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梳理

　　“只有这么一点啊……”白银城的图书馆中，戴里克·伯格失望地将手中的书册合起，放回了书架上。

　　在命运循环被破解后，首席便将那天遇到的小男孩杰克带回了白银城修养，并召集六人议事团，商讨如何寻觅有关杰克口中的“恩马特港”、“主的圣所”。

　　在大人物们为此忙碌的时候，戴里克借此机会，来到了图书馆中，寻觅着有关天使之王的资料。

　　不过结果也已经很显然了：他一无所获，就是不知道那些记录是真如首席所言，消失在了历史之中，还是被高层隐藏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

　　另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戴里克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把面前的书架推倒。

　　“啊，洛薇雅……长老。”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年转过身，发现一位身穿紫色长袍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

　　洛薇雅轻轻地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了戴里克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的书架：“《福音圣典》……都是宗教类的书籍，你的心理压力太大，需要靠重温主的荣光来缓解？”

　　“啊，是的。”戴里克下意识地便点头应下了洛薇雅给出的借口，但他旋即便反应过来不妥之处：如果洛薇雅以这个名义把自己弄到白银城的精神分析师艾芙洛那里去，戴里克根本没理由拒绝！

　　好在洛薇雅似乎并没有要这么做的打算，这让一直提防着这位疑似“堕落造物主信徒”长老的戴里克放松了一些。

　　“那也许你该看看这本。”洛薇雅苍白的手指从戴里克的脸侧擦过，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用兽皮包裹着的书籍，“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将那本兽皮书塞给了戴里克后，洛薇雅便转身径直离开，似乎她出现在这里只是个意外。

　　‘对了，洛薇雅长老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还在开会吗？哪怕不开会，也该去看看还在修养的杰克吧，可她却到图书馆来了……’戴里克一边觉得奇怪，一边翻开了手中的书籍。

　　这本书以怪物的血液写就，字迹娟秀，只是那艳橙色的字体看得戴里克不太舒服。

　　书中讲述了造物主以无上威能创造世界，并征服巨人、巨龙、精灵和血族等怪物的经历，和教科书上的内容并无过大区别，只是更加详细了一些，比如其中有提到古神的从神们，而这显然是教科书上不会讲的。

　　作者的文笔不错，让戴里克看得忘记了时间。不过，当他又一次翻开一页时，眉头却浅浅地皱了一下。

　　‘若是赎清罪行，便能升入主的神国之中，其中有三千位天使，三百位大天使和九位天使之王侍奉……’

　　戴里克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一行字，表情满是疑惑：“九位天使之王？可是……”

　　塔罗会的“恋人”小姐只提到了八位天使之王……是这本书记载有误，还是外界所知的历史也出现了差错？

　　戴里克快速将书籍翻到了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写着作者的名字：洛薇雅。

　　……

　　“三大教会的人下手还挺黑的，这地下遗迹都被轰成这样了……”靠着灵界穿梭，蕾切尔很快便找到了图铎遗迹中还没完全坍塌的地方。

　　现在的蕾切尔虽然能够靠进入灵界来穿过堵塞的石头和垮塌的泥土，但要是一直呆在灵界，那她也没办法做更深一步的调查——死神途径要到序列3才会拥有将肉身虚化为灵体状态的能力，在这方面倒是不如囚犯途径的怨魂。

　　从地上拈起一小块石头，蕾切尔抬起头张望着周围，确定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是在七神雕像前方的那个巨大广场之中。

　　不过原本广阔的地下广场现在已经被上方垮塌的泥土和碎石彻底堵住，哪怕是原本存在于这里的那些毒蛇也钻不过去。

　　“周围的灵体也被全部清理干净了，真是难以想象……”蕾切尔在这一小块没有完全垮塌的地方转悠起来，“教会是真的很恐惧那段属于第四纪的历史暴露出来啊。”

　　少女翻找了一阵废墟里的碎石后，最终还是拍了拍手，有些无奈地起身：“也不知道是梅迪奇还是教会的人搜刮过这里，居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

　　从蕾切尔没有在这里感受到活人存在过的痕迹来看，她认为是前者干的。

　　tm的梅迪奇，居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没能在副本里摸出掉落的蕾切尔黑着脸再次发动了灵界穿梭，穿过垮塌的广场，来到了那条幽深的隧道之中。

　　这处隧道联通着八个房间，其中七个分属于第四纪的七神，而最后一个则通往疑似禁锢着红天使恶灵的房间。

　　蕾切尔根本没管其他房间，靠着灵性直觉，她直接走向了对应着死神的那个房间——还算幸运，这个房间虽然也已经垮塌，但对应的隧道里没有积累太多碎石，不需要蕾切尔再发动一次传送。

　　“死神的雕像……”将面前已经碎裂大半，无法起到遮蔽作用的大门挪开，蕾切尔缓步走了进去，周围的气压也随之一滞。

　　这也是蕾切尔第一次切切实实地见到眼前的雕像……死神的雕像。

　　不同于在塔罗会上那被克莱恩具现出来的威严雕像，现在的死神雕像已经大半破碎，整个雕像的上半身破碎断裂，只有头部还算完整。

　　蕾切尔用皮靴拨了拨脚下的雕像头颅，蹲下身去，默默地注视着那张与艾斯特如出一辙的面孔。

　　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女性，但蕾切尔依旧没有忘记这张脸：它曾经属于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脸属于死神。

　　死神。

　　半年前，那时还是艾斯特的蕾切尔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和死神扯上关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一旦和神灵，尤其是状态不好的神灵扯上关系，下场多半都很悲惨。

　　蕾切尔拢了下裙摆，盘腿坐在了地上，将那枚断裂的雕像头颅摆放在自己身前，和自己四目相对。

　　这雕像大概是非凡者雕刻出来的，那流转的神韵独一无二，哪怕只剩下一颗头，都能让人直白地感受到独属于神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蕾切尔合上眼睛，没有像以往那样把脑子放空，而是比过去认真百倍地梳理着所有已经得到的信息。

　　‘死神疑似诱惑天灾女王背叛精灵王，夺取风暴的权柄。’

　　‘自己体内存在着银白色的高位格污染，这种力量连隐匿贤者和作为天使之王的威尔·昂赛汀都为之忌惮，序列3的埃斯波雷乌斯在窥探到自己体内那股银色污染后，瞬间便被洗脑成了自己的死忠。’

　　‘尤莉丝怀疑，死神就是使用这股力量污染的天灾女王高希纳姆。’

　　‘克莱恩有跟我提过，阿兹克·艾格斯同样具备银眼相关的力量。’

　　‘纳斯特说过去的艾流德至少是序列3，可我现在只有序列4，艾流德为什么要自降位格？他在躲避什么？’

　　‘那个出现在我脑海里的艾流德说过，阿兹克和不死鸟阿里狄伯斯都不可信任……而太阳戴里克所说的白银城历史中，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显然也是死神途径的神灵！’

　　‘祂们的特点非常明显，都和死神途径的真神关系密切！’

　　‘阿兹克的银眼显然和我，和死神体内的银色污染有着密切联系，至于不死鸟阿里狄伯斯，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这意味着什么？’

　　结合蕾切尔已经回想起来的那部分属于艾流德的记忆，她已经得出了一个有些糟糕的答案：所谓的银白色污染可能是死神复活的后手，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容器。

　　从艾流德选择自降位格的表现来看，序列3应该是我现阶段能达到的极限，再晋升，很可能就要被从体内复苏的死神夺取身体了……所以，他才会封闭记忆，重新来过？艾流德希望我晋升不老魔女，是因为死神途径有问题？这么看来，如果我要晋升天使，也肯定不会成为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应该就是要在其他途径里挑一个了……

　　至于不死鸟阿里狄伯斯……过去的我该不会是希望用远古不死鸟始祖的存在来和死神形成对抗吧？这想法也太疯狂了，怎么可能成功？

　　蕾切尔很快便想通了一切：神性会给人带来一种更为抽离也更为高效的思考方式，对于大多数珍视人性的半神来说，它无疑是种剧毒，但蕾切尔并不在乎。

　　“至少从现在的进度来看，我脑海中那个艾流德大概是对我没有恶意的，不过极光会那个自称艾流德的苍白圣者就难说了。”蕾切尔拍了下裙子上的灰土，站起身来，“根据我的占卜结果和对贝克兰德死灵分布的探查结果来判断，那个苍白圣者多半不在这里。要不是赶时间去杀卡特琳娜，那倒是可以蹲守一下那个假货……”

　　根据蕾切尔的推测，那个苍白圣者，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镜中人！

　　不过直到此刻，她也有些不理解艾流德的叮嘱：以镜中人极度仇视本体的那种态度，怎么可能和自己和解？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连晋升用的特性都没拿到就考虑仪式，对蕾切尔来说没有必要。

　　她抬起腿，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圆形的雕像头颅上，将那张与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踩得粉碎。

　　……

　　“我们会上缴财物的，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们……啊！”

　　还没等戴着船长帽的中年人把话说完，一个黑头巾海盗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踢飞出几米远：“直接把你们杀了，钱照样是我们的！”

　　被踢得口中吐血的船长在地上挣扎着，瞥见了燃烧着的船身和甲板上的残肢断臂，愤怒地吼道：“你们居然屠杀俘虏！五海之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五海之王早就被鲁恩军方打垮了！”海盗冷笑一声，抽出手中的刀子上前，一刀便将船长的头颅刺穿，“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限制我们？”

　　这伙海盗将整艘船上的船员和乘客屠戮一空后，带着劫掠来的大量财物扬长而去。

　　而在海上，无数起类似的事情正上演着。

　　“五海之王试图埋伏普利兹号，却被反过来埋伏，连黑皇帝号都被炸沉，不得不狼狈逃离……”

　　特雷茜闭着眼睛躺在靠椅上，两只脚搭在书桌上，哪怕没有刻意使用魅惑类能力，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强烈的诱惑感，在她的身后是手持报纸，正在诵念给她听的侍女南希。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南希将手中这张报纸放到一边去，拿起另一张报纸继续读道：“一月二十日，黑皇帝号在北海再度出现巡视，但被目击两小时后，海王亚恩·考特曼赶到，将重建的黑皇帝号再次摧毁大半。”

　　“呵，如果纳斯特在黑皇帝号被摧毁后彻底藏匿起来的话，我想还会有人怀疑他是在借此机会隐藏什么，”听到这里，特雷茜冷笑一声，幸灾乐祸道，“不过他居然愚蠢到用假的黑皇帝号尝试继续维持他的统治，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那艘幽灵船了……哼，五海之王，为了这个名头，纳斯特已经失去理智了吗？简直愚蠢得可笑！”

　　南希低着头，没有开口：她很清楚，特雷茜并没有在和自己说话，那自己就没资格插嘴。

　　两三秒后，特雷茜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抬起手向后探去，揉搓了一下南希的脸颊。

　　随着船长的手触碰着自己的敏感部位，南希的脸也有些泛红，她很顺从地将报纸放在一旁，抬手搂住了特雷茜的十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船长室的大门被推开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个五大三粗的男声：“船长，船长！奥兹尔那边有消息，他说他找到伊莲小姐了——呃，对不起，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推门而入的黑死号二副艾德尔一开门便看见自家船长的手伸进了南希的衣服里，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