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斗

　　为了对付艾流德的镜中人，蕾切尔曾经委托赛尔特帮忙寻找极光会的据点。虽然在不久后蕾切尔就遭遇了镜中人的伏击，成功击杀了对方，但不知情的赛尔特依旧给她送来了不少有关于极光会的线索。

　　而现在正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位于码头区的极光会据点之中再没有一个活人，尸体东倒西歪躺了一地，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他们是因急性瘟疫而死，从感染瘟疫到彻底死亡不超过三秒，死得毫无痛苦。

　　相比一片死寂的据点，灵界里就要热闹的多：蕾切尔与艾流德正在全力交手，原本色彩鲜艳的灵界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覆盖着铁黑色的硝烟，另一半则如同灰白的岩石一般毫无生气，整个灵界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艾流德调集着亡者军队，将它们的力量集中在某位半神活尸身上，让它去打头阵，自己则冥思苦想起来，“蕾切尔目前对于我的计划本身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顶多能猜到我有其他目的……我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泄密，他们知道的甚至未必比蕾切尔多，所以……”

　　艾流德眼神一闪，他化作四散的火焰躲开一道毫无前兆的冰枪穿刺，旋即高声喊道：“蕾切尔，不要相信威尔·昂赛汀！”

　　艾流德人脉极广，他认识不少天使甚至真神，但其中和蕾切尔关系好的只有一个威尔·昂赛汀！

　　而且，作为命运途径的天使之王，威尔·昂赛汀本身就是自己计划的执行者之一，也只有祂有可能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蕾切尔！

　　“命运途径的神棍最擅长用真话来骗人，你所以为的真相很可能只是他想要让你看到的！”艾流德嗓音有些嘶哑，“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决定对我动手，但是……”

　　“不用多说了。”

　　蕾切尔的嗓音相当冷冽，从开战到现在她就没有显现出身形，覆盖了这片灵界区域的冰风暴呼啸不停，幽暗的乐曲顺着风声传递，所过之处虚幻的事物纷纷被石化成坚固的石头，从灵界落入现实。

　　“威尔·昂赛汀的确有可能骗我，但这不妨碍我想要你死。”蕾切尔手中的提琴奏响了来自冥河的乐章，让艾流德的头脑开始变得有些晕眩，“艾流德……你必须死。”

　　艾流德知道，蕾切尔其实很喜欢在战斗中与对手交流，这样不仅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误会，还能套取对方的情报……最重要的是，她享受着对手的哀嚎和无能狂怒。

　　但是蕾切尔眼下的这种态度……她连动手的理由都不愿意告诉艾流德，摆明了是不打算让他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如此浓烈的杀意，威尔·昂赛汀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不对，或许不是威尔·昂赛汀……她去了狂暴海？但那里还什么都没有……等等，难道她提前进入了那里？她提前进入了幽灵帝国号？但这不可能，她无法穿越外围隐秘的保护找到对应的坐标，只能借助贝尔纳黛的力量……

　　思绪转动之间，艾流德再次抬手，让青色的火焰自周身升起，同时轻声诵念起尊名：“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在经过短暂的交手后，艾流德对于蕾切尔的实力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作为双途径半神，蕾切尔实力本来就要强过寻常的序列3，配上她那几件封印物后，更是能达到天使级别……而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被封印的死神力量已经在她体内初步解放，她现在已经具备了天使位格！

　　从战斗的角度出发，如今的蕾切尔就是天使级别的强者！

　　相比之下，艾流德就要差一些——毕竟推进计划已经占用了他的大部分时间，他又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还能有现在的位格和实力已经相当不容易。

　　所以……还是向真神求助比较好。

　　蕾切尔可以这么不顾一切地下杀手，但艾流德不行，蕾切尔是他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她可以死，甚至可以说死了最好，但不能现在死，不能随便地死在这里……更何况，如今的蕾切尔已经在实力层面超越了艾流德，别说杀她，艾流德自己想逃走都有些困难。

　　“咳……糟了……”

　　躲在暴风雪中演奏的蕾切尔身体突然一僵，只觉得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麻痹——她的灵体中，有着阴暗的影子分离而出，占据了她的身体，牵制着她的行动。

　　真实造物主的堕落种子！

　　‘没想到会这个时候掉链子……不对，艾流德本来就是真实造物主的神眷者，那位邪神肯定不会允许我杀死艾流德……’随着覆盖在体表的阴影面积扩大，她的灵性也出现了迟滞，以至于运转中的非凡能力逐渐停止。

　　灵界之中的暴风雪开始消散，手持提琴与长刀的蕾切尔身影也浮现了出来，她大半个身子都覆盖着那层漆黑的阴影，乍一看还以为在cos宇智波带土【黑绝附体】。

　　“呼，总算让她冷静下来了，那么……”见蕾切尔显然是被真实造物主的力量控制住了，艾流德松了一口气，同样收起了自己那青色的火焰，但保持着战争迷雾的释放状态，以防遭受偷袭，“有必要检查一下蕾切尔现在的状态了。”

　　艾流德现在相当好奇，蕾切尔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对自己产生如此明确而不可动摇的杀意。

　　他来到了动弹不得的蕾切尔面前，准备进入她的心智体，读取她的记忆，窥探隐藏在其中的秘密：作为战争主教，艾流德能够使用自己麾下所有活尸士兵的非凡能力……比如观众途径。

　　艾流德也被银眼的力量污染过，而且他有天使位格，不怕死神记忆的浸染。

　　然而，就在这时，蕾切尔本已经彻底僵硬的身体居然再次动了起来——两道肉眼完全看不清的刃光闪过，瞬间便将艾流德身体切成了四块！

　　下一秒，本该死去的艾流德身体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活尸士兵，真正的艾流德则出现在了远处，惊疑不定道：“你怎么……你是怎么挣脱真神束缚的？”

　　那可是序列0！不是天使！

　　哪怕是天使之王，与序列0之间也存在极大的差距！

　　“祂只是唤起了我心中的阴暗面而已。”一手握着葬歌长刀，另一只手则握着冰剑的蕾切尔微微扭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开始急剧变化，“只要把阴暗面打死就可以了，很简单……就像现在我一定要打死你一样。”

　　说着，蕾切尔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她举起左手的长刀，让它逐渐融入自己体内：“艾流德，你作为猎人途径半神的勇气呢？难道连和我这个魔女正面对战的勇气都没有吗？来吧……我说过，我要杀了你，哪怕是神也挡不住我！”

　　蕾切尔的背后张开覆盖着苍白羽毛的恶魔之翼，满头长发狂舞，末端长出了一颗颗邪异的眼球，暗紫色的恶魔鳞片从皮肤下方显现——为了杀死艾流德，她甚至不惜与葬歌长刀融合，同时开启了恶魔化和神话生物形态！

　　“你疯了吗？这么做你也会失控的！”艾流德怒道，他甚至有些被气笑了：就为了杀我……至于吗？“你以为自己能变回去吗？”

　　说实话，艾流德觉得哪怕自己把计划向蕾切尔和盘托出她都不会这么坚决地要杀掉自己。

　　蕾切尔的双手已经被转化为锐利的双爪，她小臂外侧有着月牙形的冰刃凝聚而出，发出了如同来自冥界的嘶嚎：“来吧……让我来看看，真实造物主会为了你做到什么程度！”

　　“疯子！”艾流德骂了一声，铁黑色的双瞳迅速亮起，熔岩般的裂纹在体表蔓延，灼热的火焰长枪凝聚而出……他也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艾流德的火气也上来了——没有人能一直保持冷静与理智，哪怕是神也会有被冒犯的时候，如今蕾切尔都对自己展现出了如此明显的杀意，难道还要一味地为了计划而退让？

　　干她丫的！

　　……

　　在两位半神争斗的同时，一道位格更高的视野笼罩着他们。

　　“她已经失控了。”不是指非凡层面的失控，而是在整个计划中的失控。

　　“这很正常，如果她不多挣扎几下，我反而要产生怀疑了。”另一个听起来稚嫩很多的声音含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萨林格尔啊。”

　　“那么，这一次，就让她杀死艾流德吧。”第一个声音做出了冷酷的宣判，“等到这一次的预演结束后，她会明白艾流德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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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灰雾之上，克莱恩努力保持着冷静与谨慎，向着梦境占卜中的那条巨蛇发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自己回到了一个月前。”巨蛇一开口便让克莱恩的神经紧绷了起来，“这是我做的。”

　　“……您是？”克莱恩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恭敬一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很好奇这一点，对吧？”巨蛇笑眯眯地说道，“灰雾之上的愚者……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可以。”克莱恩咽了口唾沫，这条……这位蛇阁下是第二个发现自己就是愚者的高位存在，和蕾切尔不同，他是直接通过反占卜强行打穿了灰雾，直接与克莱恩进行对话，自己掌控灰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想切掉联系都做不到的情况——哪怕是阿蒙，最终不还是被自己弄下去了？

　　所以……这条蛇有极大概率是一位真神！

　　“你认识蕾切尔吧？”巨蛇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道，“她已经死在了镜中世界。”

　　“？你说什么？！”克莱恩一下子愣住，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他本能地拒绝着相信，“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死？呵呵，死神都会死，她为什么不会死？”巨蛇低声道，显然有些感慨，“哪怕是神灵，也有陨落的一天……蕾切尔不过是个圣者而已，死于探索古老遗迹已经算得上善终。”

　　“……”

　　克莱恩缓缓地垂下头去，感觉浑身发冷，像是结冰了一样，事实上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倒宁可身上结冰，那能帮助他回忆起蕾切尔把自己冻成冰块的感觉。

　　对于蕾切尔，克莱恩一直抱有强烈的歉疚：她一直在帮助自己，可是自己不仅给不了她回报，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添麻烦，还欺骗了她……

　　最重要的是，蕾切尔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克莱恩穿越后没多久，她便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大多数时候她都显得相当可靠，哪怕有些时候能力有限，但依旧能给克莱恩带来强烈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就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不觉间，蕾切尔已经是克莱恩最重要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现在她轻飘飘地死了，死得那么突然，像是飘落的树叶一般，却让克莱恩的心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

　　看着一脸死了妈表情的克莱恩，巨蛇没绷住，忍不住笑出声来：“而你所察觉到的所谓‘时间倒流’，便是因为我正在尝试‘救活’蕾切尔。”

　　“你能救活她？！”克莱恩猛然抬头，声音之大让巨蛇那昂起的头颅都往后缩了缩。

　　“等等，时间倒流……这绝对不是时间倒流，也不可能是命运重启，但是……”克莱恩脑海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地抬头，“你是生命学派的议长？！”

　　克莱恩其实并不太清楚蕾切尔和威尔·昂赛汀的关系，这只是单纯的逻辑推理：根据他对命运途径的了解和相关教派势力的分布，能够靠非凡能力做到这种效果的存在不多，其中命运途径的两位天使嫌疑最大，一位是极光会的天使之王乌洛琉斯，另一位便是命运学派的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