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故事

　　“是啊，聊聊，只是聊聊。”

　　蕾切尔的脸上始终挂着很灿烂的笑容：“该怎么称呼你？霍尔伯爵的独女，贝克兰德最璀璨的宝石，或者……一位心理医生？”

　　‘维吉米娅果然能看出我是非凡者……但她来找我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时沙龙中几位交谈着的年轻人中，格莱林特是药师，而贝内特有着军方背景，可能也是非凡者，而维吉米娅选中自己大概率不是巧合。

　　奥黛丽的大脑全速运转着，非常乖巧地坐在方形的梳妆凳上，等待着这位可怕非凡者的判决。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向外发出警报，但却悲哀地发现，自己那点小手段在真正的半神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可笑，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奥黛丽怀疑，自己如果想要提前脱险，恐怕只能等外界发现自己房间的异常，但那也许意味着发现异常的倒霉蛋会被维吉米娅直接杀死。

　　“……您称呼我为奥黛丽就可以了。”没有给自己留出太多的思索时间，奥黛丽轻声回答着维吉米娅的问题，并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毕竟，我身上能让一位强大非凡者感兴趣的特质，恐怕只有贵族的身份和财富了。”

　　“那倒不至于。”蕾切尔很是恶趣味地用模棱两可的话术让她提心吊胆起来，“这座宅邸可真奢华啊，比我住的那栋还要华丽。”

　　“您喜欢的话，这座房屋可以送给您。”听到这句话，奥黛丽非常干脆地答道，“我会‘说服’霍尔伯爵和妈妈的。”

　　“哦，真是大方。”蕾切尔只是随口逗逗她，“好吧，不需要那么做，事实上，我找你来的确是因为某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听到这句话，奥黛丽小小地松了口气，但并没舒展眉毛：只要对方有需求，就意味着自己的生命应该已经脱离了回归女神神国的范畴，但她也很害怕从维吉米娅口中听到“我需要你的命”这种回答。

　　“你和心理炼金会发展得怎么样了？”蕾切尔漫不经心地问道，“有没有见到他们的高层？”

　　这是非常合理的问题：绝大多数观众途径的非凡者都会和心理炼金会产生联系。

　　“我应该已经取得了心理炼金会对普通成员最基本的信任。”奥黛丽努力保持着从容的架势，回答道，“至于高层……如果你指的是半神的话，那我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那群恶心人的老王八都阴得很，哪怕真的和你见过面，也会在见面后顺手抹掉对应记忆……’蕾切尔在心中吐槽，不过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毕竟，这不是她这次来找奥黛丽的真正目的。

　　“好吧，那么，你还接触过哪些非凡组织呢？”蕾切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种致命的魅力吸引着奥黛丽，让明明对女性没有兴趣的她脑海中也开始幻想起某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我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作为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奥黛丽很快便察觉了自身的异常，‘这种渴求的感觉，难道是恋人小姐提过的魔女？真是不知廉耻的能力……！’

　　看着奥黛丽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蕾切尔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强化能力的使用。

　　“我……呃，咳咳。”奥黛丽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波动，刚一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声音柔软得像是在呻吟，顿时涨红了脸，好一会才捂着嘴继续说道，“除了教会以外，我还，我还见过极光会的神使……”

　　终于等到这个回答了……蕾切尔故作随意地点了下头，悠悠地问道：

　　“你见过神使？哪一位？”

　　“是a先生，和f女士。”奥黛丽小声答道。

　　f女士曾经在a先生离开时接手过他的神秘学聚会。

　　“哦，这样啊……”蕾切尔若有所思地从奥黛丽的书桌上拿起一串项链把玩着，“你对极光会有什么看法？他们是否尝试邀请过你加入极光会？”

　　“呃，也许有？”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隐含的恶意，奥黛丽不敢怠慢，努力地回忆着，“在我还是普通人，求购魔药配方时，f女士曾经让人来问我，对其他的非凡途径有没有兴趣。”

　　“可惜你没有加入他们，不然事情应该会简单一些。”蕾切尔随口说道，“你现在还能联系上极光会的人么？”

　　“可以。”奥黛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并不喜欢和极光会的成员打交道，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还是先顺着维吉米娅的话语说下去好了，“您希望和极光会接触？”

　　“差不多。”蕾切尔含糊地摸了下鼻子，“联系上那群疯子后，告诉他们，你希望加入极光会。”

　　“加入极光会？我？”听到这句话后，奥黛丽顿时面露难色，“可是，极光会信仰的那个邪神，真实造物主有着强大的污染能力。”

　　她可不想改信真实造物主。

　　“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那就没有丝毫退路了。”蕾切尔翻了个白眼：奥黛丽真要是这么说了，马上就会被极光会的狂信徒拉到密室里诵念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你只需要适当地表现出你加入极光会的愿望就可以了，这对于你这个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应该并不困难，对吧？”

　　得到了提示的奥黛丽恍然地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了……但是，和他们交谈过后，我该怎么联系您？”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蕾切尔神秘地笑了笑，对着她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奥黛丽……霍尔小姐。”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响起，阴森的冷风自房间各个角落中突兀地涌出，将纸质材料和书籍吹得哗哗作响，让奥黛丽下意识地扭着头闭上了眼。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那阵阴冷的气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坐在奥黛丽书桌前的维吉米娅·卡佩也消失了。

　　“……”奥黛丽谨慎地环顾了一圈，见那个可怕的非凡者似乎已经离开，又试探着走向房门，扭动门把手，推开了那扇刚刚还推不开的门。

　　“小姐，怎么了？”贴身女仆安妮正好走了过来，见小姐从房间中探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于是轻声问道。

　　“安妮，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圣塞缪尔教堂。”奥黛丽语速有些急促地吩咐道，“现在就去。”

　　“现在？”安妮怔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

　　“现在就去，我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需要向女神祈祷，请求祂的指引。”奥黛丽坚持道，“不能是祈祷室，那太不虔诚了，我需要在教堂内部祈祷。”

　　“……好的，我现在就去让人准备。”见她表情如此坚决，安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中，奥黛丽坐在床边，看似心乱如麻，实则异常冷静。

　　刚刚那个维吉米娅是自己见过最强大的非凡者，奥黛丽甚至怀疑她可能具备半神位格！

　　面对这样的一位存在，她不敢大意，直接选择了向教会寻求帮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霍尔伯爵和霍尔夫人都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不过，由于奥黛丽此前已经有意地展示过自己与神秘学世界的联系，所以他们暂时没有产生超过限度的怀疑。

　　等到马车载着奥黛丽到达圣塞缪尔教堂后，她打发走了前来接待的一位主教先生，独自坐在教堂的后排低声祈祷着什么。

　　奥黛丽知道，这不会有什么效果：先不说她不是虔诚的黑夜教徒，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得到黑夜女神的回应——正神几乎从不回复信徒的祈祷。

　　而这恐怕也是维吉米娅敢放任她来黑夜教堂祈祷的原因。

　　不过，奥黛丽自然有别的方法。

　　‘女神啊，原谅我……’很是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黑夜圣徽，金发绿眼的少女很小声地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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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格尔曼，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吃完午饭后，安德森看着克莱恩站起身的背影，夸张地说道：“那个叫梅尔的女人到底给你施加了什么魅惑能力，才让你像这样每天都去找她？说实话，当年艾德雯娜来找我都没有像你这么频繁……”

　　“管好你自己。”克莱恩冷淡地回应道，他看了一眼旁边负责清理餐盘的活尸，面无表情地朝着餐厅外走去。

　　“我想，梅尔的心里一定藏着一团比我的火焰温度还高的热情之火，才能融化你这座冰山，我的艺术细胞已经开始催促我作画了……”

　　安德森的垃圾话被克莱恩丢在身后，他迈开步子，大步走向甲板的某个角落：梅丽莎正在检修黑荆棘号。

　　“格尔曼？”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说道，“帮我递一下扳手。”

　　克莱恩顺势从她旁边的工具箱中抽出了对应的工具，塞到了梅丽莎的手里。

　　这样的相处小细节让克莱恩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去在廷根的小出租屋时，梅丽莎帮助她愚蠢的哥哥修理怀表，制作小人偶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也不怪安德森误会，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格尔曼·斯帕罗都是那种平时不笑，一旦笑就是要杀人的人设。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酷而疯狂的冒险家，最近却总是缠着一个与机械和工具为伍的女人，甚至会在相处时露出柔软的表情……

　　“看到了没，爱情会让人变得愚蠢。”晒太阳的特莉丝奇克对身边的埃德萨克小声说道，“你当初表现得比他愚蠢得多。”

　　“真挚的爱情能够让人盲目。”埃德萨克对克莱恩印象还不错，“希望他们能够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呵呵。”特莉丝奇克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这个蠢货。

　　不过，作为魔女的本能隐隐告诉她，格尔曼对梅尔的感情，似乎并非是爱情……

　　“今天怎么样？”

　　等了一会，见梅丽莎终于站起身来，克莱恩平静而熟练地问道。

　　“前几天那场战斗造成的船体损失已经全部修复完毕。”梅丽莎摸了下戴在头顶的风镜，“想更进一步恢复的话，需要更好的材料。”

　　“那是沃尔克需要考虑的事情。”克莱恩随意地点了下头，顺势靠在了梅丽莎身边，微微眯起眼，仰起头享受着神战遗迹那温暖而刺眼的阳光。

　　“格尔曼，如果你是想要化解冰霜女王和我，和莱克斯之间的矛盾，那可以放弃了。”梅丽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表情异常严肃，“我不会放弃复仇。”

　　“我只是有个朋友遇到了一些很难解决的问题。”克莱恩不急不躁，淡淡地说道，“想要请教一下你的意见。”

　　“你可以去问别人。”梅丽莎不假思索地拒绝道。

　　“你并不是我唯一提问过的人。”克莱恩捏了下眼眶，显得有些疲惫，“如果不想发表意见的话，就当是听我讲个故事？”

　　压下那种询问“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的欲望，梅丽莎将工具箱合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似乎有些感怀的冷酷男人。

　　“我那个朋友的灵魂，因为一些他也无法控制的巧合，进入了一位可怜的死者身体。”克莱恩双手抱胸，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彷佛他真的有个那样的朋友，“我的朋友在死者的身体中苏醒了过来，那时的他迷茫而不知所措，只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死者的家人继续生活。”

　　梅丽莎微微点着头，并没有察觉到问题，甚至还很理智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是活尸？怨灵附体？”

　　“我也不清楚，我的朋友没有具体说明，不过，直到现在，他都还使用着那位死者的身体，并保持着身体的活性。”克莱恩答道，“否则，他的家人肯定早就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