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坦白

　　“有九位天使之王，还多出来一个新的告死天使……”

　　结束了塔罗会，蕾切尔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思考起了“太阳”戴里克提供的信息。

　　“虽然我能猜到这个世界恐怕已经被改变了很多地方，但这一次改变的时间跨度未免也太久远了……”蕾切尔扳着手指算了一会，表情有些凝重，“洛薇雅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而真实造物主和白银城的造物主有关，她给出的情报可信度不会很低，至少没必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方面撒谎。”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真的……这么一来，这个世界必然会因为死神布置的后手而发生很多改变，比如说游戏里没有出现过的银眼力量，比如克莱恩说，杀死梅迪奇的不是图铎而是死神，比如……”蕾切尔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列出了不少可能，但最终还是被一把火烧掉。

　　毕竟天使之王和真神距离蕾切尔还是太过遥远，祂们的布局必然影响深远，而自己能做的只能是稍作预防……

　　“最了解当年事情，而对我威胁又最小的毫无疑问是梅迪奇，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根本找不到这个家伙……”蕾切尔用灵性之火点燃了那张纸，“以及，梅迪奇对我未必怀有善意，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我必然和死神复活的后手有关，而梅迪奇和死神毫无疑问是敌对的……”

　　虽然梅迪奇也可能会希望支持自己以打压死神的意志，但蕾切尔不打算冒这个险——红天使恶灵已经拿到了天气之神的身份和锚，现在的自己未必打得过祂。

　　“啊……”

　　思来想去，蕾切尔发现现在的自己还是太过弱小——半神阶位的力量基本能让她在天使之下横着走，但想要插手天使和神灵们的布局还是太早了一些。

　　“接下来，就得去找克莱恩好好聊聊了……”

　　在原地照例留下几只灵体看守后，蕾切尔踏前一步，迈入了灵界，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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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塔罗会的确是极为神秘而有潜力的组织。”

　　从灰雾之上离开后，嘉德丽雅闭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双眼处还残留着阵阵幻痛。

　　“愚者，一位疑似复苏的古神，掌握着可怕的资源和力量，虽然大多数成员都还算稚嫩，有些甚至只是低序列，但每个成员都有着对应的人脉延伸：大贵族，血族，风暴教会，甚至连身处神弃之地的成员都有……”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毫无疑问还是那个与“愚者”相对而坐的“恋人”。

　　“那双异色瞳，以及直接给予我灵体冲击的能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嘉德丽雅睁开眼睛，仿佛隔着灰雾看穿了对方的身份，“绝对是冰霜女王斯卡蒂！”

　　她很确定这一点，因为在察觉到“恋人”的身份后，嘉德丽雅有在暗中试探，而得到的反应肯定了她的猜想。

　　“‘恋人’的身份，在塔罗会似乎是公开的，直觉告诉我，塔罗会恐怕不只有她一个半神……”想到这里，嘉德丽雅拿起了笔，想要给女王殿下写一封信。

　　思考良久后，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从塔罗会的召开方式和愚者的态度来看，泄露成员的身份应该是一件触犯禁忌的事情，尤其涉及到的成员还是个半神。

　　嘉德丽雅还记得自己用窥秘之眼去窥视“恋人”的那一瞬间，那种强烈的杀意绝对不是能伪装出来的……如果不是愚者在旁，自己很可能已经被杀死！

　　“不能再冒险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行。”

　　嘉德丽雅将手中的钢笔放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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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给你起了新的称号，‘屠夫’。”

　　安德森蹲在护栏上，看着刚拿到赏金的克莱恩从酒吧里出来。

　　“有人说你会成为新的海盗将军，他们甚至在猜测你的称号是什么……”克莱恩提着装满赏金的皮箱面无表情地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一旁的安德森快步跟上，嘴里说个不停，“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已经猎杀了这么多海盗，拿到了这么多赏金……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手？”

　　“走吧，该离开费内波特了。”

　　克莱恩已经习惯了安德森的调侃和不带恶意的挑衅，在忽略他的喋喋不休后，两人坐上了开往托斯卡特岛的船。

　　如今的克莱恩和安德森，名声已经算得上相当响亮——这两位赏金猎人几乎是一路从拜亚姆杀到费内波特的，杀得沿途的海盗几乎绝迹，途中，深海中将哈尔·康斯坦丁曾经尝试过劫掠两人所乘坐的客船，最终却被打得落荒而逃，连船都被烧没了。

　　安德森将所有的声名和功劳都推到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上，自己拿着属于他的那份赏金闷声发大财；而克莱恩在察觉到这有助于自己消化无面人魔药后，也就默许了这一点。

　　“我那边的人手已经准备好了，那两个老冒险家找齐了人，接下来就要去探索苏尼亚海东面那片海域了。”上了船后，安德森说道，“你是要去那边找什么？我写信问问他们有没有线索。”

　　“美人鱼。”克莱恩随口回答道，他刚想再问两句别的什么，灵感便被触动了。

　　于客船甲板的角落处，空气中荡起道道波纹，一个穿着黑裙的熟悉少女走了出来。

　　“蕾……你来了？”

　　看到蕾切尔到来，克莱恩的嘴角本能地上扬了一瞬，随后又回归了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冷峻气质。

　　倒是安德森，虽然被蕾切尔教训过无数次，但依旧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老板，你……”

　　“格尔曼，跟我来一趟。”冷着脸的蕾切尔一把推开安德森，直接抓住了克莱恩的胳膊，“你忙你的。”

　　后半句话是对安德森说的。

　　看着自己那个老板再一次雷厉风行地带着格尔曼·斯帕罗离开，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安德森一边感觉自己像是被排挤的那个，一边又有些庆幸蕾切尔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唔，咳咳！”

　　克莱恩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蕾切尔拉扯着进入了灵界，和以往一样，周围的色彩变得浓重而失真，蕾切尔带着自己在灵界之中快速穿行。

　　只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地似乎有些不同。

　　当克莱恩和蕾切尔脱离了灵界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于高空之中，朝下只能看到蓝黑色的海水。

　　凛冽的寒风让克莱恩几乎有些难以呼吸，他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便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蕾切尔正单手拎着他的领子，他可不敢赌这件正装衬衫能不能支撑住自己的体重。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和福生玄黄天尊扯上关系。”

　　蕾切尔的话语让有些缺氧的克莱恩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用的是中文！

　　蕾切尔居然会中文！

　　而且，她还提到了福生玄黄天尊……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她为什么会中文？！

　　缺氧和极度震惊交织，让克莱恩的脑子开始晕乎起来。

　　“别装了，克莱恩，我已经了解到了一切。”

　　用流利的中文说着冰冷的话语，蕾切尔捏着他领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锐利的双眼与他对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成为愚者的信徒？回答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蕾切尔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些什么？是谁告诉她的？那个银白？还是说我有哪里做的有问题，以至于暴露出了我懂中文的事实？

　　这一瞬间，克莱恩的大脑正在急速运转，他瞬间便意识到，现在去考虑事情发生的原因意义不大，把眼前的蕾切尔忽悠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半神级别的通灵者，蕾切尔对灵体的掌控极强，如果她直接拉出我的灵体，强行读取我心智体中的记忆，我那种对抗非凡梦境和通灵的特质很可能失效，而且，蕾切尔应该并不清楚我有这个能力……她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而且，蕾切尔知道的恐怕并不像我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知道一切，但心里恐怕还有些疑虑，否则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做出把我拉到高空之中逼问这种威胁举动，这其实是露了怯，担心正常的问法问不出效果……这说明她根本没有掌控太多有关我懂中文的情报！

　　瞬间便想明白关键所在的克莱恩微微张嘴，就要用鲁恩语装傻，但这一刻，他很罕见地犹豫了。

　　自己真的有必要在蕾切尔面前隐瞒吗？明明都和那个“银白”摊过牌了……为什么自己和蕾切尔之间不能再真诚一些呢？

　　作为形单影只的穿越者，克莱恩一直都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

　　廷根值夜者小队？他已经离开了。

　　班森和梅丽莎？自己不去打扰他们就是最大的关心。

　　阿兹克先生？他总是在外面奔波，而且这段时间对自己越来越冷漠。

　　安德森？他和自己一起狩猎海盗只是迫于蕾切尔的威胁。

　　从一开始便陪在自己身边，直到此刻也没有离开的，只有蕾切尔——难道自己连她都不可以相信一次么？

　　我真的要再一次利用蕾切尔的信任吗？

　　蕾切尔看着面前的克莱恩，那张面孔上有着无数的情绪闪过，哪怕以小丑的控制能力也无法隐藏分毫……或者说，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刻意遮掩自己的微表情。

　　“放我下去吧，蕾切尔。”克莱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们好好聊聊。”

　　这一次，他用的是同样的中文。

　　太久没有在现实中说除了福生玄黄天尊四句外的中文，这句话，克莱恩说得很是生涩。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不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就别想提要求——蕾切尔是打算这么紧逼下去的，但望着克莱恩那隐含哀求的表情，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这里的确不是适合交流的地方……不过如果你不给出让我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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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成功了？”幽暗圣者克斯玛端详着面前的同僚，“也许我应该祝贺你。”

　　“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成功是必然的。”从弗萨克回来的艾流德气质大变，他那头短发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火红色，身上散发着鲜血与硝烟的气味。

　　这是刚刚晋升，还没有完全掌控住自身力量的表现之一。

　　“的确。”克斯玛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伸手在胸前点了四下，“赞美您，伟大的主！您是阴影帷幕后的眼睛……”

　　艾流德朝前走了几步，等到克斯玛看不见自己的脸后，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眼神：‘没脑子的狂信徒……’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后，他转过身问道：“最近贝克兰德怎么样了？主有没有成功降临？魔女教派那边呢？”

　　“很遗憾，都失败了。”克斯玛沉重地回答道，“主的降临被破坏了，大雾霾被冰霜女王斯卡蒂驱散。”

　　“哦？真是出乎意料。”艾流德挑了下眉，显得有些失望——其实他知道这次行动根本就不会成功，此刻只是做做样子。

　　唯一让他有些惊讶的，就是蕾切尔居然会主动插手进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里。

　　“冰霜女王斯卡蒂还杀死了因斯·赞格威尔，‘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和军方少将迪恩·拉斯普思。”克斯玛的补充让他的脸皮有些僵硬，“除此之外，魔女教派已经有消息传出，她和摩斯苦修会的某位十柱联手，击杀了‘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

　　听着这恐怖的战绩，艾流德嘴角一抽，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低估了本体的战斗力。

　　‘蕾切尔成长得太快，必须提前计划了……’艾流德下定了决心，看向另一个房间，嘴角微微翘起，‘还好我有提前布局，离间她和克莱恩……到时候，没了愚者给予支持，我看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