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向陷阱

　　“赛尔特，情况怎么样？”

　　普利兹号的瞭望台上，穿着海军军装的赛尔特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转头看向从舷梯走上来的某位海军中将：“纳斯特上钩了，黑皇帝号正朝着我们的位置全速前进，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你那边怎么样了，凯斯宾？”

　　海军中将凯斯宾叼着雪茄，晃了晃手腕上的黑色手镯：“我随时可以放大你的律令。”

　　在赛尔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和凯斯宾款式相同的白色手镯，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情侣款——这对手镯名为“相恋”，作用很单一，就是让佩戴手镯的两人在神秘学层次上视为一体。

　　这不仅可以让纳斯特误判普利兹号上的半神数量，也是鲁恩军方为纳斯特设下的陷阱之一：凯斯宾作为黑皇帝途径的堕落伯爵，能够“放大”某些动作效果和非凡能力，但这项能力只能对自己使用，而无法加成到其他人身上；有了“相恋”手镯后，凯斯宾就能够将自己的“放大”能力对赛尔特使用。

　　而即将被放大的律令，正是“神秘减弱，现实增强”这一条。

　　刚晋升到混乱猎手的赛尔特也许无法完全限制住黑皇帝号，但有了凯斯宾的“放大”后，黑皇帝号就会在律令的作用下从强大的幽灵船变成一艘大点的木头船。

　　纳斯特并非是擅长灵界穿梭的半神，他在海上纵横数百年不只是靠着实力强大，还因为黑皇帝号作为一艘强大的神秘学船只，能够驶入灵界，难以被捕捉。

　　而哪怕灵界穿梭真的被限制，纳斯特和他手下的海盗也不是好对付的。

　　而普利兹号作为火力猛烈的铁甲舰，将成为王国统治海上的最后一块拼图……赛尔特吐了一口气，目光逐渐锐利：“准备吧，海王阁下也会出手围攻纳斯特，这一次……可以不管纳斯特和那些海盗，但一定要毁掉黑皇帝号！”

　　在大海上这么多年，黑皇帝号已经和纳斯特一样成为了海盗王者的某种象征，如果能够将它击沉，那不仅会极大程度地降低纳斯特在海上的机动性，还将摧毁五海之王的无敌神话。

　　“第三连队作为先锋，准备进行接舷战……”凯斯宾有条不紊地调度着舰队的船只，发出一个个讯号，让海军士兵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海军部队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非凡者，只有士官才可能掌握非凡能力。

　　尽管没有非凡能力，但普通的士兵们受到赛尔特的能力影响，绝对不会陷入慌乱状态之中，而且士兵们训练有素，数量更是远多于五海之王舰队的海盗们，哪怕个体力量有所差距，也能靠着数量和配合弥补。

　　‘为了这次胜利，我们这边可是出动了三位半神，我和海王阁下更是与纳斯特处在同一位阶，三打一……也难怪那位陛下会明确告诉我们，只准胜，绝不许败……’赛尔特深呼吸着，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如果能把纳斯特也杀死在这里就好了，可惜他执掌零级封印物，绝对不是那么好杀的……’

　　不远处，巨大而威严的黑色三桅帆船逐渐靠近，靠近船舱的位置设立着巨大的石椅，身披黑袍，头戴王冠的五海之王纳斯特端坐其上，浑身散发出极为威严的意味，让人不敢直视。

　　“不必全速前进，务求不要让纳斯特察觉到不对劲。”赛尔特活动了一下肩膀，在侍从的帮助下穿上一身沉重的黑色盔甲。

　　它受到王室天使的祝福，是惩戒骑士的制式装备，本着“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层胜算”的想法，赛尔特还是选择穿上这身作用不大的盔甲。

　　随着两艘巨大舰船的距离逐渐缩短，纳斯特那双流淌着深红色光彩的眼睛也投向了普利兹号的甲板上，与身着黑甲，头戴头盔的赛尔特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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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开始吧。”漆黑无光的船舱之中，几位海盗王者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鲁恩军方派出了两位半神，其中一位至少是序列3。”纳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很显然，他们下定了决心，要把我，至少是黑皇帝号留在这片苏尼亚海之上。”

　　纳斯特很显然也认真了起来：虽然他是律师途径的序列3，但仲裁人途径的削弱神秘律令克制其他所有途径的非凡者，加上火力充足的铁甲舰和场外可能存在的援手，如果纳斯特今天真的是独自来到这里，那基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除非他动用零级封印物。

　　“不用感叹了，就说要我干什么吧。”不耐烦的少女声音响起，正是冰霜女王蕾切尔，“挡住谁？杀谁？还是说破坏掉整条铁甲舰？”

　　“你的任务是挡住那个序列3的半神，并尝试破坏普利兹号——前者是重点。”纳斯特高大的身材站了起来，“霍普金斯，你挡住那个序列4的家伙，顺便在海军之中制造混乱和恐慌。”

　　“这没有问题。”霍普金斯低笑着应下。

　　“贝尔纳黛已经在外围就绪，她会为我们挡下可能存在的海王突袭。”纳斯特挥动左手，威严开口道，“在他们颁布神秘减弱的律令之后，你们就行动。”

　　“那你呢，纳斯特？”蕾切尔注意到他似乎没给自己安排任务，于是开口质疑道，“你不会就在黑皇帝号上看着我们打来打去吧？”

　　“我会成为他们唯一的战绩。”面对蕾切尔的问题，纳斯特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中甚至有些与他气质不符的得意，“现在的坠落，是为了以后攀登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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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炮！”随着长官的发令，普利兹号上的炮兵们开始了第一轮的校准炮击。

　　飞来的炮弹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了方向，它们或是重量骤增，落入海中，或是轻飘飘地上移，仿佛气球一般从黑皇帝号的上方飘了过去，还有些甚至直接倒退回去，炸伤了几个炮兵。

　　“抢修炮台！”几个提着工具箱的士兵迅速从甲板上跑了过来，开始检修那两门被炸过的主炮。

　　见第一轮校准炮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调度士兵的赛尔特也不着急，只是继续让普利兹号平稳地朝着前方行驶，无视了黑皇帝号甲板上海盗们传来的挑衅声。

　　普利兹号和黑皇帝号就这么保持着安全距离继续行驶，一艘是顶尖的神秘学海盗船，另一艘则是现代科技与工业的结晶，两艘船擦身而过，仿佛今天的偶遇只是巧合。

　　但在下一秒，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此地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赛尔特颁布的律令在放大的作用下，比以往发挥出了更强大的压制力和更快的生效速度，不到十秒，这片海域的神秘程度便被极大地削弱了——至少黑皇帝号想要遁入灵界是不可能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纳斯特弃船逃跑，这么一船的海盗和其他几艘舰队肯定也保不住了，最重要的是，黑皇帝号必然会被击沉！

　　“接下来，海王阁下应该也快到了……”赛尔特拔出了腰间的黑色直剑，却并没有尝试登上黑皇帝号，与纳斯特近战，因为他必须确保黑皇帝号无法逃离此处，如果自己受到了伤害或是遭到了某种扭曲而无法使用律令，那很有可能导致此地神秘学减弱的律令失效。

　　虽然我能一边战斗一边维持律令存在，但我们人多势众，没有必要冒险……赛尔特手持长剑，锐利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纳斯特。

　　四门主炮，三门速射炮，六门六磅炮，六架六管机枪以及四具鱼雷发射管疯狂地轰击着黑皇帝号，甲板上的海盗们或是被炮弹击中，痛苦地于甲板上蠕动，或是试图操纵黑皇帝号上的侧舷炮试图反击，但在神秘学因素被极大程度削弱的情况下，侧舷炮的那点威力根本没法给巨大的铁甲舰造成什么伤害。

　　纳斯特没有动，哪怕是到现在，黑皇帝号船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但他依旧坐在那张石椅上一动不动，怎么回事……注意到不对劲的赛尔特很谨慎地站在原地，对副官说道：“加大火力，把黑皇帝号彻底轰沉！”

　　他就不信，黑皇帝号都要沉入海中了，你纳斯特还能坐在原地干看着不动？

　　此时的赛尔特已经开始怀疑，燃烧的黑皇帝号上，坐着的不是真正的纳斯特，而是替身或者幻影。

　　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毕竟纳斯特有零级封印物，不是那么好杀的，这一次行动的主要目标还是摧毁黑皇帝号，削弱五海之王的声望，以及打出普利兹号铁甲舰的威名。

　　‘纳斯特的位置一直没有被炮弹轰炸中，流弹应该都被扭曲走了，这么看来，应该是他的本体……’赛尔特单手持剑，随时预防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一切威胁。

　　“神秘减弱，现实增强”的律令不分敌我，对赛尔特他们这些军方非凡者同样有效，现在的赛尔特已然实力大降。

　　哪怕他是序列3的半神，在非凡力量被削弱的此刻遭到大量海盗围攻也同样有死亡的可能性，这也是他不尝试登上黑皇帝号作战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看来，赛尔特那“不用自己出手战斗就能完成任务”的幻想大概是要泡汤了。

　　普利兹号的火炮轰鸣声中，响起了一声不太和谐的炮火声。

　　感受到脚下的甲板猛地颠簸了一下，赛尔特马上将视线转向普利兹号的另一侧，果然看见了袭击铁甲舰的凶手——那是另外两艘船。

　　“黎明号”和“黑王座号”！

　　那是属于另外两位海盗四王的座舰！

　　“糟了，恐怕是陷阱……”赛尔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想宣布撤退，但凯斯宾兴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你怕什么？这是个好机会！在神秘学减弱的环境下，普利兹号完全有能力将这三艘木头船全部击沉！！我们要立大功了！”

　　“你冷静点，别忘了它们都属于四王！”赛尔特转过身，威严的视线扫过甲板上跑来跑去的海军们，“其他的海盗王者在哪里？海王阁下为什么还没有到来？”

　　“先别管海王啦~”

　　伴随着一声锐利的嗡鸣响起，普利兹号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走神了一瞬间。

　　身着重甲的赛尔特毫不犹豫地前滚翻，这才躲掉了被削掉头颅的命运。

　　一小块头盔碎片落地，赛尔特翻转身子半蹲在地上，谨慎地盯着刚刚自己站立的位置。

　　一道窈窕的少女身影微微波动着，退出了半透明的状态。

　　少女手持一把造型古怪的紫黑色长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以及那张熟悉的面孔——

　　“伊芙琳……不，你是冰霜女王！”赛尔特咬了下舌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这是你们海盗四王设下的陷阱？”

　　“少废话了，蠢货……”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蕾切尔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她挥了下手中的“葬歌”，以快得诡异的速度冲到了赛尔特身边，带着嗜血的笑意逼近了他的身边，“你连自己的生命都不一定能保住，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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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海与苏尼亚海的交界处，“海王”亚恩·考特曼正凝重地注视着眼前的女性。

　　“海王阁下，此路不通。”笑容温和的贝尔纳黛微微张开双臂，让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长出了一棵棵虚幻的桃树。

　　神秘再现，“桃花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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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处普利兹号船尾的凯斯宾也同样遇到了麻烦：大量的海军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对着这位长官发动了攻击。

　　纵然被律令削弱，但凯斯宾终归是位半神，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在普通士兵手中。他一边动用着被削弱的非凡能力扭曲子弹轨迹和士兵的动作，一边尝试制造混乱，找出操控了士兵的罪魁祸首。

　　不过很遗憾，制造混乱的人很会隐藏自己，短时间内大概不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