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向北

　　然而，弗洛雷斯很快便意识到了那个被自己忽略的致命盲区。

　　自己身体上的石化状态始终在不断蔓延，这是为了对蕾切尔保持压制而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两个一人正在被石化，另一个则陷入了秘偶状态的深化，到了这一步，其实就是比速度了——谁能抢先一步完成控制，谁就能取得胜利。

　　而秘偶化这项能力，几乎是全方位碾压石化的：射程远、隐秘、不易被打断、生效速度快，而且还能把敌人的身体收为己用，比单纯把敌人变成石头要实用得多。

　　所以，虽然蕾切尔能够反过来用灵体之线的连接对自己施加石化这件事让弗洛雷斯相当意外，但他依旧没有断掉灵体之线的操控——毕竟，自己把对方转变为秘偶的速度总归是要比自己完全石化的速度要快的。

　　纵然如此，他依旧保持着警惕。他连续召唤了两位历史投影，让他们去干扰、击杀蕾切尔，甚至在石化程度加重时不惜代价，召唤出了序列2的查拉图历史投影，让这位奇迹师亲自对蕾切尔施加控制，将她转变成秘偶。

　　到了这一步，弗洛雷斯已经算是底牌尽出，然而，他依旧没能看到蕾切尔被转化为秘偶的结局。

　　“她居然有能力抵抗天使级别的力量？”弗洛雷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查拉图历史投影那边传导而来的信息：那个恐怖的女人居然抵抗了奇迹师的愿望之力！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弗洛雷斯的想象！

　　不过，已经没有留给他试错的机会了。

　　“查拉图……”弗洛雷斯嘴唇张合，只吐出了一个赫密斯语单词，最终便在灰白的覆盖中化作寂静的石像。

　　随着他的彻底石化，三位历史投影也因为失去了灵性的供应而消失，站在原地的蕾切尔捏了捏额头，好一会才从麻木与僵硬中缓解过来，她缓缓走到了弗洛雷斯身边，拍了拍这位古代学者的肩膀：“令人愉悦……弗洛雷斯，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弗洛雷斯以为蕾切尔用魅惑将那么多普通人拉到广场上是为了让自己因为顾忌平民而不敢下手，但其实并非如此——蕾切尔对于弗洛雷斯相当了解，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冷酷的实用主义者，虽然不会故意屠戮无辜，却也不会因为平民挡在眼前而束手束脚。

　　平民的灵体之线相互叠加，这极大地提升了弗洛雷斯操控蕾切尔灵体之线的难度，而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弗洛雷斯对于蕾切尔灵体之线的初步操控耗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他当时只以为那是因为灵体之线视野过于混乱导致的，这让他忽略了蕾切尔真正想要隐瞒东西：她的位格！

　　真正对抗着弗洛雷斯操控的，其实是蕾切尔那已经晋升到序列1的位格，也正是靠着位格，她才不至于直接在查拉图的力量下被转化成秘偶！

　　位格的差距让弗洛雷斯出现了错判，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抢先一步将蕾切尔转化成秘偶，但事实上，在蕾切尔的有意对抗下，这种转化的进度相当缓慢，至少比石化要慢上很多。

　　所以，当查拉图的第一次奇迹被蕾切尔强行抵挡过后，弗洛雷斯便失去了最后翻盘的机会。

　　“他最后念出了查拉图的名字，那语气不像是呼救或者别的什么……是触发咒文吧？我就知道这种半神的身上都会带几件好用的封印物或者符咒。”蕾切尔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抬起手，将弗洛雷斯那石化的下巴掰了下来，露出了他的口腔。

　　他的一颗后槽牙消失了。

　　“做成牙齿镶嵌进嘴里的符咒？很有创意嘛。”蕾切尔嘟哝了一句，指尖轻轻点在石像表面，让它化作一堆灰白的粉尘被风吹散。空气中有着闪闪发亮的光点浮现，那是弗洛雷斯的非凡特性。

　　看着正在逐渐聚集的光点，蕾切尔的思绪略微有些发散。

　　击退弗洛雷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轻而易举，甚至哪怕是剥离掉她的天使级位格，再以现在的条件去迎战弗洛雷斯都没有任何难度。蕾切尔只需要展现出两点：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因蒂斯军方谋划的埋伏，以及自己还带了一个未知半神作为帮手，那么一向谨慎的弗洛雷斯大概率就会知难而退。

　　真正困难的，是想办法击杀他。

　　为此，蕾切尔甚至不惜将自己作为诱饵——刚开始时，蕾切尔差点翻车，因为她高估了银骑士秘偶的防御能力，也低估了弗洛雷斯的自控能力，他并没有只想着把蕾切尔做成秘偶，而是准备在控制住蕾切尔后直接杀死她。

　　好在蕾切尔事先就有所准备。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份逐渐凝结出来的非凡特性，抬手将它捡了起来，塞进了镜中世界里，在用黑炎清扫现场，完成了反占卜后，蕾切尔便进入灵界，离开了这里，朝着北面而去。

　　……

　　随着蕾切尔被查拉图强行带离法林，那些遭受到魅惑的平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他们还记得被魅惑期间发生的一切，也正因如此，大范围的恐慌与暴乱即将爆发。

　　“啧啧，真狠啊。”

　　提着公文包的埃斯波雷乌斯东张西望着，他脚步平稳而轻快，所过之处，惊叫恐慌的平民迅速恢复了平静，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安安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搓了搓胸口的蓝宝石领针，让无形的波动扩散到更远的范围内，旋即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位置：“你回来了？弗洛雷斯呢？”

　　“跑了，我只拿到了他的非凡特性。”蕾切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不远处的光荣广场和法林总督府，“伤亡怎么样？”

　　“整个光荣广场都被你们毁掉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会死少说几百人，结果这么一看，才死了十几个人，没意思。”埃斯波雷乌斯不屑一顾，“不过闹了这么大的乱子……法林总督应该会识相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