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重聚

　　坐在方桌前的纳斯特目光沉凝，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眸缓缓扫过面前的三位半神。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自己和她因父辈而结识，算得上发小。这种关系对于半神来说极为脆弱，却也总好过没有；而且，她的诉求和目标与自己并不冲突，是三位海盗王中最值得信任的那一位。

　　黑座之王霍普金斯，作为观众途径的半神，他心思诡谲，目的不明，背后更是藏匿着至少一位天使……虽然作为盟友并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但要搞起破坏来自己也绝对不好受，统战价值极高，属于必须拉拢、尽量不要敌对的存在。

　　而且……纳斯特若有所思地与霍普金斯对上了视线，老者冲他一笑，那笑容平和而慈祥，彷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长者。

　　心理炼金会幕后那位天使的诉求，是一场战争，这是霍普金斯隐晦透露给自己的，他敢于这么做必然是得到了那位天使的默许。

　　战争。

　　纳斯特不喜欢这个词，却也并不厌恶：无法以言语和现有秩序解决的问题必将付诸于暴力，当政府无法化解的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战争便会爆发——秩序的摩擦导致熵增，而战争毫无疑问是极为好用的熵减工具，这同样是秩序阴影的一部分。

　　所以，五海与北大陆之间必有一战，无非是能将期限延后多久的区别……在战争爆发之前，心理炼金会反而是可以肆意利用甚至压榨价值的对象。

　　这么想着，纳斯特微微抬头，与坐在他正对面的纤瘦少女四目相对。

　　冰霜女王斯卡蒂，最不稳定的四王，也是最让纳斯特忌惮的存在。

　　他眯了一下眼睛，旋即露出了威严而不失和煦的笑容，微微张开双臂：“冰霜女王斯卡蒂，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黑座之王霍普金斯……欢迎你们的到来。”

　　与过往那个阴郁而暗沉的五海之王不同，此时的纳斯特声音浑厚平缓，配上那极有亲和力的笑脸，简直就是个非常和蔼的普通中年人。

　　不过，他身上那深沉而威严的气场依旧存在，二者浑然一体，让蕾切尔想到了一个词：礼贤下士。

　　‘纳斯特真是越来越像皇帝了……他这副作态哪怕弯腰行礼都有种能屈能伸的气质……’她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旋即开口询问道：“纳斯特，你找我们来是想要谈什么？有话快说，我很忙。”

　　霍普金斯在心中给蕾切尔点了赞——有冰霜女王的场合自己总能轻松一些，因为她总是能抢先一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这脾气让霍普金斯想起了风暴教会的那群莽夫，也许斯卡蒂和他们会合得来。

　　“看来晋升并没有改变你的性格，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纳斯特微微颔首，尽管他眼下的境地堪称内忧外患，但蕾切尔却能深刻地从他身上体会到意气风发的感觉：的确，不论形势再怎么危急，已经拿到手里的力量不会骗人。

　　他是天使，熵之公爵纳斯特，是名副其实的……五海之王。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从棋子到棋手的转变，在他面前，不论是心思难测的霍普金斯还是看似随性实则自我的贝尔纳黛都不值一提，哪怕是最桀骜的蕾切尔此刻也暂时低下了头颅。

　　“我习惯先说公事。”纳斯特的指尖敲了一下桌子，环顾一圈，见三人都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有关于探索幽灵帝国号……贝尔纳黛已经将先期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只等预测中最适合进入镜中世界的那个时刻到来。由于我现在已经晋升到了天使，所以我已经失去了和你们一起进入那片镜中世界的资格。”

　　“纳斯特，这和你之前说好的不一样。”蕾切尔马上便提出了异议，“当初你用来做交易的筹码并非是让我和霍普金斯进入镜中世界，而是两位强大而可靠的同伴，也就是你和贝尔纳黛……如今你无法进入镜中世界，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三个前去探索幽灵帝国号吧？”

　　“所以，我会有其他安排。”纳斯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会制造一个序列4级别的傀儡和你们一同进入镜中世界，除此之外，你们还可以通过诵念我的尊名祈求帮助。”

　　事实上，晋升到天使的他完全可以靠非凡能力绕过贝尔纳黛所建立的通道限制，但如今五海还需要他坐镇。

　　“那倒也不是不可以……”蕾切尔事先便猜到纳斯特多半会在这方面做一些补偿，此刻见他的回答也符合自己的预期，于是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事先的占卜做过了吗？幽灵帝国号上可能存在哪些危险？收益有多大？”

　　“既然幽灵帝国号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就说明它具备极强的反占卜反预言特性，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对它一无所知。”神秘女王接话道，“所以，我们只能事先完善好探索的准备，无法做针对性的措施……或许幽灵帝国号里沉睡着某位邪神也说不定。”

　　她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开玩笑，但霍普金斯却突然皱眉道：“你可是预言大师，这种话还是少说比较好。”

　　预言大师的灵性与灵界密切相关，他们的预言能力不需要主动开启也会被动生效，哪怕只是一句无意识的玩笑都有可能成真。

　　“霍普金斯，幽灵帝国号是反占卜反预言的，我只是个序列3，还影响不了它。”贝尔纳黛弹了一下手指，对他的谨慎不甚在意地回应道。

　　蕾切尔没搭理霍普金斯和贝尔纳黛的交流，她思索了几秒，追问了一句：“纳斯特，你现在的尊名是什么？”

　　序列3的圣者就可以拥有尊名、响应祈祷。不过出于自保，大多数圣者都不会公开自己的尊名。

　　只是如今纳斯特晋升为天使，散播信仰锚定精神状态便成了必要，所以尊名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

　　另一个原因是……蕾切尔刚晋升序列3，还没有尊名，所以想要参考一下纳斯特的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