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探索

　　“在照过那面镜子后，我便感觉到心中的恶念和一部分灵体被分裂了出来，形成了另一个自我。”利奥马斯特如是说道，“他虽然十分弱小，但非常狡诈……趁着我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带着那面镜子逃走了。”

　　说到这里，他第一次表现出了烦躁的情绪：“所以，我正在寻找那个被复制出来的我和镜子……不过正如你所见，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任何收获。”

　　“能请你帮我一起寻找他吗？”利奥马斯特对着蕾切尔伸出了没有握剑的手，“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未能真正地抓住从镜中分离出的复制体，到了现在，我能够隐约地感受到，他的力量在增强，而我的力量在渐渐削弱，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进入神战废墟海域多久了？你一直没能抓到他么？”蕾切尔微微皱眉，感觉利奥马斯特隐瞒了某些事情，“按道理来说，如果他真的是从你的恶念当中诞生，那当你从梦中醒来时，他应该也会直接回到你的体内才对……黑骑士应该有清除自身堕落部分的能力吧？”

　　“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如果不将他清除便从梦境中脱离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我直接失控，所以从我看到那面镜子开始，我便一直沉浸在这片梦境中不敢醒来，”利奥马斯特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朝着蕾切尔走去，“我应该已经睡了超过两周了，虽然我一个月不进食也不会死去，但我并不敢保证我留在外界的身体是否安全……”

　　蕾切尔就这么放松地望着黑之圣者走到自己身边，与她擦肩而过，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迈开沉重的脚步。

　　大约五秒钟后，蕾切尔回过头，望着身后走出不远的那个黑甲背影：“行啊，我陪你一起找。”

　　闻言，利奥马斯特停下了脚步，瓮声瓮气地答道：“感谢你的帮助，主会庇佑你的。”

　　转过身跟上利奥马斯特，蕾切尔的嘴角翘了翘，并没有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真实造物主离自己越远越好。

　　至于眼下……蕾切尔也没什么想要帮助利奥马斯特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利奥马斯特在这片梦境区域中已经徘徊了半个月，对这里多半比自己更加了解，跟着他的话，也许能够找到出路或者说遇到某些更加有趣的事情。

　　反正自己只是出于好奇和兴趣随便探索一下这片梦境，又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而事情的发展似乎也证实了蕾切尔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知是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还是利奥马斯特的到来引发了某种变化，当两人于这条狭窄的走廊之中向着蕾切尔来时的方向前行时，周围的环境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改变。

　　‘我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没有这扇门……’蕾切尔眉头紧皱地推开右手边的一扇木门，发现里面居然是类似储物间的构造，‘两侧全部都是被铁栅门封锁的牢房才对……是利奥马斯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由于对梦境领域的能力不算特别了解，蕾切尔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去猜测——也许这疑似地牢的场景正是由利奥马斯特的记忆构造而成，以他半神的位格，有资格成为这一小部分梦境的“主人”，当他不去观测的时候，走廊便会保持无限长的状态延伸下去；只有当自己身处于利奥马斯特身边时，这条走廊的场景才会“坍缩”为某些更为具体而确切的场景。

　　“不要随便开门，我就是因为太过莽撞，打开了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结果被门后的镜子照到，被它分离出了身上的恶念。”注意到蕾切尔的举动，利奥马斯特转过身，严肃地叮嘱道。

　　“我明白。”蕾切尔漫不经心地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只是开门的角度更加刁钻了一些，同时悄然地凝聚着一面面隐蔽的冰镜，借助冰镜的反射窥探着门内的景象。

　　“……”利奥马斯特头盔下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每一位半神都有资格也有义务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他主动邀请对方和自己同行的。

　　‘怎么感觉他不太希望我去探查其他房间啊……’蕾切尔脸上依旧带着细微的笑意，但心中多少还是产生了一些疑惑，‘你不是要找那个镜子和你的复制体么？不开门怎么找？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哪里？’

　　虽然利奥马斯特的态度可以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但蕾切尔还是对他产生了不轻的怀疑：没办法，她本来就对极光会的成员有强烈的偏见，没直接动手已经是很友善的表现了。

　　两人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后，走廊的尽头终于出现在了蕾切尔的眼前：黑色砖墙上镶嵌着一扇双开红木拱门，门上连把手和门闩都没有，显得光秃秃的。

　　“这扇门通向哪里？”蕾切尔好奇地问道。

　　“通向某个不该通向的地方。”利奥马斯特显然也是老牌半神，精通不说人话的技能，“穿过这扇门，便能寻见真实的自我。”

　　利奥马斯特将覆盖着黑色手甲的右掌按在了门上，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红木门被他缓缓地推开，自门缝中透出了一缕有些刺目的白光，让蕾切尔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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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付完船员和乘客们一波又一波的拜访，克莱恩关上大门，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冷脸，但安德森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疲惫感。

　　“格尔曼，感觉怎么样？”坐在克莱恩舱房椅子上的安德森咧嘴笑道，“哈哈，看得出来，你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抓起一个小盒子，丢给了他。

　　“这是什么？”安德森敏捷地抓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装着纯净蔚蓝如同宝石的一件物品，“鱼人的鳔？公正的艾尔兰给你的？”

　　“你昨天去接应了我。”克莱恩揉捏了一下眉头，用冷漠的声音说道，“这是给你的报酬。”

　　“一个成熟的赏金猎人，不会在没有被事先委托的情况下收下报酬……”安德森刚想碎嘴几句，便看见格尔曼·斯帕罗面无表情地掏出左轮对准了他。

　　“好吧好吧，我得提醒你，在海上动不动拔枪是行不通的。”见状，安德森赶紧把鱼人的鳔装进口袋里，“有些敏感的家伙，在你的手放到枪上的一瞬间就会直接发动攻击。”

　　没有对安德森的话语回应什么，克莱恩只是深沉地吐了口气，注视着桌上的钱款和某些大概可以称之为礼物的东西：逗留在班西港的乘客不算少，而那场可怕的暴雨和诡异的怪物更是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在见识过克莱恩那散发出白光的刺剑以及安德森那炽烈的火焰后，每一位不算蠢的乘客都知道，如果没有格尔曼·斯帕罗和安德森，那他们很有可能无法活着走出班西港，回到白玛瑙号上。

　　于是今天，克莱恩的桌上便堆了不少乘客送来的报酬——哪怕是最拮据的乘客也亲自来找了克莱恩，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

　　“这得有二百多镑了吧……”安德森瞄了克莱恩桌上的那一小叠现金，估算着它的数目，“嗯……罗塞尔大帝说过，‘好人有好报’，看来这句话是真的。”

　　至于安德森，也许是由于克莱恩看起来更像是个领头的一样，所以他从普通人那里得到的感谢就相对少一些，论现金只有五十多镑，所以克莱恩额外将鱼人的鳔交给了他，作为一定程度上的补偿。

　　毕竟克莱恩自己也知道，昨晚的班西港可以说是极其危险——先不提其他相对明显的威胁和恶劣的天气，单是那个天气之神便绝对不是现在的克莱恩和安德森有资格应对的，也幸好天气之神对克莱恩似乎恶意不大，否则昨晚他们绝对没可能活着走出班西港。

　　尽管安德森也许不知道班西港有多危险，尽管安德森也许只是迫于蕾切尔的存在才会选择回到班西港寻找克莱恩，但无论如何，他的举动都让克莱恩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暖流。

　　“结束了吗？”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艾尔兰船长，“格尔曼，你大概已经成为这艘船上的传说了……这让我这个船长都有些嫉妒了。”

　　他打量了一下给自己开门的克莱恩，笑着说道：“你看上去比昨天好了不少……不请我进去么？我带来了一些也许你会感兴趣的情报。”

　　“胡德先生。”踏入克莱恩的舱房，艾尔兰对着在椅子上翘二郎腿的安德森微微颔首，似乎完全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嗯，在把鱼人的鳔交给你后，我就一直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以至于拖到现在……”

　　艾尔兰用余光瞄了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的克莱恩一眼，摊手说道：“嗯……首先是班西港，经过昨天那场诡异的大雨后，整个港口都被上涨的海水吞没了……我怀疑，现在的班西港只有一小部分还能露出海平面，不过很可惜的是白玛瑙号已经远离那里，我们没法回去确定一下。”

　　“那么，那里的居民怎么样了？”克莱恩微微皱眉，“被大雨淹死了？”

　　“不清楚。”艾尔兰耸了耸肩，“这是大人物需要操心的事情，啊对，这也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风暴教会的人来找我聊过了，他们说，会对班西港展开后续的清理和善后行动。”

　　见格尔曼·斯帕罗投来了意义不明的眼神，艾尔兰轻松地笑道：“不必担忧，我跟风暴教会的人暗示过了，你跟迷雾海知名赏金猎人，安德森·胡德是同伴，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嗯，其他的船员和乘客也都签了保密协议，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对于艾尔兰的回答和处理方式，克莱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一旁的安德森却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那个，我想，如果艾尔兰真的这么说了的话，那你以后最好尽量避免和风暴教会打交道。”

　　“？”克莱恩微微转头，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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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外面的世界？”

　　蕾切尔跟在利奥马斯特身后，走出了那阴暗狭窄的走廊。

　　红木拱门外的场景是洁白恢弘的大厅，上方悬挂着水晶吊灯，周围则树立着一根根洁白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华丽的浮雕。

　　“这片梦境是所有人共同的梦境，准确来说，它是由所有人的梦境拼凑起来的，”利奥马斯特将直剑扛在肩上，低沉地回答道，“但梦境之间总会有所交融，而这里就是我的梦境和另一位存在的梦境交融之处。”

　　“这样啊……”蕾切尔若有所思：上一次进入梦境时，自己所见到的精灵神殿毫无疑问是尤莉丝的梦境产物，那么自己的梦境呢？如果自己做梦，那这里会出现什么场景？

　　“梦境的主人不一定在自己的梦境领域里。”注意到蕾切尔的表情，利奥马斯特如此补充了一句，随后便迈开大步，朝着大厅的左侧走了过去，“我去看看那里的房间……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家伙。”

　　目送着利奥马斯特消失在大厅的一侧，蕾切尔也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侧：“既然这样……那我去右边看看吧。”

　　她一边往右走，一边在大厅之中布置起各种不起眼的陷阱，比如隐蔽角落里的冰晶和一根根贴在柱子之间的透明丝线——这是蕾切尔的习惯性准备，倒不是她针对利奥马斯特。

　　“没人的空房间……”蕾切尔挨个推开右侧偏厅的门，发出砰地一声，“这个也没人……咦，这个……有人？”

　　当蕾切尔推开偏厅尽头的一扇朴素木门时，她终于发现了疑似利奥马斯特复制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