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06 节

第32章 赌约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8 字

  “所以你们是打算……”蕾切尔摸了摸眼角,和贝尔纳黛一起眺望着窗外,“建国?”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也许是,也许不是。”贝尔纳黛又开始熟练地打马虎眼,“只是希望罗斯德群岛的平民也能直起背生活而已。”

  “没想到因蒂斯帝国的公主居然还有这种想法。”蕾切尔转过身,招了下手,让无形的灵体托着茶杯和茶点飞了过来,“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尝试会受到何等程度的打压?”

  蕾切尔已经不是当初行动快过思考的艾斯特,在晋升成为半神后,很多事情她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

  纳斯特借着战败的机会让自己消失在大海上,从而引发了自己建立的海盗秩序崩溃……如今的海盗愈发猖獗,处境也愈发严峻:军方和教会组织了人手,开始有意识地清剿海盗。

  在成建制的军队碾压之下,只是流民的海盗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被轻而易举地剿灭了不少,就连七位——现在应该是六位海盗将军,也显得有些狼狈。

  “熵之公爵的晋升仪式是什么?”贝尔纳黛突然开口问道。

  “喂,纳斯特可是拿出了一件零级封印物来和我交换熵之公爵的配方,”听到贝尔纳黛的问题,蕾切尔拿起一块茶点塞入口中,含混不清地抱怨道,“你难道指望我会直接把熵之公爵的晋升仪式免费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贝尔纳黛慢悠悠地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本质应该是需要在晋升者不插手的情况下,让自己建立的某种秩序彻底崩塌,臣民大量死亡,对吗?”

  “……猜的还挺准。”虽然贝尔纳黛的猜测和揣摩和真实的仪式要求有些出入,但还是足以让蕾切尔感到惊讶,“纳斯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遭到多么强大的压迫?”

  就现在得到的情报来判断,蕾切尔能够猜到纳斯特的打算:将海上有关海盗的秩序彻底崩溃,借助军方的力量灭绝海盗,在晋升天使后强势回归,驱逐四国和教会在罗斯德群岛的力量,彻底掌控这片区域。

  但哪怕是蕾切尔也能看出,纳斯特绝对不可能成功——罗斯德群岛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四国也绝对不可能对五海区域放手,一旦纳斯特有掌控五海的迹象,必然会遭到鲁恩、因蒂斯和弗萨克的联手打击。

  而且,海上可是风暴教会的自留地,纳斯特的行为必然会引来风暴教会天使的剿灭,甚至风暴之主亲自出手灭杀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们不会允许一位地上天使染指人间的权柄。”

  蕾切尔如此说道。

  而这也是最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纳斯特不成为天使,那光是“海王”亚恩·考特曼他都无法应付;而如果他成为天使,那等待着他的将是更多的天使敌人……除非他放弃掌控罗斯德群岛。

  毕竟海上不同于陆地——如果纳斯特在五海立国,那四国的海运就等于是被纳斯特掐住了脖子,权贵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见蕾切尔完全不相信纳斯特能够成功,贝尔纳黛也不急躁,“要打个赌么?”

  “你想赌什么?”说到这个,蕾切尔来兴趣了:她很喜欢赌:不是在赌场里的赌博,而是做某些重大决定时,蕾切尔的行事风格总是带有强烈的赌命风格。

  “如果纳斯特失败了,我会把战士途径的亵渎之牌交给你。”贝尔纳黛单手插兜,目光灼灼地望着蕾切尔,“如果他成功了……那就来帮我们。”

  “很笼统的说法。”蕾切尔挑眉,“好吧,如果纳斯特成功地建立起一个独立的国家,将殖民者驱逐出五海,那我将在能力范围内给他一定的帮助。”

  “你的赌注也很笼统。”贝尔纳黛调侃道,“好,那么成交。”

  两人没有就此签订契约,但不论是蕾切尔还是贝尔纳黛,都不是会赖账的人。

  而蕾切尔会答应下来,除了不觉得自己会输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如果纳斯特真的能够成为天使,如果纳斯特真的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在秩序崩毁的海上建立起新的秩序,将殖民者驱逐出去……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帮他一把呢?

  这一瞬间,浮现在蕾切尔脑海中的画面来自于几百年前的艾流德:

  “老师,我会改变五海,它不该是这样的……也许父亲,也许陛下都错了。”

  回想起那个一脸倔强的年轻人,她沉默地拍了拍脑子:不死者就是这一点让人不太适应,脑海中总是会跳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让人难以界定自己到底是谁。

  “对了,特里尔的魔女教派那边,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短暂的缄默过后,蕾切尔主动开口了。

  之前去和特里尔和纳斯特做交易时,蕾切尔有让安德森探查一下有关“非凡者人口贩卖”的案件,而他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件事疑似和魔女教派在镜面世界的活祭有关。

  有关这个问题,蕾切尔在隐秘世界也问过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不过那时的她已经进入了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自然也就没办法给出蕾切尔想要得知的答案。

  “查到了一小部分。”谈及这个话题,贝尔纳黛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们似乎是在尝试……唤醒原初。”

  “原初魔女陷入了沉睡?”蕾切尔有些惊讶,却又觉得还算合理,“她们胡乱活祭这么多不属于灾祸双途径的非凡者,不怕出问题么?”

  在苍白之灾被七神平息后,死神陨落,而原初魔女也因此被重创,陷入了沉睡之中,这是蕾切尔所知的部分。

  她只是有点诧异:原初魔女到了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没有彻底恢复?

  “不是原初魔女。”

  出乎她意料的是,贝尔纳黛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是‘原初’。”

  “……你在逗我?”听到贝尔纳黛的回答,蕾切尔忍不住嘲笑道,“唤醒原初那位?就魔女教派?”

  “这也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贝尔纳黛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她们似乎有了些成果。”

  “有成果?”这一次,蕾切尔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举报给教会。”贝尔纳黛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幸好我们发现及时……蒸汽教会和烈阳教会应该已经采取了行动,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魔女教派的疯狂之举居然会有效。”

  “那原初魔女呢?”蕾切尔追问道,“她不管管?”

  如果原初的那位造物主苏醒,那对全世界,至少对整个地球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到时候别说普通人,就是真神和天使也别想自保,大家一起手拉手快快乐乐去死就好了。

  这种情况下,原初魔女奇克居然敢放任手下搞这种小动作,不,大动作?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另一件事。”贝尔纳黛咳嗽了一声,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原初魔女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魔女教派的祈祷了……我询问过某位天使,祂告诉我,原初魔女很有可能出了非常大的问题。”

  “这不是废话么,没出问题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回应信徒?”蕾切尔翻了个白眼,“那位天使有没有提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那只是祂的猜测。”贝尔纳黛斟酌了几秒,坦诚地回答道,“祂说,原初魔女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某位存在顶替了……”

  “顶替了?”蕾切尔重复着这匪夷所思的结论,“谁能悄无声息顶替一位真神?时天使?”

  说到顶替身份这件事,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阿蒙。

  “如果是那位喜欢恶作剧的神子所为,那祂不可能从苍白之灾到现在什么事都不做,更不可能被我们察觉到异常。”很显然,对于阿蒙的行事风格,贝尔纳黛也有所了解,“我更倾向于,原初魔女还活着,只是无法联系外界。”

  “这都只是猜测。”蕾切尔喝了口茶,“现阶段,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魔女教派。”

  “嗯,不过我和她们没什么仇恨,所以接下来的调查,还要靠你一个人去。”贝尔纳黛的视线扫过蕾切尔嘴边的饼干渣,“由于不老魔女太过难杀,寿命悠久,所以魔女教派的半神数量甚至能超过较弱的七神教会……你最好小心点。”

  “那就与我无关了……”让贝尔纳黛没想到的是,蕾切尔并没有深入调查下去的打算,“我这段时间可是很忙的。”

  在海盗秩序崩坏期间,猎杀海盗的不只是官方力量,还有蕾切尔。

  她游走于五海之上,将遇到的海盗们抽出灵体,保存于自己的体内冥界之中:对于不死者来说,死灵和活尸就是自己的士兵。

  蕾切尔不需要靠死灵大军淹没敌人,她所需要的只是非凡者的灵体。

  将非凡者的灵体连同非凡特性一并抽出后,蕾切尔可以操控它去做某些事情,也可以直接让对方附身自己,强行获取对应非凡者的能力……

  如果不是有着一次只能让一个灵体附身的限制,那死神途径恐怕才是最强大的途径,甚至还要在秘祈人途径之上。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蕾切尔在把贝尔纳黛提供的茶点吃得一干二净后,便很干脆地返回了贝克兰德,而不是继续逗留于海上。

  毕竟,她搜集到的灵体已经足够多,现在……似乎也该开始在贝克兰德布局了。

  ……

  对于克莱恩来说,这一天过得还算快。

  在太阳消失在海平线之下后,他和安德森来到了黑荆棘号上的餐厅之中。

  零散的方桌被拼凑在一起,凑成了一张长桌,泛黄的桌布上,摆放着一盘又一盘的食物。

  “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鲁恩人这么在乎体面和餐桌礼仪。”打量着这张长桌,安德森撇了下嘴巴。

  沃尔克是鲁恩人。

  “……”克莱恩没搭理他,沉默地坐到了长桌右侧的中间位置。

  其实克莱恩也不太喜欢在吃饭时使用这种长桌……这总会让他联想到塔罗会的那张青铜长桌。

  “格尔曼·斯帕罗?”

  安德森刚拉开克莱恩左边的那张椅子,一只有力的胳膊便按在了椅背上。

  “安德森,给我留个位置。”

  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克莱恩很是警觉地转头望去,发现来人正是早上见过的那位鲁恩军官克莱门特。

  此时的克莱门特上身只穿着衬衫马甲,那把非常显眼的黑色直剑显然是被他放在了房间里。

  “喂,这可是我先来的!”面对克莱门特的主动挑衅,安德森显然也是被气笑了:这么多位置不坐,偏要过来跟自己抢?

  虽然他在和格尔曼·斯帕罗交流时看似总是处于弱势,但那其实只是因为他在忌惮格尔曼背后的冰霜女王而已,眼前的克莱门特算哪根葱?不过是被斯卡蒂轻易操控的家伙,居然也敢来挑衅自己?

  安德森的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左臂发力,就要直接把那把椅子抡到克莱门特头上:被挑衅到脸上还不动手,那他这个序列5的猎人也算是白活了。

  然而,与安德森的反应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克莱门特的退缩。

  “哦,对不起。”

  高大的鲁恩男人平淡地道歉,迅速收回了按在椅背上的手,一个侧步绕过安德森,就坐在了克莱恩的右手边。

  “……?”安德森觉得自己该扣个问号。

  “认识一下,我是克莱门特,克莱门特·卡格。”克莱门特没再搭理被晾在原地的安德森,对着身边的冷峻男人伸出了手,“你是格尔曼·斯帕罗吧?”

  “卡格?”这个姓氏让克莱恩觉得莫名耳熟:艾尔兰船长似乎就姓卡格。

  “‘无家可归之人’。”克莱门特简单地解释道,“在鲁恩,一般只有找不到父母的孤儿才会冠这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