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成神的野望

　　“危险么？或许吧。”

　　蕾切尔捏了捏眉心，随手凝聚出一面冰镜，把《狂宴密续》藏入了镜中世界，叹了口气：“纳斯特，如果你发现自己是高位者复苏的容器，你会怎么做？”

　　“高位者想要复苏必然要付出些什么，罗赛尔大帝说过，面对糖衣炮弹，我们要把糖衣吃掉，把炮弹丢回去。”纳斯特扫了蕾切尔一眼，他很轻易地就猜出了蕾切尔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把话摊开，而是顺着蕾切尔的话语给出了回答，“利用他的布置强大自己，引入其他高位者干扰复活，想办法保全自身。”

　　“没什么价值的回答，但作为安慰已经合格了。”蕾切尔伸了个懒腰，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谢谢，纳斯特。”

　　“我们是盟友。”纳斯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罕见地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不要放弃。”

　　他没说不要放弃什么，蕾切尔也没问。

　　“对了，纳斯特。”正准备离开的蕾切尔脚下突然一顿，她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从冰镜中取出一枚半透明的心脏，让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这个房间，“有件事，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纳斯特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蕾切尔用消逝之心将自己拉入隐秘领域，他倒是不觉得蕾切尔是要对自己不利，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但一个只能在隐秘的保护下才能说出的情报，肯定相当重要。

　　“鲁恩的乔治三世试图成神。”蕾切尔平静地说道，“他推动奴隶贸易，购买了大量奴隶暗中建造大型陵寝，他准备成为黑皇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今年或者明年，他就会着手尝试成神。”

　　“是吗？”

　　纳斯特的手掌微微抖动了一下，虽然他看上去还算平静，但蕾切尔能够感受到他心中的震动：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的陈设悄然漂浮了起来，又在下一秒循着某种秩序自行回归到原处。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告知。”好半天，纳斯特才以更加缓慢的语速开口，像是在斟酌着什么，“上周，在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的帮助下，我和鲁恩军方展开了短暂的谈判，他们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温和一些，其中甚至有一派对我展现出了明显的善意。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只是被当做了鲁恩政治斗争的工具，现在看来……”

　　“他们大概是把你当做了乔治三世成神后可以收编的力量，序列0对于同途径天使的掌控力度很高，尤其是审判者和黑皇帝这两条途径。”蕾切尔思考了一会，沉吟道，“不过，我不觉得乔治三世手底下的人会犯这种可能暴露的低级错误，也许是反对派想要阻挠乔治三世，所以故意借此机会向你这个熵之公爵传递异常情况。”

　　“未必，虽然乔治三世的异常举动很多，但今天之前我从未将他与黑皇帝联系起来，我怀疑他的背后有一位心灵领域的天使在庇护他，想办法让我们忽略了他意图成神的可能性。有这一层保护，他手下的人或许会放松警惕。”纳斯特低声道，“而且，高位者与部下并不一定总是一条心的……或许不至于背叛，但我见过太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在不经意之间泄露上级秘密的下属。”

　　作为律师途径的高位者，纳斯特自己就腐化、贿赂过不少人，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不论如何，与那一派人继续接触应该能再获得一些情报。”蕾切尔深深地望了纳斯特一眼，让自己的身体破碎消失，“不过，那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纳斯特，我很感谢你给我的帮助，作为盟友你算是合格的，所以别轻易死掉。”

　　纳斯特听得出蕾切尔是在劝告自己不要因为这个消息贸然去撞乔治三世的枪口，于是微微颔首道：“你也是，别突然就死了。”

　　这种话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算是骂人级别的吧？没想到在半神之间，它居然会成为一种祝福……蕾切尔自嘲地笑了笑，彻底从房间之中消散不见。

　　……

　　五海殖民地宣布独立，海盗之王纳斯特宣布建国，要求北大陆诸国将军队撤出罗斯德群岛……对于长期生活在内陆的平民来说，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震惊，让人忍不住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征兆佐证了那些流言，让他们再也无法将这件事当做一个笑话来看。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中充满了议论和揣测，贵族们对五海建国有着更深的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未因此而感到恐惧或是担忧，只是将其当做一桩影响不了自己的笑谈……当然，如果能从中攫取到利益就更好了。

　　相比起内陆，五海之国的建立对沿海地区的居民影响更大，其中最为混乱的莫过于苏尼亚岛的西南地区。

　　并不是所有人都渴望平静的生活，对于海盗们来说尤为如此，或许他们一开始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才选择成为海盗，但经历了几年的海盗生活后，再让他们放下武器去做普通的平民并不现实。

　　纳斯特在宣告建国时，已经靠着天使的威能将最不稳定、混乱气质最强的那一批海盗直接斩杀，但即便如此，依旧有相当一部分海盗不愿放弃私自出海的机会，或许是出于对纳斯特的不信任，或许只是单纯地渴求着更高的利益和冒险，他们并没有选择接受纳斯特给予的公民身份，而是决定继续在海上劫掠。

　　纳斯特五海之王的称号从来不是靠自我宣称维持，而是因掠夺和镇压广为流传，虽然他现在准备立国洗白上岸，但该有的手段可不会打折扣。对于不愿臣服的不稳定因素，提前做好了准备的五海之王船员们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