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记忆

　　异种途径半神那操控物品的非凡能力极为难缠，毕竟但凡有点实力的半神都会携带一两件封印物，如果这些封印物具备活着的特性，那就更加糟糕，对使用者的本能恶意很可能让它们主动配合异种的意愿，完成针对主人的反叛。

　　也是因为这一点，当杰克斯看到这些傻乎乎的合金人偶时，心中窃喜之余还有些不屑：没有非凡特性、没有灵性波动，就连神秘学符号都没有……这种神秘程度几乎为零的破烂玩意儿能对付得了谁？恐怕也只有特伦索斯特那群废物才会把它当成宝！

　　审判者途径的半神能够通过颁布律令来限制他人，杰克斯等人之前便因为那禁飞的律令险些受伤，但问题在于，幽灵帝国号内部分明没有“神秘减弱、现实增强”这条最重要的核心律令！

　　意识到这一点后，杰克斯心中甚至开始祈祷人偶们配备的火力武装越强越好——反正在非凡能力的操控之下，它们都将为自己所用。

　　然后他就差点直接被阳炎轰炸至死。

　　双方刚一交战，杰克斯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这批人偶什么来头？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连非凡特性都没有，你怎么释放非凡能力？释放非凡能力所消耗的灵性又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没有灵性波动？退一万步来讲，哪怕这些人偶只是被远程操控的施法媒介，那身上总该有神秘学符号和刻印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控物能力还没法起效——那些人偶免疫附身与操控！

　　是位格的压制，还是说它们其实是活的？想来只能是前者，可是这些东西的制造者是怎么办到的？

　　有那么一瞬间，作为恶灵的杰克斯几乎以为自己见鬼了，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以至于现在竟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

　　想到这里，杰克斯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一只淡红色的金属人偶上：“没用的垃圾，刚刚不是很厉害么？你们的阳炎呢？为什么用不出来了？真是让伟大的欲望母树蒙羞！”

　　小人偶发出吱呀的一声惨叫，被杰克斯踢飞：它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战斗力已经滑落到了普通人的程度，远不如它的“母亲”，这或许是由于某位存在的神力污染了它的本质。

　　杰克斯和玫瑰学派的其他成员终归不是学者，他们对于通识者领域的知识一窍不通，此刻也不打算继续研究这些铁皮罐头，于是稍作休整后便选择了继续前进。

　　在离开这片区域之前，玫瑰学派中的某位半神落后了半步，他微微回头，望着身后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残破废弃的金属人偶们，嘴角微微翘起。

　　在他离开大约十分钟后，一道虚幻的影子从地面立了起来，璀璨的星辉自发涌现，将影子的躯体迅速填充饱满，化作了一道身材高挑的女性身影——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刚刚那个人……发现我了？”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自语了一句，目光扫了周围一圈：“非常强烈的邪恶气息，还有种堕落的感觉……的确是玫瑰学派没错，看来抢先进入这里的就是他们了，得尽快通知斯卡蒂才行。”

　　想到这里，贝尔纳黛毫不犹豫地诵念道：“诞于镜中的天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倒影……我发觉了玫瑰学派的存在，他们人数众多，最好不要和他们发生证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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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的前行之中，蕾切尔的脚步微微一顿。

　　“有什么发现么？”注意到她的动作，纳斯特马上询问道。

　　“贝尔纳黛告诉我，玫瑰学派的人进来了，有五个，领头的是杰克斯。”提到他，蕾切尔忍不住摇了摇头，“上次他运气好，有神孽斯厄阿出手捞他……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没想到这一次又跑过来找死。”

　　“她还说了什么？”纳斯特瞄了一眼在前面领路的沙利亚，打了个响指，让两人的声音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周身，无法外传。

　　“由于窃听的时间不长，她目前不清楚对方进来的方式和目的。玫瑰学派那边足足出动了五位半神，其中有一位甚至隐约察觉到了贝尔纳黛的存在。除非你的本体亲自前来，否则……”蕾切尔略微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我们最好还是别和他们撞上。”

　　以蕾切尔自己的预测，如今的她要对抗五位异种途径半神不算困难，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出成果，最重要的是没收益，所以她并不打算主动和玫瑰学派对抗。

　　“嗯。”纳斯特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古斯塔夫机神城的内部结构极为复杂，其中应该还涉及到了空间的隐藏和升维理论，有些地方看似是条死胡同，但空间的夹缝中隐藏着出口；或许刚从一间房屋之中离开，再回首时便发现身后的门关变成了坚硬的墙壁……

　　‘怪核？还是后室？应该都不算，’蕾切尔随手拉开身边的金属门，发现后面是一堵石墙，于是便把门关上，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周围，‘罗塞尔那家伙还挺有想法的……’

　　这么想着，蕾切尔开口询问道：“艾流德现在在哪里？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还有多远？他打算做什么？”

　　“运气好的话，应该还有五分钟。”灵体形态的沙利亚眨了眨眼，点头哈腰地说道，“要是运气差的话，估计一两个小时都有可能……这里的结构非常混乱，我也只能凭借灵性直觉带路。”

　　“除了那些金属人偶以外，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怪物？”蕾切尔摸了摸下巴，问道，“我是指会主动发起攻击的那种。”

　　“我不清楚，应该是有的。”沙利亚模棱两可地回答道，“罗塞尔大帝当年似乎给这里做了很完善的安保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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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便是机神城的核心。”

　　带着阿兹克走入一间更加古老的房间，艾流德指了指前面：“大部分防护措施都是罗塞尔布置的，在这里他的权限最高，不过他陨落后，我就是权限最高的那个了。”

　　u形的操作台上布满了古怪的按钮与阀门，各色的指示灯此刻都处在熄灭的状态，除此之外阿兹克甚至还看见了几小块镶嵌在操作台上的长方形玻璃……他看不懂这是什么，但本能地觉得这个控制台技术含量极高，就像是见到了某种极为繁复、结构复杂的大型仪式那样。

　　压下心中的好奇，阿兹克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等候着艾流德的下一步动作——他一直没能看清自己这位兄长的想法和内心，为此他吃过不少亏。

　　“阿兹克，你和蕾切尔也见过面了吧？我记得她提过，你失去了记忆，变得非常温和……那样不好么？”艾流德调试着控制台，对着镶嵌在控制台上的仪表盘操作起来，同时闲聊般地开口道，“做一个平凡的历史老师，日复一日，远离非凡世界，这不是很好吗？”

　　“记忆是一个人的重要组成部分。”阿兹克摇了摇头，他虽然不知道艾流德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回答道，“我就是我……如果失去了记忆，那么阿兹克就不再是阿兹克，哪怕我的记忆会带来很多麻烦，其中蕴藏着很多痛苦，我也绝不会抛下它；而且，什么都不懂的幸福实在太过脆弱，只要稍有意外，眼前和身边的一切就会消失在高位者的博弈之中。”

　　“你的人性比过去强了很多，我以为你找回记忆后会重新变成那个冷漠的死亡执政官。”艾流德随口说道。

　　“这句话，我该还给你的。”阿兹克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笑一下，他嘴角微微抽动，“作为天使的我不会衰老，可是作为人的阿兹克·艾格斯却会老……艾流德，我为父亲活了很多年，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

　　“你为自己而活的方式就是服从于黑夜么？你真的敢让黑夜为你修补灵体？”艾流德哂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语，“祂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里，这也算是为了自己而活？”

　　“在父神的眼里，我们都是不好用的工具。”阿兹克淡淡地说道，“对他来说，好用的工具只有一种，就是死人。”

　　艾流德耸了耸肩，没就这个话题说什么。他推了一下面前的阀门，将其调整到最大：“好了……比我想象中要顺利，罗塞尔居然没有在防卫系统里添加任何后门。”

　　“你做了什么？”阿兹克微微侧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对，整座机神城都在震动！”

　　“开启了防卫系统，让金属人偶全军出击，开始巡航，对所见的一切活物执行格杀勿论的指令。”艾流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危险，提前做好防护准备是有必要的。”

　　“……”阿兹克本能地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天使级别的位格安慰了他的心灵：这里的隐秘防护抗拒着天使级强者的进入，而自己得到了黑夜女神的庇护，才能不打折扣地在这里发挥出全部实力……换而言之，自己在这里是最强的，哪怕艾流德有什么诡计，应该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行了，这样就好……跟我来吧。”这么说着，艾流德按下最后一个按钮，让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走吧，我们从那边下去，希望你做好了准备。”

　　“我一直在准备着。”阿兹克站到了艾流德的身边，盯着他的动作。

　　艾流德拉开控制台下方的一块地窖门，旋即跳了下去，只留下一句不知是嘲讽还是肃穆的话语：“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言，做好了准备……觐见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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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霍普金斯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心中的兴奋愈发浓郁，“我终于理解了，第四纪的真相，原来苍白之灾是死神针对原初魔女的陷阱！这是个跨越数千年的阴谋！”

　　看完一本书后，霍普金斯又从书架上抽出下一本书，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他翻书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但对于半神来说已经足够，每本书的内容都被他牢牢地记住：“是这样的啊，难怪死神会选择融合猎人途径唯一性，原来是他想要……”

　　离开这里后，会有天使直接读取他的记忆，然后将其中的禁忌知识直接封锁——如果不是这片镜中世界有隐秘力量保护，没准霍普金斯已经被某些邪神感应到了。

　　霍普金斯进入这里的一大原因，便是为了寻找某段失落的历史，这是来自于某位天使的命令。

　　“可惜，意外总是来得很快啊。”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霍普金斯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书本，身体微微波动扭曲了一下，从他的身体之中分离出另一道身穿骑士服、手握直剑的虚拟身份，让他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霍普金斯正身处于一座规模极为夸张的图书馆之中，高耸的书架足有数米，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藏书，不过此刻这里的书籍都在微微颤动着：外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霍普金斯操控着虚拟人格悄无声息地来到图书馆门口，朝外试探着伸出脑袋，望向了走廊上——然后他就看见了成群结队的金属人偶小队。

　　手中握持着长枪的人偶们排列成队，整齐划一地行进着，眼部有着红光亮起，显然是进入了某种战备状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普金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是谁触发了什么特殊的机制，还是说有人成功地带走了什么珍贵的物品？”

　　他不打算诵念蕾切尔的尊名，此时只能通过根植于贝尔纳黛心灵之中的瘟疫种子传递信息：“我注意到金属人偶似乎开始暴动，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