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战斗

　　由于没有在现实中封印“消逝之心”的手段，所以蕾切尔只能等到临近要使用的时候，再将这件封印物从愚者先生那里取回。

　　虽然她不太介意让埃斯波雷乌斯和贝尔纳黛知道自己隶属于愚者麾下这件事，但考虑到愚者先生也许会需要更加隐秘地发展势力，蕾切尔最终还是选择使用特殊的冰壁遮掩了自己的请求赐予仪式。

　　将那件仿佛水晶制品一般的心脏捧在手心，贝尔纳黛闭上眼睛，调动起灵性灌注其中，蕾切尔和埃斯波雷乌斯顿时感到一阵阵幽暗而深邃的氛围缓缓扩散开来。

　　“散的再开一点，这样太明显了。”蕾切尔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指手画脚，“将整艘船囊括进去即可，别急着制造隐秘空间，那样的话，卡特琳娜会被直接挡在外面。”

　　贝尔纳黛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了蕾切尔一眼：“要不你亲自来使用这件零级封印物吧？”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担心你信不过我。”蕾切尔笑嘻嘻地回答道。

　　“这点信任自然是有的……”贝尔纳黛缓缓地扫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挪到了埃斯波雷乌斯脸上，“只是……好吧，的确没必要。”

　　合作几次后，贝尔纳黛对蕾切尔还是有一定基础信任的，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答应蕾切尔来使用一件陌生零级封印物而不担心被负面效果害死。

　　不过，真要是让贝尔纳黛进隐秘领域里去和卡特琳娜战斗，那她也不乐意——对方有两个人，自己孤身一人，要是他们一个在外面使用封印物，另一个在隐秘空间里对自己动手，给自己来个里应外合……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但没必要去赌，不是么？

　　……

　　“伤得很重吧？疼不疼？”

　　借助镜面投影过来的卡特琳娜一脸心疼地给特雷茜包扎着伤口。

　　我本来都包扎好了，你重新把绷带拆开给我重新包扎，还问我疼不疼？

　　特蕾茜撇了撇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卡特琳娜，我已经没事了。”

　　“是谁弄伤了你？”和特雷茜玩了一阵慈母孝女的游戏后，卡特琳娜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有没有线索？”

　　“伪装成伊莲的那个袭击者通过一只手套施展出了多条途径的不同能力，我怀疑可能是齐林格斯那只‘蠕动的饥饿’，”特雷茜思考着回答道，“另一个袭击者是迷雾海的赏金猎人，安德森·胡德，应该是序列5的收割者，我听说了一些传言，说他与某个正神教会有联系，但不清楚是哪一个。”

　　“两个为了钱的赏金猎人？”卡特琳娜若有所思地从怀中取出一面魔镜，开始使用魔镜占卜探查目标。

　　“消逝之心”作用在克莱恩和安德森身上的隐秘之力早已消散，这得以让卡特琳娜成功地占卜出了安德森和克莱恩的位置，只不过当她想要占卜那个假伊莲的身份时，却被一层稀薄的灰色雾气挡住了。

　　“很有意思……”卡特琳娜的表情有些好奇，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样，“那个伪装成伊莲的猎人身后必然存在高位者！”

　　“你能把他们抓回来吗？”发现母亲似乎找到了那两个该死的刺杀者，特雷茜有些兴奋地起身，脸上满是复仇的欲望：她要好好地折磨那两个家伙！

　　魔女本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生物，更何况是面对刚刚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敌人？

　　“没必要。”然而，卡特琳娜却收起了手中的镜子，俏皮地对女儿笑了一下，“他们多半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得自己解决。”

　　卡特琳娜显然也知道，温室里的花朵不可能成为半神——自己也不可能就这么呆在女儿身边，她一遇到什么麻烦就帮她处理掉，那只会养出一个巨婴。

　　“那你把他们的位置给我！”特雷茜气结，“以及，帮我找找伊莲在哪里！”

　　“不行，不行，亲爱的。”似乎对女儿露出这副抓狂的表情很是愉悦，卡特琳娜摆着手指，拒绝了特雷茜的要求，“如果不是你主动向我求援，也许我根本不会来，你得学会自己面对这一切，这是你当初决定来到海上后所必须面对的一环。”

　　欣赏着特雷茜眼中的愤恨和委屈，卡特琳娜的心情更加愉快了：显然，她很热衷于欺负自己的女儿。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似乎变了。

　　无形的大手涂抹着周围，将船长室中的环境渲染得无比阴暗，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特雷茜。

　　不，准确的来说，消失的不只是特雷茜，这一瞬间，在卡特琳娜灵感范围内的所有活物全部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黑死号。

　　这是怎么一回事？！

　　几乎是下意识地，卡特琳娜缩进了镜面世界，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具序列4水准的镜像。

　　不过很遗憾，她随后尝试勾连镜中人的举动失败了：她与自己的镜中人，与过去留在世界各地的镜像失去了联系！

　　与此同时，卡特琳娜注意到了自己如今所在的这个镜中世界也相当反常，其中没有任何镜中生物活动的痕迹，甚至连能活动的范围也比正常的镜中世界小很多。

　　身形一闪，卡特琳娜便出现在了甲板上，她眉头紧皱地张望着周围，发现原本深蓝近黑的海洋变成了一片毫无波澜的幕布，上面偶尔飘过弧线，似乎是浪花的简化版。

　　漆黑一片的天幕之中，镶嵌着一轮大得不正常的红月和细小的繁星。

　　“隐秘世界吗……”靠着对神秘学的了解和观察到的情况，卡特琳娜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极为危险的陷阱之中，“是谁？”

　　“没想到你居然能认出这里。”与此同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女性声音从天空中响起，让卡特琳娜警觉地抬头仰望，“卡特琳娜女士，我正如你上次所言，我们又见面了，命运真是奇妙啊，不是么？”

　　身着黑色长裙，手持提琴和长刀的妩媚少女在狂风的托举中落到了甲板上，冲着卡特琳娜微微一笑。

　　“冰霜女王斯卡蒂……是你。”卡特琳娜的表情变幻了一下，旋即露出了充满魅力的笑容，“没想到你居然能弄到一件具有隐秘力量的封印物。”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本体前来，这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蕾切尔笑盈盈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察觉到卡特琳娜拖时间的意图，“我还以为你只会把一个镜像分身投影过来……”

　　“这也是我很迷惑的一点，你们既然试图埋伏我，那你们又是怎么敢保证，我一定会让本体过来的呢？”这也是卡特琳娜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我投影过来一个镜像，那么你们的陷阱只会导致镜像和我失去联系，从而就此消散，而我将得到这里有问题的信息，从而做出应对。”

　　“你这不是没消散么？”对于卡特琳娜的提问，蕾切尔露出了狡诈的笑容，“没因为被拉入隐秘世界而消散，那自然就是本体。”

　　“你……你该不会连分辨我是镜像还是本体的能力都没有吧？”这一下，连卡特琳娜都惊讶到了：这么莽？就硬赌我来的一定是本体？

　　一旦打草惊蛇，那蕾切尔想要再逮到卡特琳娜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是啊。”蕾切尔耸了耸肩，将小提琴架在了肩膀上，一副“我运气好”的样子，让卡特琳娜无话可说。

　　事实上，蕾切尔一直知道特雷茜对卡特琳娜有多么重要，确定只要她出了问题，卡特琳娜一定会来检查特雷茜的身体，确保某些东西还安然无恙。

　　当然，这个就没必要跟卡特琳娜讲了……虽然蕾切尔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反派，但她可没有反派那种对着敌人喋喋不休把秘密都吐出来的习惯。

　　真要是忍不住倾诉欲，等卡特琳娜死了对着她的尸体说也不迟。

　　不过……

　　“我有些好奇，你要怎么对付我？”以卡特琳娜为中心，周围的一切开始石化，从脚下的甲板，再到整个告死号……虚空中蔓延出了大量灰白的色彩，从卡特琳娜周身朝着蕾切尔蔓延而去，“就凭你一个靠着圣物才有资格和我交手的序列4么？”

　　“的确，只凭我的话，还没有一定能杀掉你的把握。”蕾切尔歪了歪头，将手中的刀刃搭在了小提琴的琴弦上。

　　“但是，如果加上我呢？”

　　第二句话在一次悄然而至的偷袭后响起，双臂完全开裂，露出其中密密麻麻长枪短炮的埃斯波雷乌斯从黑死号的桅杆旁现身，注视着下方刚刚被自己轰了一炮的卡特琳娜。

　　这一炮来得无声无息，甚至本该灵感敏锐的卡特琳娜都完全没有察觉，连替身都没用出来就被轰了个正着。

　　剧烈的冲击波将卡特琳娜直接从甲板上轰进了船舱里，被石化的甲板在这一击之下化作齑粉，浓重的烟尘遮蔽了下方的情况。

　　“她死了吗？”蕾切尔下意识地问道，然后便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有烟无伤定律加上自己提的杂鱼问题，这下干掉也要变成没干掉了！

　　“当然不可能，我刚刚的攻击以隐秘性著称，在威力方面要弱上不少。”脸上戴着金属面具的埃斯波雷乌斯敲了下自己的胸口，翻转出一块金属板，“准备全规模火力覆盖——”

　　“好了，我已经明白为什么你们有自信能杀掉我了。”一条又一条粗壮的黑发簇拥着卡特琳娜从甲板的破洞中升高，如同舞动的触手，她的脸上也布满了灰黑色的纹路，原本湛蓝的眼瞳已经转为了漆黑，“不过，你们根本不可能真正杀死我！”

　　“每一位不老魔女都有沉睡在镜中世界角落的某个特殊镜中人，哪怕你们杀死我，我也会从她的身上再次复活。”

　　“除非你们能一直维持着这个不稳定的隐秘领域，否则就等着我再次复活吧！”

　　主动开启神话生物形态的卡特琳娜显然已经陷入了情绪的极端化，在她说话之间，一条又一条粗大的蛇发携带着灰白的石化之力在空中狂舞，燃烧的黑焰和冻结一切的冰霜在空气之中蔓延。

　　“你的死活我并不在乎，毕竟我跟你又没什么仇怨。”然而出乎卡特琳娜意料的是，蕾切尔居然摆了下胳膊，很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需要你的非凡特性而已，至于你会不会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贝克兰德的死难者向我这个魔女复仇，才会对我出手的。”听到了蕾切尔的回答后，已经有些疯狂的卡特琳娜居然有些想笑，“居然只是为了非凡特性，如此简单而直白的理由……”

　　毕竟在贝克兰德散播瘟疫的举动被蕾切尔制止后，卡特琳娜就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嫉恶如仇的半神。

　　如今看来，她和自己似乎是一类人……

　　不再多言，蕾切尔将长刀按在了小提琴上，激昂而刺耳的乐声带着蓝色的暴风雪淹没了整个隐秘领域；另一边，埃斯波雷乌斯一边以奥秘学者掌控的“奥术”限制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的卡特琳娜，一边对着下方投去极大当量的炮火轰炸。

　　当蕾切尔说出“我要你的非凡特性”时，两方之间的战斗便已经变得不可避免，所以卡特琳娜也懒得说什么“唏，可以和解吗”之类的话，而是非常干脆地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全力出手，试图以命换命，至少杀掉敌人中的其中一个。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反正自己死不了，那就使劲浪！

　　隐秘的世界摇摇欲坠，炮火的轰鸣声和冰块破裂声始终未曾停歇。

　　……

　　还没多聊几句，自己的母亲便消失在了特雷茜的面前，这把她吓了一跳。

　　平时卡特琳娜要离开时，至少都会向特雷茜道别，可这一次，卡特琳娜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消失了，甚至连话都没说完……

　　一定是遇到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