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把你的人生交给我

　　贝尔纳黛与克莱恩、安德森等人谈笑风生——虽然也许说谈笑风生夸张了一些，但当蕾切尔从镜中世界返回现实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画面。

　　“贝尔纳黛？你怎么来了？”蕾切尔对克莱恩视而不见，对着贝尔纳黛打了个招呼。

　　“我恰好在附近。”贝尔纳黛轻描淡写地答道，“你刚刚在和谁战斗？感觉很激烈。”

　　“灵教团的人，和另一个玫瑰学派的家伙。”蕾切尔随意地挠了两下头发，“莫名其妙的，居然敢对我动手……信仰邪神的疯子，显然脑子都不太正常。”

　　“他们跑掉了？”贝尔纳黛盯着蕾切尔看了一会，语调有些怪异，“你的位格……”

　　“跑掉了，我没追上。”蕾切尔打断了贝尔纳黛的话语，她的目光从贝尔纳黛身上转了一圈，划过了保持镇定的克莱恩，最终看向艾德雯娜，“很久不见，希望我没有来晚，艾德雯娜。”

　　“谢谢你，斯卡蒂，那位半神很强，我们没有能力抵抗，”艾德雯娜行了一礼，见蕾切尔没拿出什么属于半神的架子，于是也放松了不少，“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也许我们都将成为血腥祭祀的祭品。”

　　这未必，毕竟你身边还有这位愚者先生……他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脱身。

　　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后，蕾切尔正色道：“我建议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片海域，毕竟玫瑰学派和灵教团的半神随时有可能找过来……地狱上将和血之上将呢？”

　　“路德维尔跑掉了。”安德森回答道，他指了下身边的克莱恩，“血之上将被我们联手击杀，赛尼奥尔成为了格尔曼的秘偶。”

　　见两位半神都消失不见，地狱上将见势不妙，非常果断地溜走了。

　　毕竟黑色郁金香号和血肉之树号不一样，它并不是一艘可以穿梭冥界与灵界的幽灵船，路德维尔以前能够使用艾格斯之戒扩大冥界之门，从而带着黑色郁金香号通过冥界转移，但现在艾格斯之戒失灵，他也失去了这种灵活的机动性。

　　之前能让黑色郁金香号进入灵界与赛尼奥尔交火，纯粹是靠着圣者给予的支持。

　　此时莫里森阁下不知所踪，自己已经无法再让黑色郁金香号进入冥界，如此一来，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路德维尔一向谨慎，权衡利弊过后，他很干脆地选择了跑路。

　　相比之下，赛尼奥尔要倒霉得多：作为将黄金梦想号扯入交战之中的始作俑者，他遭到了三位海盗将军级强者的围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嗝屁了。

　　“把赛尼奥尔做成了秘偶？”蕾切尔嘴角一翘，随后又被她强行压下，“那你最好检查一下……玫瑰学派的人，灵体和身体都被某位邪神掌控着，把他们带在身边很容易出问题。”

　　她的提醒很是平和，甚至算得上疏离，似乎和格尔曼·斯帕罗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是。”克莱恩微微颔首，“我会把秘偶用仪式魔法封印起来。”

　　这是打算把赛尼奥尔带到灰雾上消毒么？倒也不是很蠢……蕾切尔思索了几秒，挥了挥手：“那你们继续吧，我得离开了，祝你们聊得开心。”

　　“等一下，斯卡蒂。”就在这时，贝尔纳黛叫住了她，“我还有两件事需要告诉你……不，是三件事。”

　　“我就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蕾切尔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什么事情？”

　　“时间差不多了。”贝尔纳黛摸出一块怀表——虽然这种场合其实用不到怀表，“我们已经开始筹备探索幽灵帝国号的计划，这一次过来是希望你尽快做好准备，如果有什么需要和我们商议的，也尽快告知我们。”

　　贝尔纳黛口中的“我们”显然是其他三位海盗王。

　　其实我已经晋升成为不老魔女，有能力自由进出镜中世界了……蕾切尔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察觉到贝尔纳黛话语中的某个事实，忍不住开口问道：“纳斯特怎么样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贝尔纳黛浅浅一笑，“纳斯特已经晋升为天使了。”

　　她并未掩盖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其他三位听众都被吓了一跳：“五海之王成为了天使？”

　　“纳斯特成功了？什么时候？”蕾切尔一怔，“我怎么不知道？”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退一步来讲，就算蕾切尔离开海上已经很久，没有发现纳斯特晋升天使的异动，但风暴教会那边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他们也没有发现？或者虽然发现但是默许了？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贝尔纳黛显然不打算跟蕾切尔细说纳斯特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向整片五海宣告这一点，并正式在罗斯德群岛建国。”

　　“风暴教会也就算了，鲁恩军方和因蒂斯那边怎么可能容忍失去罗斯德群岛这块肥肉？”蕾切尔有些意外，顺手就凝聚出了一面冰镜，开始占卜原因，但镜面中浮现的却是纳斯特那张大脸：

　　“别占卜了，到我的行宫来，我有事情找你。”

　　“……”

　　望着胡须浓密，气势更加内敛的纳斯特，蕾切尔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晋升天使后的纳斯特显得比过去更加神秘，他单手按在镜面边缘，身体化作一阵黑色的烟雾，从那面冰镜之中探出身子飘了出来，将视线转向一旁围观的艾德雯娜三人。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中转圜，最终定格于克莱恩的身上：“除此之外，我还想要邀请这几位朋友一起前来。”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听到纳斯特的邀请，蕾切尔踏前一步，表情瞬间冷漠，“你越界了，五海之王。”

　　望着那挡在身前的娇小身影，克莱恩微微低头，嘴唇抿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是你越界了，斯卡蒂。”

　　似乎是扭曲了自己存在的概念，从镜中浮现的纳斯特缓缓地开口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上司？下属？朋友？抑或是私有物品？”

　　“你以什么身份替他们做出决定？你又是否能够替他们承受做出选择的代价？”

　　纳斯特的话语不急不徐，可自有种令人信服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心生赞同，就连作为“被邀请者”的克莱恩三人听到如此话语，都不由对独断专行的蕾切尔生出了不满。

　　这是独属于律师途径的话术，当他晋升为天使后，哪怕只是言语都能永久地改变普通人的心智。

　　克莱恩他们是这样，蕾切尔本来也该是这样——天使与圣者之间的差距甚至比序列5与圣者之间的差距还大。

　　然而，她的回答出乎了纳斯特的意料。

　　“我能。”

　　蕾切尔如是说道。

　　她转过身去，一双不知何时变成了淡银色的眼睛闪着璀璨的光芒，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们愿意把你们剩下的人生交给我吗？”

　　那是炽烈如火的眼神，让克莱恩不由自主地偏移了目光，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有对局面的分析以外，还难免产生了一丝窃喜：也许蕾切尔这是原谅我欺骗她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