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曜星

　　作为律师途径的天使，混乱和潜规则不是不能存在，甚至还有助于消化魔药，但现在五海刚刚建国，纳斯特绝不允许群岛出现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在五海之王船队的压迫与驱逐之下，不愿放下武器的海盗们乖乖地北上，朝着苏尼亚岛以西的海域汇聚而去。

　　海盗们或许桀骜，但能活到现在的都不算愚蠢，他们清楚，现在自己还能活着离开群岛海域已经该感谢纳斯特的仁慈，要是还敢反抗他的下属……那迎接自己的恐怕便是这位可怕高位者的亲自问候了。

　　有人声称纳斯特已经成为了天使，或许有不信邪的海盗对此仍旧抱有怀疑，但在五海之王展现过自己威能后的现在，没谁敢触他的霉头。

　　但与认怂的海盗们不同，弗萨克蛮子的态度要强硬许多。

　　——加尔加斯群岛首府，拿斯。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已经显得相当空旷，偶有行人也都显得脚步匆匆，炼油厂那高耸的烟囱已经不再喷出黑烟，显然是已经停工。

　　在这里，采石业和捕鲸业相对发达，也正因如此，拿斯才会有“白色之城”的称号：这里的大多数房屋都为石制，表面涂抹着稀薄的石灰水，让墙面看上去呈现为浅淡的灰白色。

　　不过现在，原本灰白的建筑表面被涂抹上了一道又一道炭黑的条纹，它们纵横交错，组成了一顶黑色的王冠，尽管那图案很简陋，但没有谁敢轻视它，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符号象征着五海之王。

　　站在落地窗旁的中年人短发斑白但身形挺立，铁灰色的络腮胡给他增添了几分刚硬……虽然他的长相已经足够刚硬。中年人的双手背在身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建筑物上的黑色标记，一言不发。

　　推门而入的秘书注意到了中年人的视线，顿时紧张了起来：“先生，我会马上让人去把它擦掉！”

　　“嗯。”中年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重重地坐下，“鲁恩的军队离开了？”

　　“鲁恩驻奥拉维海军基地的电报已经到来，截至今天上午，还停留在海军基地中的士兵数量已经不超过一个连队。”秘书尽可能地收敛着表情，但还是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鲁恩海军上将，‘织法者’艾弥留斯也已经随军撤离，奥拉维海军基地已经被五海……五海之王的部下，伯德·马斯坦接管。”

　　“呼……”深呼吸几次后，中年人发出一声不知是冷笑还是自嘲的声音，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群老鼠不是很注重体面吗？他们的铁甲舰呢？艾弥留斯那半神级别的力量呢？我本以为他们还会有一点反抗的勇气，没想到他们真的在纳斯特的威胁下狼狈逃离……这就是他们的体面？这就是鲁恩男人？”

　　对于一位弗萨克人来说这般反应实在称得上平和，但不平和也没办法……桌子上的摆件早就在这一个月里被砸光了，类似的咒骂也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但无济于事。

　　圣密隆已经给拿斯拍来电报，内容极为简短，只有一句话：撤至扎霍德城。

　　扎霍德城正是苏尼亚岛的首府，这座城市过去名为阿特拉罕，是个精灵语词汇，它和扎霍德的意思都是“落日”。电报中蕴含的意味让中年人难以置信，虽然五海之王纳斯特据说已经成为天使，但在他看来依旧不算什么：

　　只要出动军方的强者，再联合战神教会和风暴教会的天使，哪怕是纳斯特也只有仓皇而逃一个下场，建国独立？做梦！

　　但事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素来强硬的弗萨克军方这一次却极为罕见地选择了退避，居然要求他带人撤离到苏尼亚岛，把加尔加斯群岛拱手让给那群肮脏的海盗！

　　为什么？！为什么军方不直接对抗纳斯特？凭什么要把我们弗萨克的领地让给他？

　　一想到这件事，中年人的怒火便疯狂地燃烧起来，让他更加暴怒地拍打着桌面：“该死……我绝不把弗萨克的加尔加斯群岛让给一个下流的杂种！它是属于我们弗萨克人的！为什么军方会做出这种侮辱国家荣耀的决策？！”

　　战战兢兢的秘书垂着脑袋，不敢发出丝毫声音，他知道，自己上司的脾气在弗萨克人之中也不算好……自己的前辈，上一位秘书就是因为多嘴而被一巴掌抽掉了脑袋。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像秘书一样畏惧这位中年人。

　　“为了利益。”

　　突然响起的少女音清亮而甜美，使得秘书与中年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然而，他们什么也没能发现。

　　“让我确认一下……您应该就是阿尔乔姆·瓦西里耶维奇·韦尔希宁总督吧？”无声无息之间，头戴宽檐帽的年轻女孩已经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她穿着在鲁恩少女中流行的浅色连衣裙，偏短的裙摆只能遮住她的半截小腿。

　　少女摘下头顶的帽子，让亚麻色的长发垂下，她歪头一笑，清纯的五官配上温柔的浅笑，让两位男士心中都产生了一种近乎施虐的欲望——想要将这份洁白而纯净的美好撕碎，想要蹂躏她，让她流着泪发出哀啼……

　　“总督先生？”

　　少女眨了眨眼，冰蓝色的左眼中流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您在听么？”

　　“……魔女？！”在少女开口的一瞬间，弗萨克驻拿斯总督韦尔希宁终于从那种近乎于魔性的魅力中挣脱了出来，他半边身子撑在桌子上，嘶声道，“这双异色瞳……你是五海之王麾下的三曜星，青之曜星斯卡蒂？”

　　听到这个称呼，蕾切尔那完美无瑕的笑颜略微僵硬了一瞬：什么叫五海之王麾下……虽然他是天使，但我和他可是平级的合作关系！

　　而且，三曜星又是什么鬼称号？听起来像是杂兵一样……纳斯特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