到两人后续的交流沟通，“另外，帮我鉴定这个东西。”

　　说着，蕾切尔便把弗洛雷斯遗留的那份非凡特性从镜中世界里取了出来：“弗洛雷斯留下的，帮我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在这份特性上面留下印记。”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毕竟他都被你击败了……除非弗洛雷斯决定用这份非凡特性作为诱饵坑害你，但我觉得那太奢侈了。”埃斯波雷乌斯随口说着，接过了这份非凡特性，“而且，你之前说没能杀掉他？那他的灵体应该是成功逃离了吧？那么这份非凡特性应该会变得更加纯净，因为它不包含弗洛雷斯的精神烙印。”

　　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作用下，弗洛雷斯的非凡特性已经变成了一张银白色的面具，蕾切尔手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以免与其发生直接接触，埃斯波雷乌斯就更不怕了，作为工匠途径的半神，他要是会被一件1级封印物的负面特性坑到，那他以后在神秘学世界的形象就会直接变成搞笑角色。

　　“我看看……”埃斯波雷乌斯直接用手拿起这张面具，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番，突然挑了挑眉，“这份特性里糅合了律师途径和耕种者途径的非凡特性。”

　　“是吗？”蕾切尔先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他身上还带了其他的非凡物品？”

　　“除非他是从律师途径或者耕种者途径跳转到占卜家途径的……哈哈，这个概率很小。”埃斯波雷乌斯讲了个冷笑话，他瞳孔微微缩小，显然是正在检查这件非凡物品，“正常来说，非凡者死亡后，他们的非凡特性会直接析出，很少会与携带的非凡物品融合，但总有例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弗洛雷斯应该是死于石化吧？”

　　埃斯波雷乌斯显然是有点水平的，仅从这么一个细节便猜到了当时的情况。

　　“嗯。”蕾切尔短促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的石化破坏掉了弗洛雷斯身上携带的非凡物品，让它们的‘外壳’破碎了。”埃斯波雷乌斯翻看了一会后，把面具又递了回去，“而且，你的石化本来就具备天使位格，等同于天使亲自出手粉碎了那两件非凡物品，让它们转化为了最本质的非凡特性，这才让那两件非凡物品与弗洛雷斯的非凡特性互相融合。”

　　“所以，这件物品的能力是什么？融合出了什么效果？”蕾切尔没接，她看了那面具一会，颇感兴趣地问道。

　　“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另外两条途径的非凡特性位格都不高，被序列3的古代学者非凡特性彻底压制了。”见蕾切尔似乎有点失望，埃斯波雷乌斯补充了一句，“哪怕是正常的非凡物品也未必具备整个序列的完整能力，出现缺失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张面具中的三条途径完全不相邻，所以很容易就被占卜家的非凡特性盖过了，这在神秘学上叫非凡特性的显性与隐性表征……”

　　眼看埃斯波雷乌斯有讲课的征兆，蕾切尔赶紧打断了他：“那么……帮我重铸一下它，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埃斯波雷乌斯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然后把那张面具直接抛给了蕾切尔，“不过我建议你把它粉碎一遍，让掺杂的那两份其他途径特性析出……律师和耕种者途径的能力与占卜家并不适配。”

　　蕾切尔对这一说法持怀疑态度，毕竟她的确见过有玩家将耕种者途径与占卜家途径结合在了一起，制造出了一件能够批量爆兵的非凡物品，但考虑到埃斯波雷乌斯是专业人士，她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默默接过那张面具，抬手一敲，让它迅速化作灰白的石头面具。

　　蕾切尔再一敲，那石头面具顿时粉碎，星星点点的光芒再次从虚空之中冒了出来，开始飘荡着聚合。这个过程中，她有意分辨着那光点的颜色和种类，让三份非凡特性开始凝聚成型。

　　对于如今具备序列1位格的蕾切尔来说，粉碎非凡特性也就是随手的事。

　　“你之前说，还有一个半神，是吧？”埃斯波雷乌斯和蕾切尔并肩站在空无一人的光荣广场上，他瞟了一眼地上那正在析出的非凡特性，问道，“弗洛雷斯，俄诺斯·索伦，还有谁来着？”

　　“是个我不认识的女人。”蕾切尔回忆了一下上周目的经历，回答道，“偷盗者途径的，看上去年龄不大，戴了一张面具……她偷走了我制造透明丝线的能力。”

　　“是命运隐士会的成员吧？”埃斯波雷乌斯随口猜测道，旋即安慰蕾切尔，“那就不用在意她了……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都很胆小，半神更是如此，在发现弗洛雷斯和俄诺斯都已经死亡后，她肯定已经逃离了这里，现在没准都跑出法林港了。”

　　“我猜也是这样。”蕾切尔点了点头，同样没有太过在意。

　　偷盗者本质就是个虐菜的辅助途径，在成为天使之前都比较乏力，而且打不了高端局：但凡敌人的位格比他们高一点，偷盗的成功率便会大大下降。

　　而且，蕾切尔能够确定对方肯定不是阿蒙，否则自己上一周目根本没可能带着非凡特性重生。

　　既然不是阿蒙，那就不用在意——这就是蕾切尔作为半神的余裕与从容。

　　“埃斯波雷乌斯，你来收尾，记得把那几份非凡特性带走。”蕾切尔见被粉碎的非凡特性即将完成聚合，于是便转身离开，她朝着光荣广场的另一边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我去和法林港的总督先生好好聊聊。”

　　见状，埃斯波雷乌斯在心中替那位不知名的总督先生默哀了一秒，旋即蹲下身子，将那几份非凡特性捡了起来，收进了公文包里。

　　……

　　法林港上所发生的一切在神秘学世界中掀起了相当大的波澜。

　　半神战固然稀奇，却也没那么少见，整个北大陆隔三岔五就会爆发一次半神战，像是大型一点的城市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月要是没有一次半神战都不配当大城市……只不过，绝大多数的半神战都相当克制，哪怕真有不死不休的那种，也往往发生在普通人无法探查到的地方，比如人迹罕至的郊区，或者干脆就在灵界或冥界。

　　蕾切尔与弗洛雷斯的战斗规模并不大，看似恐怖的闪电风暴最终也只是劈垮了一座因蒂斯餐厅，伤亡人数甚至不超过二十个，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场战斗才会迅速地传播出去——目击者太多了。

　　弱小一些的非凡者在分析半神战中参战者的身份与所属途径，并憧憬着那股可怕的力量，而神秘学世界中的高位者们知道的更多，他们也能更深刻地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纳斯特的手下斯卡蒂正面击溃了因蒂斯当局设下的埋伏，俄诺斯·索伦当场战死，弗洛雷斯生死不明……这位第八局局长不仅难缠，而且保命能力极强，连他都栽在了斯卡蒂的手中，可见那位冰霜女王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而更严重的点在于，这是个外交问题。

　　蕾切尔代表的是五海之国，而弗洛雷斯代表的则是因蒂斯，从某个方面来说，这就是五海之国和因蒂斯所爆发的第一次军事冲突，而吃亏的居然是因蒂斯！

　　不论是正在看热闹的鲁恩还是更远一些的弗萨克，对于因蒂斯的吃瘪都是乐见其成的，但问题在于，因蒂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或者换句话来说，如果因蒂斯连这都能忍，那驻扎在霍纳奇斯山脉的鲁恩军队就要开始不老实了。

　　那么，因蒂斯会怎么做？五海之国又会如何反击？

　　蕾切尔不知道，也并不关心——答应纳斯特的事情她会做到，但也仅止于此。

　　现在的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命……玫瑰学派的成员，极光会的沙利亚，还有不知身在何方的阿兹克，这三者总要找到至少一个吧？

　　坐在法林总督府里的蕾切尔单手托腮，望着对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阿德拉伊德阁下，有关于撤军……”

　　“我已经跟军事基地的管理者提过了。”阿德拉伊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伟大的斯卡蒂阁下，您能否让我……返回祖国？”

　　对于这位殖民头子，蕾切尔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她托着下巴，正在思考要怎么玩弄这家伙合适时，眼前的景象突然被灰白的雾气遮蔽了。

　　“蕾切尔，你现在方便吗？”克莱恩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相当直接地对蕾切尔说道，“我希望你能参加这周的塔罗会……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交流一下。”

　　“……也是啊，都周一了。”随着灰雾的消散，蕾切尔短暂地沉默了，以至于一直观察着她表情的阿德拉伊德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自从确认了愚者的真实身份后，自己已经缺席了好几次的塔罗会，这一方面是蕾切尔在向克莱恩表达自己被欺骗的怒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一向我行我素：既然愚者靠不住，那么现在的塔罗会对于她来说就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价值，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一群连半神都不是的小家伙过家家。

　　不过……考虑到克莱恩前不久刚救过自己一次，这次塔罗会倒是可以考虑参加一下。

　　想到这里，蕾切尔也懒得遮掩，直接开口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同意参加这一次的塔罗会。”

　　与希雅·艾格斯交手后，蕾切尔已经能够靠复苏的天使位格强行对抗灰雾的拉人，而克莱恩也还算识趣，第一次拉人失败后，后续便不再尝试将她拉到灰雾上，或许也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让蕾切尔冷静一下吧。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塔罗会？”阿德拉伊德的脸变得比石灰粉还白，听到了这段尊名和这个组织的名称后，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下场。

　　蕾切尔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灰白的火焰顿时从阿德拉伊德脚下涌起，将他化作了一抔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