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的时代

　　“你不回鲁恩了？”

　　对于此事，最为震惊的毫无疑问是梅丽莎。

　　她只是突然来了些灵感后，将自己锁在房间之中研究起枪械的升级与改装，怎么出来之后，格尔曼就告诉自己，他想要成为纳斯特的属下？

　　作为鲁恩的公民，对于五海之王这样的海盗王者，梅丽莎打心眼里排斥。

　　“海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回到了黄金梦想号上后，克莱恩平和地说道：“我相信你也听到了祂刚刚的宣言，纳斯特承诺，祂不仅会限制海盗的存在，还会让殖民五海的北大陆军队退出海域，以保障本地人的生活。”

　　“但那很危险，格尔曼，你应该知道纳斯特会面临多么大的压力吧？”梅丽莎注意到了克莱恩对纳斯特的人称代词，但她依旧坚持道，“任何一个国家都绝对不会允许五海建国，纳斯特没有能力守住五海，而且……”

　　“他会有的。”

　　平静的声音响起，蕾切尔推开了舱房的门，她的身后跟着艾德雯娜和安德森。

　　面对梅丽莎时，蕾切尔那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笑意：“梅丽莎，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希望你还没有忘记我。”

　　“……女王殿下。”突然见到了另一位半神，还是在很长时间内都被自己当做仇人的半神，梅丽莎的反应还是相当大的，“您……”

　　“我们以前在廷根市见过，那时的我还叫梅尔文。”蕾切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相信格尔曼已经告诉了你一部分情况，希望你不要对我产生无谓的误会。”

　　很显然，蕾切尔其实并不在意梅丽莎的态度和反应，她说完后，不等梅丽莎回话便望向克莱恩，眼神显得有些微妙：“你确定要留在纳斯特身边？”

　　虽然对克莱恩有着各种各样的不满，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蕾切尔都将他看做是“自己人”，如今他要跳槽，蕾切尔总有种被ntr的感觉……不过仔细想想，伯恩·安德鲁斯似乎也算是被自己挖过来的，她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点。

　　“我希望能够解放这里，这里的平民需要力量和思想指导——虽然有五海之王在，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小小的序列5做些什么。”在黑皇帝号上与纳斯特长谈了一番后的克莱恩，现在看上去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一般，变得很是轻松，“我只是希望大多数人能像人一样生活罢了。”

　　“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见状，蕾切尔索性也就不再劝他，只是冷冷地说道：“跟在纳斯特身边，你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来自北大陆的刺杀和斩首，甚至会有天使出动——或许纳斯特不会有事，但天使交手的余波，你绝对无法承受。”

　　“我宁可把握住每一个看上去可行的机会，这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埋怨这个世界，而不是将其归咎于自身的胆怯。”面对蕾切尔时，克莱恩总是显得有些没底气，不过至少他在说出这句话时，口气还是很坚定的。

　　“……”

　　听到这句话，蕾切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评价，身体便如同镜面一般破碎开来，彻底消失不见。

　　“纳斯特真的成为了天使？”蕾切尔刚走，梅丽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看她的反应，似乎很难接受这个事实，“那海上……鲁恩会受到影响吧？”

　　“当然，虽然纳斯特向风暴教会承诺，会尽可能地维持稳定的秩序，但这是一场革命。”安德森双手抱胸，“罗塞尔大帝说过，没有不流血的革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哪位尊敬的先生或者女士愿意给我说一说情况？”梅丽莎拽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有些崩溃。

　　虽然已经成为了非凡者，但她对于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还是缺少实感，更想不明白纳斯特是如何做到的——她觉得自己晋升天文学家的仪式就已经很困难了，而纳斯特不仅晋升为了天使，甚至还能够拉拢教会，圈定自留地，将北大陆各国的强大军队驱逐出五海……这在她看来比非凡者的存在还要魔幻。

　　“我们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艾德雯娜瞄了一眼安德森，然后推了推眼镜，答道，“不过，如今的五海之王已经取得了大地母神教会、黑夜教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此事上的中立，而风暴教会更是立场鲜明地站在了他这一边，明确表示支持纳斯特建立五海之国，并协助他对鲁恩王国施加一定的压力，要求鲁恩军队尊重五海之国的主权，逐渐退出海上。”

　　事实上，各大教会的所谓中立，其实已经算是对纳斯特的一种支持了。

　　“……真是霸道啊。”

　　虽然相当反感殖民，但梅丽莎听到自己的祖国外交受挫，还是有点不舒服。

　　闻言，安德森轻蔑地笑了笑：纳斯特霸道，难道鲁恩不是？罗塞尔曾经说过“弱国无外交”，作为在伦堡就学的塞加尔人，他对这句话有着相当深刻的体会。不过考虑到在场的两位鲁恩人，他最终还是没把到了嘴边的嘲讽说出口。

　　“纳斯特的宣言并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完成的。”对此，克莱恩不置可否，“风暴教会在鲁恩的影响力最强，但这其中牵扯的利益过大，鲁恩王室不可能真的放弃五海这块肥肉，顶多把成建制的军队撤出海上的军事基地；费内波特在海上的影响力本来就偏弱，加上风暴教会的干预，他们恐怕也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不过因蒂斯和弗萨克……”

　　虽然克莱恩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能预料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发展：战争。

　　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

　　不论是鲁恩还是因蒂斯，甚至是某些拥有非凡者的势力如各大教会，他们的内部政治都有着相当程度的冗余成分，这也就导致虽然纳斯特建国自立对国际形势影响极大，但内部掌权者们之间的矛盾和扯皮依旧会极大地拖慢决策实行的速度。

　　靠着这珍贵的空隙，短时间内纳斯特顶多面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侵扰和试探，这也能为他留出拔除五海内部隐患的余地。

　　不过，这休养生息的时间顶多只能持续一两年，等鲁恩和因蒂斯那边达成利益一致后，迎接纳斯特的必然是来自大国们的绞杀。

　　“既然你知道接下来的五海会很危险，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梅丽莎追问道，“格尔曼，你没有必要留下……”

　　“其实纳斯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克莱恩的回答让梅丽莎一愣：

　　“那你还不走？”

　　克莱恩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微微摇了头，开口道：“你还不明白吗？或许接下来几年里，各国之间的冲突能够暂且保持在相对克制的范围之内，但这种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一旦大规模的战争爆发，我们作为非凡者的确有能力保全自身，但我并不满足于此，相信你们也是一样。”

　　听到克莱恩的话语，梅丽莎沉默了一瞬——她想起了被自己安置在贝克兰德的班森。

　　艾德雯娜同样显得有些不自然，显然，她也不算是孑然一身，并非完全没有在意的普通人朋友。

　　相比起两位女士，安德森的表现就要随意很多，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那么，你留下来是因为……”

　　“除了想要为五海的平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外，我还想要寻求晋升。”克莱恩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在桌子上，“纳斯特许诺，只要我愿意为他做一些事情，他就会把诡法师的魔药配方交给我。”

　　“诡法师？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吗？我开始理解你的想法了。”安德森挑了挑眉，“的确，力量与位格才是最为重要的，只要成为半神，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困境根本不值一提……我也打算留下来。”

　　“怎么，你打算背叛斯卡蒂？”克莱恩目光一闪，旋即恍然道，“看来纳斯特开出了同样的条件。”

　　先前在黑皇帝号上，克莱恩几人分别与五海之王进行了单独而私密的交流，他一开始还有些好奇纳斯特与其他人的交流内容，现在想来，纳斯特恐怕也给其他人开出了差不多的价码……话说纳斯特居然这么富有？两份半神配方说给就给？

　　“这怎么能说是背叛呢？我们是雇佣关系……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主仆关系，不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么？”安德森摆了摆手，“作为一个赏金猎人，更换雇主不是很正常吗？现在纳斯特开价更高，那我就为他做事——一份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我还是第一次接到奖励这么丰厚的委托。”

　　与此同时，他将视线挪到了艾德雯娜身上，不过很遗憾，这位女海盗保持着沉默，目光沉静而冷淡，显然是不打算把自己和纳斯特的交流内容说出来……这很正常，毕竟艾德雯娜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海上的黑手套，身份相对特殊，自然不可能和克莱恩和安德森这两个自由人一样把交易筹码公之于众。

　　见艾德雯娜不理自己，安德森讪笑了一声，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更何况，连老板都愿意帮助纳斯特，我们也没有拒绝的余裕，对吧？”

　　克莱恩微微颔首，他也明白，两个普通的序列五不值得一位天使拿出半神配方拉拢，自己和安德森有这种待遇，多半是因为纳斯特在顾忌蕾切尔的存在。

　　不过，安德森这家伙似乎话里有话……他不是说自己已经更换雇主了么，为什么还要称呼蕾切尔为老板？

　　与安德森那双隐含忐忑的眼睛四目相对，克莱恩突然反应了过来，于是清了清嗓子，冷淡地回答道：“老板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但既然我们没有得到提示，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我明白了。”安德森点了点头，顿时显得放松了不少。

　　他先前所询问的“老板”并非指蕾切尔，而是在向克莱恩确定“愚者”的态度！

　　‘随着塔罗会的壮大，这个愚者真是越来越不好当了……做什么决策都得考虑到别人的解读方式……’看着安心下来的安德森，克莱恩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心中对于晋升诡法师的迫切又多了几分。

　　只有成为真正的半神，自己才能略微摆脱一些被动的命运，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之下得到喘息的机会。

　　‘如果我能和蕾切尔一样强大就好了……’克莱恩微微低头，有些自嘲地叹息了一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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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晋升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枝形吊灯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房间，身着黑袍的纳斯特坐在高背椅上，看上去与过去并无不同，甚至比之前更像一个普通人，但房间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情绪。

　　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平缓地开口道：“斯卡蒂，上一次海盗大会时，你还只是一个弱小的序列五……命运真是奇妙。”

　　“你的晋升速度也很快，纳斯特，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

　　坐在纳斯特对面的蕾切尔单手托腮，目光游移：“恭喜你晋升为天使……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为纳斯特殿下？”

　　“比起天使殿下，其实我更希望你能继续叫我父亲，我亲爱的维吉米娅。”纳斯特随口占了一下蕾切尔的便宜，那深暗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中的另外两位半神，“贝尔纳黛，霍普金斯……还有斯卡蒂，很好，人已经到齐了。”

　　四位半神坐在方桌四面，海盗四王再一次齐聚于此，霍普金斯脸上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已经消失，他的视线在蕾切尔和纳斯特身上反复移动，大概是在权衡某些事情；贝尔纳黛看上去轻松了不少，虽然没有像蕾切尔那样把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桌面上，但也没有继续板着那种优雅端正的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