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倒霉的杰克斯

　　“这是什么？人偶？但它看上去完全不像活人……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艾流德打量着面前那大约两米高的金属人偶，“看上去有些卡通啊。”

　　“没品味的家伙！”罗塞尔对艾流德的审美表示不屑，他对着身边的人偶挥了挥手臂，得意地说道，“我将其命名为第四代古斯塔夫式环旋者改良二型，怎么样，看上去还不错，对吧？”

　　“但愿它的功能不要和它的名字一样愚蠢。”艾流德给出了刻薄的评价，他挠了挠头，围着这人偶绕了两圈，啧啧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了？”

　　“机神城总要有些防护措施的。”罗塞尔挑了挑眉，“炼金人偶之所以被做成最贴近人形的形态是为了方便炼金术士直接附身操控，如果只是用作防卫的话，这种造型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起不到什么作用，”艾流德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腿，“没有融入非凡特性的话，炼金术士的人偶强度会极大程度地受限于材料强度，只靠特质的子弹和炸药作为武器的话破坏力有限，而且很容易就会被一些特殊的非凡能力克制。”

　　“所以，我给它们加了点料……”罗塞尔嘿嘿一笑，也不见他有抬手的动作，人偶便踏前一步，细长的手指在两秒内便完成了十组施法手势，金属关节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它将双手对准了艾流德，以空洞的古赫密斯语发出了声音：

　　“崩毁。”

　　尽管没有灵性的波动，但艾流德表情却突然一变，椅子上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只半透明的死灵，旋即在无声的哀嚎中化作被撕裂的魂质和灵性粉尘。

　　死灵替身，专属于死神途径非凡者的替身能力。

　　“你确定没在里面加非凡特性吧？”艾流德的身影浮现在刚刚发起攻击的人偶身旁，摸着下巴打量着它，“刚刚那个是知识途径的秘术？”

　　“我都做了遮掩与混淆的布置了，没想到你还是能看出来……对，就是秘术，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最新成果。”罗塞尔回答道。

　　艾流德在神秘学领域深耕多年，尽管他不是知识途径的非凡者，但他对神秘学的研究和了解依旧当得起大师的称号——如果说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是开辟神秘学领域的先驱，那艾流德就是现代神秘学体系当之无愧的奠基人，他以一己之力拉高了神秘学的下限，也只有他才能在没有感知到灵性波动的情况下，只凭施法手势和效果便判断出这种力量的本质。

　　“最新成果？难怪我没见过，这应该是审判者途径、死神途径和黑夜途径的非凡能力糅合出的秘术，释放者的序列至少要达到半神才行……你是怎么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那群学阀手里拿到的？”艾流德下意识地问道，旋即摇了摇头，“这个不重要，你是怎么把这个秘术在人偶上复现的？能量产吗？造价多少？难道你是用灵性材料堆出来的？那感觉续航能力不够啊。”

　　“不——我只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罗塞尔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竟让艾流德感觉有些危险，“还记得我们从小被教导的那句话么？知识即是力量……”

　　……

　　破碎的画面骤然消失，像是浮出了水面一般，周围的环境由模糊到清晰，蕾切尔的身体微微一晃，旋即稳住了平衡，她扫了一眼纳斯特，见他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便判断出这一次恢复记忆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曾经的记忆恢复总是让蕾切尔痛苦不堪乃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不过在经历了死神记忆的洗礼后，这点程度的记忆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说艾流德的记忆是一幅画，那么死神的记忆就是一部惊心动魄的长篇电影，其内容和影响力都远非艾流德的记忆可比。

　　‘刚刚那是……罗塞尔与艾流德的交谈吧？这段记忆应该属于罗塞尔生前修建机神城的那段时间！’蕾切尔微微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有些混沌的意识变得清醒起来，‘记忆中的场景有些眼熟，周围的陈设和材质与这里基本是同一个风格，也就是说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罗塞尔建造的机神城，而艾流德果然有所隐瞒，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和我不是一条心……如今他也进入了这里，肯定是想要取回某些东西……’

　　想到这里，蕾切尔并未犹豫，将沙利亚的活灵捏到面前，冷冰冰地要求道：“带我去找艾流德。”

　　沙利亚是艾流德的半身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无所谓，重要的只有两点：她此刻受制于自己，以及……她有可能带自己找到艾流德。

　　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说明她再没有任何价值，直接做成活尸或者死灵算了。

　　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沙利亚毫无心理障碍地选择了卖队友：“可以！”

　　“带路。”

　　蕾切尔在沙利亚的灵体上打下自己的死灵标记，旋即将她释放了出去，让她在前面引路。

　　不论艾流德想要做什么事情，不论他有什么目的，不论他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单凭艾流德曾经参与过机神城的建造这一点，便足以成为蕾切尔寻找他的理由——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纳斯特一言不发地看着蕾切尔的举动，似乎是在评估着什么：斯卡蒂身上的天使位格非常古怪，不仅没有触动自己的灵感，让他完全没有发现异常，隐约之间甚至比自己这位正牌天使还强，结合她先前曾经询问过自己“如果被发现自己是高位者复苏的容器该怎么办”，纳斯特要是还想不明白，就可以考虑信仰真实造物主了。

　　——有位大人物开始在她的身上复苏了。

　　‘艾流德曾经告诉过我，他曾经是死神的神子，结合此刻斯卡蒂所展现的面容，一切已经相当明了。’纳斯特把左手握着的权杖换到右手，微微垂下目光，‘死神正在复苏，不，死神即将复苏，而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有一件事。’

　　说得好听些，纳斯特将有机会迎接死神重归于大地，这叫朝圣；说得难听点，自己只能袖手旁观。

　　他对蕾切尔和艾流德都有些感情，但这点感情还不至于让他赌上命去干涉一位神明的复生。

　　细小的无力感悄然地啃啮着纳斯特的内心，那种感觉并不强烈，只有一点点，但不太好受，这让他失去了主动开口的意愿，只是沉默地跟在蕾切尔身后。

　　……

　　在古斯塔夫机神城的某个角落，艾流德用指尖按压了一下自己的鼻翼，微微抬头，眼神漠然而冷淡。

　　伫立在他面前的是一扇大约三米高的金属门，门板上有着一枚不断游走活动着的金属人头浮雕，看那五官竟与罗塞尔有几分相似。

　　“自恋……同样是罗塞尔的坏毛病之一，我想纠正他的审美已经很久了。”艾流德打量着那个浮雕，小声吐槽了一句，旋即抬起手按在了门上。

　　“人类？没有羽翼……”似乎是感知到了艾流德的动作，漫无目的游荡着的浮雕猛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露出了轻蔑而嘲讽的笑容，配上罗塞尔的五官显得极为欠打，“尔等何以向上？”

　　由于受到了某位造物主的影响，宗教典籍之中的天使往往背生双翼。

　　“然而我等生来注定追求辉光，”艾流德平静地开口道，“一如火花向上飞舞。”

　　“准入，此后有且仅有七位可入。”听到这句回答，浮雕脸上那轻浮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得极为肃穆，他展开双臂，抓住自己的胸腹，将其朝着两侧撕扯开来，如同开启一扇门户，“欢迎归来……门关为你洞开，‘通晓者’艾流德冕下。”

　　“很快就不是了。”艾流德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他并没有指望浮雕回答自己，只是抬起腿迈过门槛，进入了门关后的空间。

　　随着他深入其中，浮雕也重新将大门关闭。不过，短短五分钟后，第二道身影便来到了这里：那是个深色皮肤，五官柔和的中年男人。

　　将兜帽摘下，阿兹克·艾格斯那双银眼紧地盯着那表情尴尬的浮雕，冷漠地吐出两个单词：“开门。”

　　……

　　由于幽灵帝国号内部无法与外界的灵界联通，这让贝尔纳黛变得有点束手束脚——她所执掌的几件0级封印物都有着极强的负面效果，哪怕只是携带都是极大的负担，所以大多数封印物都没有被她带进来，这导致贝尔纳黛能够使用的战术少了好几套。

　　好在她的运气显然不错，自从与霍普金斯分开后，一路前行的她便再也没有遭遇过金属人偶的侵袭，也没有撞上其他存在，顺利地来到了实验区。

　　“这里……真是熟悉啊。”贝尔纳黛用指肚轻柔地触碰着面前的实验桌，除尘系统已经毁坏多年，桌上布满了灰尘，但她并没有嫌脏，反而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她小时候总是偷偷溜进父亲的实验室，看着父亲做实验……艾流德每次都会吐槽“你还真敢让你女儿进来看啊”，然后父亲便会与他斗嘴，每次都吵不过气得满脸通红……

　　父亲的实验室与这里的布局一模一样，就连实验器材的摆放位置都差不多：烧杯放在右侧的橱柜里，试管架则在左上方的柜子里……这些不显眼的细节让这位半神有些恍惚。

　　不过，下一秒，连绵不断的巨大轰鸣将贝尔纳黛从回忆中惊醒，让她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不过她很快便发现，那道轰鸣声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应该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是谁？”

　　贝尔纳黛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掸了下衣袖的灰尘，从口袋里取出星星点点的粉末洒下，让自己的身形迅速消失不见。

　　在这里，一切的反常情况都可能伴随着极为巨大的收获，但进入这里的人除了自己的三位同伴以外还有情况未知的抢先者，所以稳妥起见，贝尔纳黛准备先小心一些，至少要确定引发爆炸的到底是谁。

　　……

　　“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狼狈地躲过一道秘术穿刺，怀抱着婴儿的杰克斯恼怒到了极点：“到底是谁惹到了它们？！”

　　玫瑰学派这次足足出动了五位半神，只为在母树的指引下生擒冰霜女王——这阵容已经豪华到了极点，杰克斯从来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这片空间的面积足有一个高尔夫球场那么大，高耸的穹顶让其显得更加空旷，但此刻这里堪称拥挤，数十具金属人偶齐聚于此，对着玫瑰学派一行人发动了极为恐怖的火力覆盖！

　　飞射的导弹狂轰滥炸，逼得异种们不得不进入恶灵形态以规避物理伤害，可纵然如此他们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火焰同样能够灼烧恶灵，虽然效果很弱，但此刻这里几乎要化作火海，这种程度的爆炸并不是恶灵可以完全无视的，更何况，那些该死的金属人偶可不只会发射飞弹！

　　环旋者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以五人为一组进行着高强度的秘术咏唱，而秘术的效果相当简单粗暴，主体非凡能力有且只有一种：无暗者的阳炎！

　　咏唱完毕后，第一轮的环旋者迅速后撤，随之而来的是第二批正在咏唱的环旋者……阳炎一波接着一波，将阴暗的金属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你妈的，为什么？！”

　　杰克斯怒骂了一声，恶灵状态的他受限于禁飞律令，机动性几乎被砍掉了一大半，加上这范围夸张的阳炎，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而让杰克斯如此憋屈的重要原因是，他们的非凡能力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些人偶没有灵与肉，所以根本不吃任何诅咒；行动敏捷，成群结队，这就让近身搏杀的成本高的可怕；最重要的是……木偶那操控死物的能力在这些人偶身上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