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之圣者

　　虽然克莱恩一直不太愿意把自己看得多么重要，但不论如何，他的身上都藏着与那片灰雾有关的秘密，这种条件下，自己被各路高位者关注倒也情有可原。

　　“不过，那个天气之神的态度依旧相当耐人寻味……”克莱恩揉捏了下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他似乎隐隐将蕾切尔当作和他一样的‘高位者’，似乎还有所忌惮……是天气之神太弱小，还是蕾切尔其实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强大？”

　　“天气之神的存在依旧是个隐患，他本体或者说曾经应该是图铎遗迹中被封锁的恶灵，而阿兹克先生也提过他很危险……”克莱恩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将手中的铅笔丢到了桌子上，“最好把这件事情和我能够求助的半神都提一下，不过……蕾切尔居然没有过来吗？”

　　在发现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后，克莱恩第一时间便通知了蕾切尔——因为担心她还没消气，所以克莱恩并没有选择写信，而是直接以愚者的名义给蕾切尔的祈祷光点中塞了一段画面，但直到现在，蕾切尔也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如今自己和无辜者们都已经离开了班西港，克莱恩倒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只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蕾切尔肯定很厌恶因斯·赞格威尔，能绊住她脚步，让她无法及时到来的也许是难以解决的危险。

　　“算了，想这么多似乎也没什么意义，”穿着单薄睡衣的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躺到了床上，“我……又帮不上她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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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想办法猎杀‘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好了，我现在的人脉似乎也很广了，”于海水中游动着的蕾切尔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只要我开口，其他海盗四王应该都会帮忙……阿兹克和阿里狄伯斯指望不上，但我现在还掌控着埃斯波雷乌斯这位序列3的半神，而且让他出手帮忙无需报酬！”

　　如果可以的话，蕾切尔当然希望以最高规格的陷阱招待卡特琳娜·佩莱，但那样的话成本太高：半神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什么破烂打发的存在，尤其自己需要的还是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那势必要给其他参与的半神一些报酬和补偿。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也许可以让贝尔纳黛来帮忙？”蕾切尔一边往托斯卡特岛的方向游动，一边补充备用方案，“不需要让她动手围杀，只需要将消逝之心交给贝尔纳黛，由她来临时构建隐秘领域，由我和埃斯波雷乌斯一起出手围杀卡特琳娜……”

　　这么想着，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计划真是天才。

　　“天又黑了？”

　　就在这时，深沉的黑暗再次涌出，替代了神战遗迹海域上方那凝固的阳光。

　　“都要离开了，怎么又来一次……”蕾切尔微微皱了下眉，循着记忆朝着刚刚视野中最近的岛屿游去——神战废墟中的黑暗自带隐秘类力量，她的黑暗视觉不起效果，只能凭借印象判断方向。

　　所幸，蕾切尔虽然方向感不太好，但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她很快便触碰到了坚固的礁石，并用浮冰将自己固定在了礁石上。

　　在用冰块包裹住自己后，蕾切尔借助冥想法，让自己迅速陷入了沉睡：沉睡前，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如果蕾切尔不是半神，估计已经被那片未知的黑暗吞没。

　　“嗯？”梦境中的蕾切尔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坐起身来，“这里又是哪里……”

　　上一次进入梦境时，蕾切尔的周遭是一个个漂浮在天空中的废墟浮岛，面前则是精灵王的神殿，不过这一次显然不同——没了尤莉丝的干涉，蕾切尔正身处于另一个有些漆黑的房间之中。

　　她的身边只有一张简单的铁床和桌椅，除此之外便是将蕾切尔关在这里的一道铁栅门。

　　“牢房……？”蕾切尔抬起手，试着调动自己的能力，“1-27能用，但是在梦境中似乎联系不上尤莉丝，她大概是在这里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除此之外，属于死神途径的能力也都在，不过这里没有灵界，我没法释放灵体探查周围的情况……”

　　“悼词”和“葬歌”两件非凡物品都不见了，蕾切尔猜测，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刚获得它们没多久，潜意识里还没有习惯它们的存在，所以这片梦境之中没有对应的物品成型。

　　她四处张望了几秒，毫不犹豫地便将面前挡路的牢房门用风刃切开。

　　伴随着一声嗡鸣，几根被切碎的铁棍叮叮当当地散落了一地。

　　蕾切尔试探性地探出一只手，又探出半个身子，确定了走出这间囚禁着自己的牢笼不会有什么问题后，这才大步迈开步子。

　　虽然她从安德森那里得到过“不要探索神战遗迹的梦境”之类的建议，但此刻的蕾切尔并不打算遵从：我不是半神的时候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我现在当了半神还瞻前顾后的，那我这个半神岂不是白当了？

　　而且，蕾切尔自己也有一些把握：根据她的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和在海上流传的少量传闻来判断，这个梦境中的麻烦应该以战斗方面的居多。

　　而论打架，蕾切尔只能说天使之下她还真没怕过谁。

　　“无法沟通灵界，不知道是只有我这样还是其他人也如此……”蕾切尔双手抱胸，沉思了几秒后，决定顺从自己的直觉，朝着牢房外走廊的右面走去。

　　虽然在这里，蕾切尔连接不上灵界，也就没法进行占卜，但做梦的本质就是星灵体漫游灵界和星界，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此刻她的直觉就是最好的占卜结果。

　　“回旋折转的走廊和深黑的牢房，这肯定不是我的记忆……不知道它来自哪位存在的梦境……”开着隐身状态的蕾切尔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时刻警惕着可能会出现的未知敌人。

　　‘这条走廊似乎太长了啊……’她一边朝前走，一边随手在墙壁上用冰晶留下细小的标记。

　　已经过去超过半小时了，蕾切尔行走于这狭长阴暗的走廊之中，时不时转过头打量着两侧的其他牢房，一路上一次转弯都没有，但她仍然没能走到尽头。

　　她还能感受到墙壁上留下的冰晶，这说明自己并没有在兜圈子，而是真的一直在往走廊前方走去。

　　“要尝试打破墙壁么……”蕾切尔的手掌之中，一柄冰蓝色的冰枪正在被快速凝聚出来，但她仍然有些犹豫：探索梦境是一回事，破坏梦境中的建筑又是另一回事，而后者面临的风险明显比前者高不少。

　　正当蕾切尔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其他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那是极为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碰撞的声音。

　　“有人？是怪物，还是其他心怀鬼胎的探索者？”

　　蕾切尔抬头望了眼上方，吊出几根魔女的透明丝线将自己吸附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静静地等待着那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约莫两分钟后，蕾切尔的视角中出现了一位身穿黑甲的骑士。

　　那人身高大约有两米五左右，身穿黑色的重甲，手提直剑，眼窝处有着深红色的光芒萦绕。

　　‘这种感觉，肯定是半神……’蕾切尔舔了下嘴唇，‘要不要试着交流一下……’

　　很反直觉的一点是，在面对未知存在时，平时总是显得好战而冲动的她反而会主动尝试进行友善的交涉，这是因为蕾切尔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自信哪怕向对方暴露出了自己的存在，自信哪怕对方对自己抱有敌意，失去先手的她也绝对不会因此落败。

　　“喂！”蕾切尔收起了缠绕在身上的丝线，从天花板的位置落了下来，并解除了隐身，“你是谁？你在寻找什么？”

　　她从黑甲骑士东张西望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寻找某件事物。

　　那黑甲的骑士见面前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娇小少女，顿时怔了一下。他握紧了手中的直剑，似乎正在斟酌什么。

　　蕾切尔则双手抱胸，平静地等待着黑甲骑士的答复，丝毫不担心他是在准备某种强力的控制类能力或是酝酿着恐怖的攻击——能先手控住她的非凡者不是没有，但那至少得是序列3，而蕾切尔并未感觉到位格压制。

　　“你好，姐妹，我正在寻找一个卑鄙的叛徒。”短暂的沉默后，黑甲骑士开口了，他的声音极为低沉，带着隐隐约约的回音，“你呢？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姐妹？”蕾切尔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称呼弄得一愣，“你又是？”

　　“我能感受到，你是蒙主恩宠之人，”黑甲骑士将剑插在自己身前，双手搭在剑柄上，“你的身上有主的眷顾……主的光辉笼罩之下，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是么……”蕾切尔也被他的话语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主？哪个主？

　　我身上的眷顾……什么意思，难道是死神的信徒？

　　蕾切尔思考了几秒，最终很谨慎地问道：“你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名字又是什么？”

　　“我是秘祈人途径的序列4，黑骑士。”黑甲骑士低沉地回答道，“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称呼我为利奥马斯特，其他兄弟尊称我为‘黑之圣者’。”

　　“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蕾切尔沉默了几秒：秘祈人途径的圣者，不会是极光会的圣者之一吧？极光会那几位活跃的圣者中，似乎真的就有一位的称号是黑之圣者……

　　而且，利奥马斯特的回答让她回想起了在自己刚出海的时候，尤莉丝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怀疑你是真实造物主的眷者。”

　　难道我真的被真实造物主注视着？

　　她顿时有些怀疑人生：尤莉丝的话，蕾切尔可以当她不了解极光会随便说说，但眼前这位可不一样，自己这是被极光会的圣者盖章定论了啊……虽然自己是莽了一点，但蕾切尔可不想变成连思考都成问题的真实造物主信徒！

　　而且，苍白圣者，那个疑似自己镜中人的“艾流德”，似乎也是极光会的成员，过去的我该不会加入了极光会吧？

　　她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思考着怎么回应利奥马斯特。

　　“你可以称呼我为斯卡蒂，冰霜女王斯卡蒂。”蕾切尔摸了摸下巴，报上了自己的身份之一——这当然不能算作欺骗，毕竟蕾切尔这个名字可以说毫无名气，属于是直接告诉利奥马斯特他都不知道这是谁的程度。

　　“冰霜女王……”利奥马斯特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似乎在思考什么，“也许是我被困在这里太久，我至今未曾听过你的名号。”

　　“我是海上的海盗王之一，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已经被我杀死，他的位置也由我顶替。”蕾切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多说什么，“你刚刚说被‘困’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利奥马斯特将直剑拔出，直视着蕾切尔的眼睛：“这位姐妹，你应该也清楚，这片神战废墟充斥着主的教诲，异教的半神无法进入这里，但我们不一样，对于其他人来说有毒的呓语，对我们来说却是恩典。

　　“在大约半年或者一年前，我率领一支朝圣队伍来到这里，试图见证神迹，救赎自身……但或许是主的考验，我在梦境中遭遇了一面受到诅咒的镜子，它将我心底的恶念拖拽而出，形成了另一个我——”

　　利奥马斯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直剑，带出一阵锐利的破风声：“如果不将他清除，那我就无法离开这里！”

　　虽然他的讲述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蕾切尔的灵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在梦境之中，她的直觉就等同于占卜！

　　“那面诅咒你的镜子呢？”蕾切尔没有质疑利奥马斯特，而是顺着话头继续问道，“将它摧毁掉，应该能解决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