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双杀

　　蕾切尔其实也挺烦躁的。

　　她刚发现了克莱恩的真实身份，发现了愚者其实就是克莱恩，发现了自己其实一直被他蒙在鼓里……此时的蕾切尔脑子一团乱麻，心绪极为混乱，哪怕是半神级别的思维方式也很难让她平静下来。

　　若非神性的思维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蕾切尔，一旦动手杀死克莱恩，自己就得跟着艾流德一条路走到黑，全力支持阿蒙，她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饶过那个骗子。

　　可就在蕾切尔即将远离这一片海域时，一阵古怪的波动骤然传来，那阴冷而枯朽的意味——冥界降临！

　　这意味着周围至少有一位摆渡人在连结冥界，召唤冥河笼罩此地！

　　察觉到这一点，蕾切尔毫不犹豫地朝着对应的位置赶去：这是绝大多数半神在察觉到类似情况时都会有的反应。

　　她刚赶到现场，便发现莫里森正在勾连冥界将黄金梦想号吞没——克莱恩、安德森还有艾德雯娜都在上面！

　　“这是我第几次救他了？”蕾切尔小声吐槽，果断出手，“我可不是他的保姆……”

　　世界在这一刻翻转，镜中世界瞬间将这片海域中的两位半神吞入其中。

　　出乎蕾切尔预料的是，她发现在莫里森召唤冥界降临后，镜中世界同样涌出了一部分冥界之力……而自己似乎可以借助不死者的位格操控它？

　　这并非最让蕾切尔惊讶的一点，真正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对这片在镜中世界中降临的冥界权限……

　　似乎还要高于莫里森！

　　是因为我过去曾经是死神神子的原因吗？作为死神途径的天使，难道哪怕位格减退，也足以在这方面压过普通的半神一头？

　　没有过多犹豫，蕾切尔果断地将这片冥界的权限强行从莫里森手中夺了过来，然后现出了身形。

　　“戒指？死神的戒指？”

　　蕾切尔低声自语了一句，回忆起了有关地狱上将的情报，记忆中的画面最终定格于上一次海盗大会：“艾格斯之戒？”

　　“你果然知道它的名字！”

　　莫里森猛地抬头，表情不善地盯着蕾切尔：“艾格斯之戒失效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听到莫里森的质问，蕾切尔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你所谓的和平交涉只是毫无意义的揣度和指责，那我想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不论是因谁而起，艾格斯之戒必须恢复正常。”莫里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需要你解封艾格斯之戒，作为代价，灵教团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

　　“首先，我并没有这个能力，艾格斯之戒出的问题与我无关。”蕾切尔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其次，既然艾格斯之戒这么重要，那你们又为何将它交到一个小小的序列5手上？”

　　“艾格斯之戒本身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它的象征意义远高于实际意义。而且作为一件非凡物品，该用的时候不用就没有意义了……以及，它对于半神来说作用不大。”莫里森紧紧地盯着蕾切尔，开口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灵教团能够容忍它出现异常——我希望你们能够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如果艾格斯之戒无法恢复正常，你们都将成为灵教团的敌人。”

　　“这是威胁？”

　　听到这句话，蕾切尔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消失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

　　莫里森毫不退让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正在迅速地失去知觉：左手，左臂，腰间，大腿……每一处皮肤每一寸衣物都在此刻染上了灰白的色彩！

　　不老魔女，石化！

　　作为从不死者晋升上来的魔女，蕾切尔石化目标不需要接触对方的肉体，而是进化成了“灵性层面的接触”——而此刻，镜中世界的冥河已经成为了她灵性的延展！

　　换而言之，在这里她可以随意地对两位半神施加石化这样强硬而不讲道理的能力！

　　在发现自己被石化的一瞬间，莫里森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转化为灵体，试图依靠这种方式脱离石化状态，但并没有效果……石化以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在他的身体上蔓延，哪怕是已经转化成灵体的身体部位，也正在因石化而逐渐变得沉重而凝实！

　　“这怎么可能？”

　　莫里森惊骇地发现，自己在冰霜女王面前居然毫无反抗能力！

　　这合理吗？

　　作为序列3的半神，强大的摆渡人，除了净化以外的一切攻击都该对自己无效才对！

　　由于太过惊讶，莫里森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反击，而是瞬间与周围其中一只死灵对调了位置，然后开始将自己身上的石化状态转移到死灵们身上。

　　普通的死灵对于摆渡人而言，就如同纸人之于占卜家一般，可以作为替身，承受自己所受到的伤害。

　　但是……冥河已经几乎要将这片镜中世界填满，现实中的冥界和镜中世界的冥界相互交织，它们之间有着细微的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都被蕾切尔所掌控！

　　对冥界的掌控，对镜中世界的掌控……这一刻，蕾切尔几乎就相当于一位天使！

　　在她灵性的蔓延下，虽然周围的灵体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石像，但莫里森身上的石化效果却并没有要减退的迹象！

　　脸色极为难看的莫里森挥动了一下右手，让蕾切尔的脚下骤然炸开一团苍白的火焰：冥界之火！

　　不过，这一无力的反击没能起到丝毫作用，那团火焰在蕾切尔身上静静地燃烧着，却没能点燃任何具备实际意义的东西——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就像是只存在于镜中世界的镜像一般。

　　“果然，晋升序列3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望着狼狈的莫里森，蕾切尔抬起自己的双手，同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苏醒了……”

　　大量的陌生记忆在蕾切尔脑海中流转，让她明悟了一点：绝大多数死神途径的非凡能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等同于无，除非是天使亲自出手，才能对自己造成影响！

　　“这些记忆……这不是属于艾流德的记忆，至少不是属于‘死神神子’的记忆！”

　　虽然那记忆杂乱而极具冲击力，但蕾切尔也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孱弱的普通人：如今的她已经能凭借灵体强度硬抗记忆灌输！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处理掉眼前这个家伙吧……”蕾切尔将视线缓缓地转向不断闪躲的莫里森，那目光之中并没有之前的冷酷和漠然，反而充满了好奇与愉悦，就像是……注视玩具的稚童一般！

　　下一秒，碎石四溅！

　　精准捕捉到莫里森下一次传送位置的蕾切尔缓缓直起身，对着脸色惨白的莫里森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天真笑容：“莫里森先生，为什么不再继续无用的逃避呢？”

　　被一拳打碎半边石化身体的莫里森心中已经涌现出了强烈的不祥预感，灵性感知告诉他，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自己的非凡能力不奏效？

　　被自己注视的半神都该陷入长久的凋零状态，哪怕不死，生命也将逐渐从敌人身上剥离……可为什么？为什么冰霜女王不受影响？

　　“杰克斯，来帮我！”

　　莫里森嘶声怒吼，寻找着杰克斯的身影：“如果我死在这里，下一个就是你！”

　　“没错。”蕾切尔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将莫里森的头颅摘下，他那残缺的灵体在一股完全无法反抗的强大位格压制之下被收进了蕾切尔的体内冥界之中，“下一个就是你了，杰克斯！”

　　只花了几分钟，蕾切尔便以碾压般的优势将同为序列3的莫里森轻而易举杀死，而且还没有使用任何封印物！

　　这其中固然有蕾切尔此刻状态特殊的原因，但那种敏锐到诡异的战斗直觉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它让莫里森一切的逃离、替身等手段都失去了效果，只能乖乖地任蕾切尔宰割……简直就像在面对死神途径的天使之王！

　　刚将莫里森抓住，蕾切尔的身体便骤然一颤，瞳孔之中浮现出了一位阴冷的老者：杰克斯！

　　他一直在等待着能够掌控蕾切尔的时机，为此甚至不惜放弃救援莫里森这个潜在盟友的机会！

　　“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让莫里森的努力和尝试全部无效的，但结合那枚死神戒指失效的情报……你这种状态应该只对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有压制能力吧？”杰克斯那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传入蕾切尔的耳中，“论灵体强度，你不可能比我更强！”

　　的确，比起将身体彻底转化成灵体，专精强化与诅咒的怨灵们，黑夜与死神途径多多少少地将力量点在了灵体军团这方面，虽然本身灵体的强度依旧比普通途径强，但要比起囚犯途径还是会显得略逊一筹。

　　“不过，如果你认为能靠这一点杀死我，那就有些愚蠢了……”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蕾切尔的嘴角却诡异地上翘，“杰克斯，你以为自己在面对什么人？”

　　下一秒，蕾切尔的体表居然脱出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是她的灵体！

　　作为不死者，蕾切尔能够将自己连带着身体一同转化成灵体，也能够单独地让灵体离开身体漫游！

　　她直接将这具身体让给了杰克斯！

　　失去了原本灵体的少女身体迅速变得灰白化，柔软的裙摆变得脆而坚硬，表情定格在了惊讶的那一瞬——杰克斯被石化锁在了蕾切尔的身体里！

　　离开身体的蕾切尔灵体迅速充盈，彷佛映照镜子一般，从冥河的倒影中分出了一具新的身体！

　　……

　　“一定是有谁救了我们。”

　　安德森笃定地说道。

　　“这很显然。”

　　艾德雯娜不想吐槽他的废话，她微微低头，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会是谁？刚刚控制住我们的能力无疑来自于囚犯途径，可是……那个操控我们身体的玫瑰学派半神，为什么会突然逃离呢？”

　　“也许不是逃离，而是被什么能力强行剥离了出来。”克莱恩低声道，闪烁的目光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会是她吗？”

　　“她？”

　　艾德雯娜和安德森同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嗯。”克莱恩的声音有些低落。

　　“你是说……”艾德雯娜若有所悟。

　　“很显然，”安德森眼前一亮，用力地拍着克莱恩的肩膀，“我就知道老板不会丢下我们，哈哈！”

　　这一刻，安德森对于自己在塔罗会的未来更多了几分信心：遇到点危险，马上就有半神来救援……以后再去哪里冒险，都能有更安全的保障！

　　克莱恩没心思回应安德森，他只是有些担忧：刚刚大概是有两位半神来到了黄金梦想号上……虽然不知道蕾切尔是如何将他们带走的，但这肯定意味着蕾切尔很可能要同时面对两位半神！

　　克莱恩还记得蕾切尔跟自己说过，她最多能打三个同阶的存在，所以应该没有危险，但……这与他的担忧并不冲突。

　　见格尔曼·斯帕罗不说话，安德森也很识趣地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有着点点的星光从天空之中洒落。

　　一个又一个明净的气泡漂浮了过来，它们彼此聚集着，形成了一道高挑的女性身影。

　　女人揉了揉半透明的脸颊，让它的颜色逐渐显得正常一些，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老气的帽子，礼貌发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王阁下？”安德森惊呼出声。

　　“女王？神秘女王？”克莱恩猛地转头，望向那身穿老式礼裙的女人：那人他认识，那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女王阁下。”艾德雯娜踏前一步，用简短的话语概括了自己等人的遭遇，“我们遭遇了正在交火的黑色郁金香号和血肉之树号，船上有半神战爆发，我们被卷入其中……但随后似乎被人救了下来。”

　　说到这里，艾德雯娜问道：“女王阁下，是您救了我们吗？”

　　“不，应该不是。”贝尔纳黛往周围张望了一圈，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笑容，“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成长到了现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