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准备狩猎

　　虽然艾德尔跟随特雷茜还未满一年，但对这位上司的脾气已经摸得相当清楚。在看清门内两人的一瞬间，他就条件反射般地将船长室的门关上。

　　果然，特雷茜被自家二副撞破了和南希亲热的画面，顿时火大地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摆件甩了过去：“再敢不敲门进来，我就把你的头拧掉！”

　　其实她并不是很介意给下属发点福利，她只是无法容忍南希的另一面被别人看见。

　　听着木门后某件物品碎裂的声音，艾德尔松了口气：船长没用非凡能力，那就是没生气，只是有点害羞而已。

　　这位身高接近八英尺的中年男人耐心地在门外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听见船长室内传来一声冷哼：“艾德尔，进来。”

　　当他再次推门而入时，船长室内的两位女士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仪容，至少从外表来看没什么问题——大概。

　　“艾德尔，你刚刚说什么？”特雷茜之前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南希的身上，连门外的艾德尔靠近都没发现，自然也不可能记得他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你说奥兹尔？那是谁来着？”

　　“香树叶酒吧的老板，一个没有淹死在五海里的退休海盗……大概是个低序列非凡者。”艾德尔弯了弯腰，让自己显得没那么高大，“他说，他……呃，请到了伊莲小姐。”

　　“他找到了伊莲？”闻言，特雷茜下意识地便想起身，但又很快把自己压回了船长椅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距离他那里最近的是谁？”

　　“应该就是我们这里。”听到伊莲的名字时，南希的表情也有些难看，不过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道，“其他的船舰要么去押送奴隶，要么趁着五海之王势弱的机会劫掠，现在距离拜亚姆最近的只有黑死号。”

　　“船少点也好，目标不会太大。”特雷茜点了下头，下令道，“去拜亚姆，艾德尔，你……算了，还是让三副去，去和奥兹尔交接，把伊莲带回来。”

　　“是，船长。”艾德尔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船长室：他是战士途径的非凡者，过于夸张的身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相比之下，三副米索尔·金就没那么显眼。

　　听到了特雷茜的命令，南希微微咬住嘴唇，低下头压住了眼底的愤恨。

　　海盗将军的船只靠近拜亚姆是很危险的，因为那里有着海王亚恩·考特曼坐镇，所以她还以为特雷茜会让一艘在外劫掠的舰船偷偷摸摸地去港口把伊莲带回黑死号。

　　但南希没想到的是，特雷茜居然一刻也不愿意等待，甚至要亲自去接伊莲！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吗？为什么在她面前我总是一文不值？’

　　南希心中的怨恨显然也已经被特雷茜察觉到，她的手向后伸出，与南希十指相扣，低声安慰道：“伊莲已经序列7了，还是专精战斗的序列7，哪怕是米索尔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压制住她，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虽然特雷茜这话的内核逻辑很渣，但靠着“教唆”的能力，南希很快便收敛起了心中的怨怼，温顺地嗯了一声。

　　打发走南希，特雷茜踱着步子，走到了船长室的窗边，遥望着广袤的大海：“伊莲……你逃不走的。”

　　……

　　“斯帕罗阁下，我已经向主人确认过了。”拜亚姆的某座庄园内，阿尔班热情地招待着克莱恩和安德森两人，“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会全力满足。”

　　在抵达了拜亚姆后，安德森便带着克莱恩去找了阿尔班——如今的阿尔班可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混血儿水手了，在蕾切尔有意无意的影响之下，他已经达到了序列7的位阶，甚至正准备晋升序列6，如此神速的进阶哪怕是蕾切尔都被吓了一跳。

　　现在的阿尔班可谓今非昔比，在得到了伯恩·安德鲁斯的帮助后，阿尔班已经靠着非凡能力和蕾切尔给予的启动资金掌控了小半个拜亚姆的黑市网络，在灰色产业方面也终于占据了一席之地，如果不是教会和军方在拜亚姆的力量太强，让他有所顾忌，不太敢胡来，阿尔班甚至认为自己能渗透进拜亚姆总督府，在总督的身边打入自己的棋子。

　　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力量，全部都是靠着蕾切尔给予的支持：自己的启动资金和后续打通内部关系的钱款都来自于冰霜女王，魔药的配方给了他足够强大的力量，而伯恩·安德鲁斯这位帮手的到来让他得以扫清拜亚姆的地下黑帮……

　　所以，当安德森告诉阿尔班，自己带来了一位被主人看重的新同僚时，阿尔班丝毫不敢有所怠慢，在安顿好这两位后，阿尔班马上就联络了蕾切尔，并恭敬地向她报告了拜亚姆这边两位客人的到来，询问他们需要自己多大力度的配合。

　　而蕾切尔的回答也很耐人寻味——她只回复了一个相当生僻的古弗萨克语单词，阿尔班拿着词典查了五分钟后，确定了它的意思大概是“看着办”。

　　面对这个词，还算老练的阿尔班犯难了几秒，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暗自点了点头，回到了招待克莱恩和安德森的会客厅之中，决定全力支持面前冷峻的年轻男人。

　　在海上，多条朋友就是多条路。

　　“全力满足……”克莱恩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猜到蕾切尔的原话多半不是这样，不过他并没有点出来，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阿尔班先生，我需要寻找红发的伊莲，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请及时告知我。”

　　“好的，好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阿尔班连连点头：以他在拜亚姆的地下情报网，找个序列7的非凡者还是手到擒来的。

　　“我需要苏尼亚岛金色泉的泉水80毫升、龙纹树的树皮10克、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和一对六翼石像鬼的眼睛。”克莱恩思考了片刻，报上了一串材料：这些都是调配密偶大师魔药所需的辅助材料，大多数都不算少见，但要逐一收集也是比较费神的事情。

　　听到格尔曼·斯帕罗的要求，阿尔班转头瞥了一眼侍立在旁的侍者，让他们递上了一份阿尔班私人收藏的材料清单。

　　“斯帕罗先生，您所需要的材料，我这里就有三件，除此之外，六翼石像鬼的眼睛，我们也会尽快为您收集。”看过清单后，阿尔班把它交给侍者，与克莱恩对上了视线，“至于价钱……我们是同僚，相互帮助是很正常的。”

　　“不必，我会按照市场平均价收购。”然而，面对阿尔班抛来的善意，克莱恩很果断地点了点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格尔曼，你没必要跟阿尔班客气，毕竟……就我了解到的那部分，斯卡蒂的大多数钱款都是他在管理，他比你想象中要富有的多，哪怕去鲁恩都能捐出一个世袭的贵族爵位。”一旁吃着茶点的安德森煽风点火道，“哪怕你提出再离谱的要求，只要不涉及半神，他应该都能完成。”

　　“安德森，你这话如果被主人听到……”对于安德森这样熟悉一些的人，阿尔班就没那么客气了，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那点存款是不想要了。”

　　“我的钱早就被斯卡蒂全部拿走了，我现在是个纯粹的穷光蛋。”对于阿尔班的威胁，安德森晃了晃手指，示意自己完全不在乎。

　　“与那没有关系。”克莱恩没有对阿尔班和安德森之间的对话做出回应，他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请阿尔班先生为我安排一个房间。”

　　“这当然可以，我亲自带你们去……”闻言，阿尔班也麻利地起身，带着克莱恩和安德森朝着庄园的另一侧走去。

　　“我记得你挺缺钱的，怎么……”路上，安德森用一种略显惊讶的眼神打量着克莱恩，“这一路上，你连赏金低于一百镑的家伙都没放过，只要是背着赏金的海盗，全部都被你杀死换取赏金……你知道你现在在海盗之中的称号吗？‘蝗虫’！”

　　所以，安德森对克莱恩居然没占阿尔班主动抛出来的便宜这件事有些惊讶：毕竟他是真的知道克莱恩对金镑的渴望程度有多夸张。

　　“我之所以这么渴求金钱，就是因为欠她的实在太多。”克莱恩双手插兜，跟着前面引路的阿尔班，“如果接受了这份馈赠，那我欠她的会更加难以还清。”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安德森捏了下鼻子，“你跟她都是很别扭的人。”

　　“……”克莱恩以格尔曼特有的冷漠眼神瞪了他一眼，没有张口回应。

　　对于现在的克莱恩来说，借助蕾切尔下属的人脉，在这里借住几天已经是极限，再让他免费从阿尔班这里获取材料，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这段时间，克莱恩每天都要出门狩猎海盗，被狩猎来的海盗则会借助阿尔班的渠道兑换成赏金，而且只会被抽走一小部分。

　　克莱恩本来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靠着狩猎海盗，获取赏金来向阿尔班结清委托他搜集那部分材料的报酬，但很可惜，留给他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或者说，是阿尔班在拜亚姆的情报渠道效率的确很高。

　　“我觉得你太极端了。”

　　安德森望着眼前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忍不住按住了额头：“格尔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赏金超过一千镑的家伙，几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背景！你这样毫无顾忌地猎杀他们，肯定会被报复的！”

　　“我没想到这种话居然是从一位猎人的口中说出。”将逆光刺剑插回手杖之中，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周围躺了一圈的尸体，“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就来帮我把他们头颅割下来带回去交给阿尔班。”

　　“你到底欠了斯卡蒂那家伙多少钱？我数数……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的身价已经超过了三千镑！”安德森扳着手指算了一下赏金，表情更加诡异，“你该不会是卖身给她了吧？你要赎身？”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那把散发着白光的刺剑便再次出鞘，指向了安德森，让他夸张地后仰身体：“好吧好吧，我是开玩笑的，请别放在心上。”

　　被安德森戳中的克莱恩这才冷冰冰地收起武器，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

　　他敢这么大肆猎杀海盗自然是有把握应对他们身后势力的追索，不过这其中也有他的确缺钱的缘故。

　　“斯帕罗先生。”

　　就在这时，安德森和克莱恩的灵感同时被触动，让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同一个方向：那里有着一个淡红色的灵体晃晃悠悠地冒出，发出了阿尔班的声音：“我的手下已经找到了伊莲的下落，请尽快回来。”

　　说完这句话，那个红色的灵体便啪地一声破碎，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找到了啊……”克莱恩微微眯起眼睛，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

　　他当然不是对伊莲有兴趣，而是希望借助伊莲的外表和身份潜伏到疾病中将特雷茜身边，狩猎这位海盗将军！

　　除此之外，克莱恩还得知，特雷茜曾经从富商吉米·内克手中截获过一批有关死神的相关文献，他知道不论是阿兹克先生还是蕾切尔都在追寻死神的踪迹，所以对此异常上心。

　　“喂喂喂，你别看我，我帮不上忙。”突然发现格尔曼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过久，安德森连忙摆手，“对我来说，潜伏到黑死号上是很轻易的事情，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根本没有撤离的途径……你不会以为黑死号会停靠在某个私港吧？”

　　“关于离开黑死号，我已经有了方法。”然而对此，克莱恩却很少见地卖了一次关子，“我现在只需要你的帮助。”

　　“……好吧，我相信你一次。”安德森斟酌了一分钟，突然笑了起来，“其实狩猎海盗将军也挺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