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收尾

　　“安东尼，不介绍一下这位么？”

　　“深蓝主祭”雷达尔•瓦伦丁的声音如同隆隆滚雷。

　　“……这位陌生的女士声称她驱散了瘟疫。”安东尼沉默几秒，尽可能委婉地暗示两位大主教自己和这个少女并不认识。

　　“不认识？”雷达尔的眉毛一皱，将视线投向还漂浮在半空中，引导着飓风的蕾切尔，“那这位是……”

　　这一看，他顿时看出了问题——这少女的左眼呈现澄澈的莹蓝色，而且兼而有非凡物品的灵性波动产生……再加上那熟悉的面容，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冰霜女王’斯卡蒂！”雷达尔大吼，身体周围雷电涌动，不等安东尼和霍拉米克反应过来，便直接对着这位夺取教会圣物的异端出手了，“将1-27交出来！”

　　“雷达尔，等一下！”安东尼心中一急，不论蕾切尔有什么前科，但他从刚刚那短暂的对话中，并未感知到这位冰霜女王的恶意，那他们完全可以好好谈谈，说不定还能拉拢她，哪有一上来就直接对着人家动手的？

　　当然，安东尼的劝阻雷达尔显然不会听：被抢的又不是你们教会的圣物，你们当然不急，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前任主教艾斯•斯内克被调岗就有圣物失窃的因素在其中，雷达尔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你们不感谢我，我并不在乎。”半空中的蕾切尔身影瞬间消失，等那道雷电消失后才再次显现出身形，显然是短暂遁入了灵界以躲避攻击，“毕竟，你们并没有要求我阻止瘟疫扩散，而我所求的也不是拯救贝克兰德。”

　　失去操控的飓风缓缓停歇，蕾切尔将视线转向了满含敌意的雷达尔，那张妩媚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缓缓地从背后挂着的“悼词”提琴底部抽出“葬歌”长刀。

　　如果是熟悉蕾切尔的安德森在这里，肯定能看出她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雷达尔阁下，你对自己的位格和实力似乎过度自信了一些……”蕾切尔的瞳孔中亮起了紫色的污秽灵光，黑色的细小凸起在她的手背上显现，它们迅速扩大着面积，让蕾切尔握刀的左手开始覆盖上紫黑色的鳞片，“难道考特曼没有把他的战绩告诉你么？还是说你并不清楚你面对的是什么人？”

　　有神性和没神性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过去蕾切尔哪怕只有序列5都能在海王手里撑过五分钟，甚至予以重创，而此刻的她更是同时执掌两件圣物的正牌半神，先前的因斯·赞格威尔三人组都被蕾切尔当b三狼随手刷了，雷达尔一个未携带任何非凡物品的裸装序列4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在场的半神之中，只有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安东尼克制蕾切尔——他的位格和能力足以控制住蕾切尔，而恐惧与毁灭方面的权柄则能够真正地给蕾切尔造成伤害。

　　少女手臂上的鳞片逐渐蔓延至肩部，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硫磺味道让霍拉米克·海顿也如临大敌，安东尼长叹了一口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交涉得当，风暴教会甚至有可能收获一位新的高级执事，只不过这一切都被鲁莽的雷达尔破坏了。

　　“小姐，我们之间本可以好好谈谈。”安东尼做着最后的调解，“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

　　他的话只说了半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安东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背后，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这位又是……”霍拉米克和雷达尔也注意到了新出现的不速之客。

　　“……殿下。”安东尼微微躬身，口中说出的称呼把霍拉米克和雷达尔吓了一跳：非凡者世界中，一般只会将天使称为“殿下”！

　　这是某位天使？是黑夜教会的天使吗？

　　想到这里，霍拉米克和雷达尔都恭敬地朝着天空中漂浮在蕾切尔对面的那位黑袍女士行礼。

　　穿着黑袍的女人摘下自己的兜帽，用无神的眼睛注视着面前如临大敌的蕾切尔。

　　“天使么？”蕾切尔微微弓起身子，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留下来吹散瘟疫了……果然，耽误的时间太久，被教会的天使逮到了！

　　而且，来的这位似乎是黑夜途径的天使……但凡来的是风暴途径或者通识者途径的天使，蕾切尔都有把握从祂们手中逃离！

　　蕾切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持刀的左手，小臂上的恶魔鳞片正在迅速消退：“葬歌”陷入了某种安眠状态，几乎完全失去了活性，此时的蕾切尔甚至连动用上面的非凡能力都做不到。

　　‘绝对打不过……’

　　想到这里，蕾切尔张开嘴，毫不犹豫地要诵念愚者的尊名：“不属于……”

　　然而，就连这段尊名，蕾切尔也没能完全念出来——后半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般，蕾切尔张合着嘴唇，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就是在这种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的绝望心态之下，那位天使却对蕾切尔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已经做好玩命准备的蕾切尔一脸懵逼地歪了下头，这天使为什么要对自己笑？

　　身披黑袍的女士眨了下眼睛，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般逐渐消失，只留下四位有些茫然的半神。

　　“走吧。”最先反应过来的霍拉米克拍了拍雷达尔，“我们去清点损失，收拾残局……”

　　“迟早有一天，我会拿回1-27。”雷达尔显然也想明白了眼下的情况，放了句狠话后，便化作雷光消失不见。

　　‘那位……是在为她站台？还是在为她担保？’了解一切的安东尼有些晕眩，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刚刚那位黑袍天使出现又消失的意义：祂来到这里，却对那位少女外表的半神毫无敌意，连攻击都没有就离开，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是敌人。

　　‘冰霜女王斯卡蒂？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戴着单片眼镜，温文尔雅的霍拉米克·海顿飞了起来，他的眼神在安东尼和蕾切尔的身上打转，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同样选择了离开。

　　“这位阁下，您认识刚刚出现的那位天使么？”大主教安东尼看着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蕾切尔，忍不住苦笑道，“真是难以想象……介意交流一下吗？如果您想要和风暴教会化解矛盾，我们黑夜教会也许能帮上忙……”

　　此刻的安东尼甚至怀疑起蕾切尔的身份是不是黑夜教会内部的什么秘密部队成员，或者是某位真神的私生女——他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刚刚那位存在特地现身，只为给这位少女站台。

　　“没有必要，虽然客观来说，的确是我先对风暴教会动手的……”蕾切尔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抢夺1-27的人是我，而且我不打算还回去。我和你们黑夜教会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下次再见面时，我们也许会是敌人。”

　　留下这句话，蕾切尔的身影迅速趋于透明，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无奈叹息的安东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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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啊，冻死我了……”克莱恩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段路，此时正单手按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行，得赶紧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再得不到休息，我可能会直接失控……”

　　就在这时，克莱恩突然发现周围的色彩一下变得浓重起来，原本立体的事物一下塌陷成了二维的平面。

　　“这……”他下意识地回头，发现一只手拎起了自己衬衫的后脖领子：那是面无表情的蕾切尔。

　　面若寒霜，用这个词可以很好地形容她此刻的神情，连克莱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歉，蕾切尔，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某种力量侵入了灵体，直接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手拎着克莱恩，一手挂着“悼词”提琴，蕾切尔很快便定位好了灵界坐标，朝着外界穿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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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爆发的瘟疫导致了近四万人死亡，而后续的瘟疫被飓风吹散，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让不少贵族都发烧生病而已……吹散瘟疫的并非是风暴教会，而是另一位陌生半神……”

　　索德拉克宫的书房里，国王乔治三世正听着秘书的汇报。

　　“死亡人数就写十万左右。”这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威严国王轻轻颔首，“将一部分权力让渡给教会，继续支持新党……记得调查那个陌生半神。”

　　吩咐完下属，他挥了挥手，示意这位秘书去执行自己的命令，但秘书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

　　“什么事情？”乔治三世皱了皱眉，看得出秘书是有什么坏消息需要通报给自己。

　　“埃德萨克王子失踪了……我们安排在他身边的安保力量也消失不见。”秘书连忙汇报道。

　　“是么……”乔治三世若有所思，“我要见到他的尸体。”

　　“遵从您的意志。”秘书听出了乔治三世话语中的杀意，迅速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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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您，怀特神父！”老科勒喝下了手中的药剂，感激地对着面前身穿褐色教士长袍的男人道谢，“我感觉好多了，我又有力气了！”

　　“知道了，这么一点小事不需要告诉我。”埃姆林·怀特很不耐烦地挥手把他赶走，继续给其他人分发药剂。

　　这段时间来丰收教堂的人多了不少，但比埃姆林想象中的要少很多，大多数人的瘟疫症状都不算重，只要救治及时，根本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老科勒没有再打扰怀特神父救人，只是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丰收教堂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住了，踌躇了几秒后，老科勒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扔进了募捐箱里，然后才缓步离开。

　　‘不知道莫里亚蒂侦探怎么样了……他真是一位神奇的阁下……居然预知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雾霾！’

　　这位老人对夏洛克·莫里亚蒂还有一点点担心，但也仅止于一点点——毕竟现在他身无分文，根本没资格担心别人。

　　站在大街上张望了片刻，老科勒决定去周围的救济所看一看能否领到些许面包和一杯清水。

　　然而，他还没走多远，便被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影拦住了。

　　“科勒，是么？”为首的男人穿着警服，他拿起手中的画像和一脸惊恐的老科勒比对了一下，“我们有问题要问你——一周前，你在东区宣称有灾难即将降临贝克兰德，对吗？是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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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恩迅速地在一片荒野上奔跑着，身后是追赶着他的a先生和其他邪教徒，就在a先生的手即将抓住克莱恩的衣摆时，这梦境骤然破碎，让他心有余悸地从床上猛地坐起。

　　“这里是……”克莱恩捏了下太阳穴，迷茫地打量起周围，“很陌生的房间，家具很华丽，是安全屋么？我昏迷之前，似乎是被蕾切尔带走了……”

　　“哟，拯救了贝克兰德的活圣人醒了？”

　　门口传来阴阳怪气的嘲讽，一袭白裙的蕾切尔用脚踢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感觉身体怎么样？”

　　“贝克兰德怎么样了？”

　　两句话几乎同时响起，让蕾切尔的表情变得有些烦躁，她猛地伸手一巴掌把克莱恩的脑袋按回枕头上，一脸不爽地凑近说道：“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的命已经属于我了，没得到我的允许，你不准说话，听到了吗？”

　　“嗯嗯，所以贝克兰德怎么样了？”眼看克莱恩这家伙满脸急切，蕾切尔最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道：

　　“死了不少人，我和你什么都没能阻止。”

　　“……是么。”闻言，克莱恩有些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突然感觉心很累，“我又什么都没能做到么……”

　　“是啊，反正你都这么弱了。”蕾切尔单手托腮，完全没有要安慰他的打算，“这么弱的你，连想拯救贝克兰德都要靠拉我下水呢，拜托你下次别干这种事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