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塔罗会

　　“下午好，愚者先生……”

　　周一下午三点，塔罗会如期召开，在永恒不变的灰雾之上，“正义”奥黛丽习惯性地提起裙摆起身，对着坐在上首位置的愚者问候道。

　　然而，当她转动视线，余光扫到长桌最下方的那个位置时，声音却不由提高了一些：“‘恋人’小姐？你回来了？”

　　坐在长桌尽头那张高背椅上的娇小女孩，正是以伊芙琳形态出击的“恋人”蕾切尔。

　　“下午好，‘正义’小姐。”蕾切尔微微抬了抬胳膊，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灰雾之上，显得有些空灵，“好久不见。”

　　“只是两次塔罗会而已，也不算太久吧？”“正义”奥黛丽提起裙摆，对着蕾切尔行了一礼。她总觉得“恋人”小姐的声音有些疲惫，于是故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两次……啊，原来只过了半个月啊……”听到“正义”的话语，蕾切尔顿时显得更加恍惚起来，让其他塔罗会成员都陷入了沉默，没人敢打扰这位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的半神。

　　是的，从蕾切尔拆穿克莱恩的“愚者”身份到今天的塔罗会，现实时间只过了短短的半个月，也就是说，她只缺席了两次塔罗会。

　　“愚者”克莱恩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被灰雾遮掩的视线注视着长桌对面的蕾切尔，一时有些唏嘘。

　　或许其他成员会将蕾切尔所说的话语当做是“连续忙碌了半个月未曾停歇的感慨”，但他知道，蕾切尔和自己一样，都在命运重启中保存着记忆——在他们二人的记忆之中，蕾切尔缺席了至少六次塔罗会，也难怪她会对“正义”奥黛丽说出“好久不见”这种话。

　　也是因为这一点，其他成员对于蕾切尔的缺席并不感到多么惊讶，只是在心中揣测着“恋人”的动向。

　　在蕾切尔沉默的间隙，其他成员则是挨个具现出罗塞尔日记交给“愚者”先生阅读。这周的罗塞尔日记量很足，而且粗看之下干货很多，放在以前的话克莱恩会满意地慢慢翻看，但他此时惦记着蕾切尔和命运重启的事情，于是只是草草浏览了一遍。

　　见“愚者”似乎结束了阅读，“倒吊人”阿尔杰第一个开口道：“最近，海上的局势愈发动荡，五海之国的建立极大程度地冲击着北大陆各国的港口经济，对此，风暴教会的态度是放任……”

　　他熟练地梳理着海上的形势，很显然，早在蕾切尔缺席的前两次塔罗会上，阿尔杰就已经这么干过了。

　　“鲁恩各地的物价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攀升。”“魔术师”佛尔思接话道，作为贝克兰德的普通平民，她对于这种细节有着更深刻的体会，“议员和大贵族的政治观点轮流出现在贝克兰德日报上，简直像是辩论。”

　　“这是一场不会有结果的辩论。”经历了这么多后，“正义”奥黛丽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她冷静地分析道，“就我所知，目前对五海之国抱有明确敌意和反对态度的政要都只是在反复强调自己的观点和主张，并没有人真的向国王陛下递交提案，议员们相互推诿……”

　　毫无疑问，五海之国的建立并不是一件纯粹的神秘学事件，其中蕴含着非常大的政治比重，按理来说不应当放到塔罗会这个非凡结社上来讨论，但哪怕是“愚者”克莱恩此刻都没有出言制止，原因就在于这件事的确是过于重要了——新的国家就此建立，而且还建立在海上，几乎要将五海海运垄断，无数人的生活与命运都将因此而产生剧变。

　　蕾切尔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长久紧绷着的神经居然有些放松，这一方面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中，灰雾之上是绝对安全的环境，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短暂地卸去全身的戒备；另一方面嘛……其他人所讨论的话题太过微小。

　　物价的涨跌、议会的决策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可是在如今的蕾切尔眼中，这些事情实在是微不足道。

　　看着“倒吊人”阿尔杰、“月亮”埃姆林还有“战车”安德森三人认真地讨论着五海之国和北大陆诸国接下来的动向，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剖析出各国的动向和立场，“恋人”蕾切尔心中的疏离感又一次缓慢地涌了上来：他们费劲心思才能推算而出的情报，对于自己而言却唾手可得。

　　如果说过去蕾切尔感受到的孤独来源是自己那半神的身份与神性本质的积累，那现在的疏离感就单纯是出于地位差距了。

　　‘感觉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蕾切尔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对此毫无波澜。

　　整个塔罗会唯一有资格让她在意的就只有克莱恩，安德森算半个，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这种漠然同样是神性所带来的影响之一。

　　“‘恋人’阁下，有关于五海之国的下一步动向……”在蕾切尔神游物外的间隙，“倒吊人”阿尔杰试探着向她搭话道，“也许您能解答我们的一些疑问。”

　　作为对高位格极为敏感的水手途径非凡者，阿尔杰对于“恋人”的变化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在他的感知中，如今的“恋人”已经强大、恐怖到了堪称可怕的地步，那种感觉已经完全超越了考特曼阁下，足以与教宗冕下平起平坐！

　　经过蕾切尔的多次神秘学扫盲后，如今的阿尔杰对于教宗的位阶有着清晰的认知：天使！

　　难道“恋人”这么快就成为了天使？

　　当初“恋人”和自己都是第一批加入塔罗会的成员，可如今她已经踏入了天使的位阶，可自己还在为了序列5而头疼……

　　一想到这一点，阿尔杰就觉得心中的不甘与野心在悄然啃啮着自己的血肉，让他恨不得马上就成为半神乃至天使，戴上三重冠冕，坐上教皇的位置。

　　不过……阿尔杰抬头看了一眼显得有些呆萌的“正义”，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