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尾声

　　对着克莱恩冷嘲热讽一番，蕾切尔也不去管他会不会精神崩溃，上前一把抓住克莱恩的头发，将他提到自己面前：“你将我置于危境，我可以不杀你，但没有下次了……以及，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你用你的生命换我出手救下贝克兰德的贫民，对吧？”

　　克莱恩努力抬起有些干枯的眼睛和蕾切尔对视：“是的，你可以随时取走我的生命。”

　　“你越来越虚伪了……真让人失望。”蕾切尔和他对视了十几秒，最终颇感无趣地将克莱恩推回到床上，就像是扔掉一个无趣的玩具，“不用试探我，我短时间内不会杀了你……但这也许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段安宁的养伤时光，好好享受吧。”

　　“……”沉默的克莱恩望着蕾切尔甩上门，有些迷茫地低下头，注视着自己被厚厚绷带包裹着的双臂，“低位者的挣扎，就那么微不足道么？”

　　“如果我能够更强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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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恩那家伙应该能自己想明白吧？毕竟是主角命格。”走出房间的蕾切尔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房门逐渐消失，最终变成了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壁，“要是就这么垮掉那可就太可笑了。”

　　平心而论，蕾切尔倒不是很讨厌克莱恩的动机——她也做过当救世主的梦。

　　如果克莱恩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就更好了。

　　“不管怎么样，都得表现出足够的抗拒情绪才行，要不他下次还这么玩，我可未必能全身而退……”蕾切尔双手环抱膝盖，就这么光着脚蹲在墙根，空灵的双眼仿佛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在了贝克兰德，“不过，这一次……嗯，姑且也算有好有坏吧。”

　　蕾切尔虽然一直显得比较浪，但她的原则一直是不在晋升天使前掺合天使位阶的事情，这一次的贝克兰德大雾霾涉及到皇帝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按理来说她是绝对不会尝试出手的。

　　“还是说，我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想看到无辜者的伤亡……”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把蕾切尔自己都逗笑了，“尤莉丝，你觉得呢？”

　　“不必纠结于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这位一直冷眼旁观的精灵平静地回答，“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虑未来该怎么做，不是么？”

　　“很简单粗暴的精灵逻辑，不过我喜欢。”蕾切尔揉捏了下眼皮，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至少有收获几份半神的非凡特性，如果能卖掉的话，肯定值不少钱。”

　　“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和另一个律令法师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斩杀，他们那两份非凡特性蕾切尔自然也不可能放过，都已经被她收纳在体内冥界之中带走，并且暂时存放在了埃斯波雷乌斯那里寄卖。

　　“不过，最想杀的因斯·赞格威尔反而逃掉了，虽然被我斩了一刀，他大概率活不下去，但那个莫名其妙的恶灵……”想到因斯·赞格威尔，蕾切尔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霾，“明明是个恶灵，却能够反过来顶着克制来强行附体我这个不死者……这种位格的恶灵贝克兰德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困在图铎遗迹之中的红天使恶灵，虽然我记得祂不是这个时间点脱困的，但我也有可能记错。”

　　“祂对我的附身失败了，毕竟我体内有着那种污染性极强的银白色力量，这不算奇怪，”蕾切尔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不过，祂是怎么脱困的？又为什么会躲藏在因斯·赞格威尔体内？看来过段时间要回去图铎的遗迹里看看了。”

　　疑似红天使恶灵的存在脱困，蕾切尔倒不是非常在意，毕竟不论是她自己还是过去作为艾流德时都没和这位存在见过面，二者之间没仇没怨，自然不怎么担心祂回来报复自己。

　　除此之外，最让蕾切尔有些不安的，便是那位疑似黑夜教会天使的微笑。

　　“祂没有对我动手，是看在我拯救贝克兰德，驱散瘟疫的份上么？”蕾切尔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这么说来，黑夜教会还挺人性化的……”

　　“小姐，男爵在找你！”茱莉亚的脑袋从墙边探出，在发现了蕾切尔后，对她使劲挥着手。

　　“噢，知道啦，我马上来。”蕾切尔晃了下脑袋，站起身走向茱莉亚。

　　“到底怎么回事？”

　　书房之中，保持着伪装的纳斯特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擅自从哈里森伯爵的晚宴上失踪，你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我可没听说过结盟还会让自己失去行动自由这种说法。”蕾切尔翘着腿，黑色的小恶魔尾巴从裙摆下方探出，“我遇到了一些紧急的事情，所以临时离开宴会，这你也要管吗？”

　　纳斯特的手指缓慢地敲击着书桌：“那么，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需要我帮忙去看看么？”

　　“没事，他早该受点教训了。”蕾切尔随口说道，反正这种事情纳斯特迟早会知道，“魔女教派袭击了贝克兰德，我离开是为了救我的朋友。”

　　“这样么……”纳斯特若有所思，他看出蕾切尔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件事，于是转移了话题，“之前说过的，猎杀不老魔女的事情，你是否搜集到了有效的情报？”

　　“这件事倒是不急。”蕾切尔摇了摇头，她朝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我离开宴会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倒也没什么。”说起这件事，纳斯特的嘴角微微翘起，“我本来都安排好你在哈里森伯爵的宴会上把你介绍给其他大人物的，可惜你失踪了，为了掩盖你的消失，我不得不声称你被哈里森伯爵绑架了。”

　　“……还是你狠。”蕾切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秃顶老男人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后来呢？”

　　“我一开始是打算冷处理的。”纳斯特十指交叠，“是哈里森抓住这一点不放，他说，你的失踪可能是和某个男性去偷情了……在因蒂斯的社交场上，女性虽然同样可以寻找男性情人，但还未成年的少女一旦被指认‘行为放荡’，对名声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虽然我不在乎，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蕾切尔耸了耸肩，“所以哈里森伯爵怎么样了？”

　　“既然他都主动发难，那我也只能跟他玩下去了。”纳斯特摊开手掌，“作为一位失去了女儿的父亲，我向我所属政党的党魁进行了求助，他直接叫来了警察搜索了哈里森的家，答案是一无所获。”

　　“就算他们找非凡者小队来也不可能发现问题。”蕾切尔笑了笑，“以我的位格，反占卜力量足以瞒过那些连序列5都没有的教会小队。”

　　“所以我才敢放心地让他们查。”纳斯特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你以后临时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虽然同样是因为别人的突然行动而惹上了麻烦，但纳斯特的应对要比蕾切尔平和很多，他并没有像蕾切尔对克莱恩那样发脾气，而是选择了更柔和的话语安抚她。

　　“谢谢你帮我掩盖。”蕾切尔也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纳斯特站起身，“你的失踪很彻底，整个林荫大道区都找不出你的踪迹，所以现在还有不少贵族在讨论这件事，不过没关系，我后续会声称我从绑匪手里把你赎了回来，而我也正好可以借助这件事声称特里尔不够安全，要将你送回贝克兰德。”

　　“谢了。”蕾切尔伸了个懒腰，“我欠你一次？”

　　“就当是为你伪装身份的售后服务吧。”纳斯特拿起桌上的一本书，但并没有翻开，“你那个朋友怎么办？”

　　“我今天就送他回鲁恩，反正我能灵界穿梭，从特里尔到贝克兰德用不了多久。”蕾切尔单手叉腰，“我名下那些财产已经全部转移完毕了吧？”

　　“嗯，除了在鲁恩的那批产业，其他的都已经换成了流动资金转移到了‘维吉米娅·卡佩’的鲁恩银行账户里。”纳斯特点了点头，“你随时可以前往贝克兰德……我们后续的合作，可以通过信使来交流。”

　　“知道了。”蕾切尔捏了下眉心，“如果我找到了狩猎的目标，会通知你的，当然，不会少了你的报酬。”

　　“也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纳斯特望着蕾切尔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低沉开口道。

　　蕾切尔知道纳斯特是在说探索幽灵帝国号和围杀铁甲舰的事情，当即举起手随意地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身影便趋于透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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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被正装长袖掩盖下的双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绷带，但克莱恩的灵性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改变了外貌的他正和一身黑色长裙的蕾切尔站在某个角落，遥遥地注视着一队警察进入蔷薇长街27号，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出。

　　克莱恩曾经散播过“贝克兰德即将有灾难降临”的信息，虽然他有做遮掩，但对此相当重视的军情九处很快便查清了他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身份，并查封了他的住处。

　　“蕾切尔……”克莱恩讪讪一笑，“你这幢房子，大概多少钱啊？”

　　“我一刀把你捅死，拿着你的非凡特性去卖掉都赔不起。”蕾切尔没好气地回答道，“要把它重新买回来，恐怕得溢价至少两倍才行。”

　　“抱歉……”克莱恩已经不记得这是这段时间他第几次说出这个单词。

　　“算了，正好房子也该换了。”看着站直挨打的克莱恩，蕾切尔很是无奈，“你明明可以借助其他方式传播这条消息的……要不是你还记得把那些神秘学书籍提前藏好，我真的要怀疑你的智力了。”

　　“说白了，你其实只是觉得，为了更多人的生命，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你自己的生命，对吧？”蕾切尔有些头疼，“我不反对，但记得下一次不要把我们的友谊和房子算在那个‘不惜一切’的代价里，谢谢，我和你还没那么熟。”

　　“我当时确实是有些心急了，抱歉……好吧，现在怎么办？”克莱恩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只能不断地转移话题，“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被查封的房子赔给你？”

　　“你去海上吧，猎杀那些有赏金的海盗。”如果要说哪里挣钱快，那蕾切尔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海上，“杀掉的海盗赏金记得打到我的账户里，我会派一只死灵监督你的。”

　　“好的。”克莱恩不敢反对，连连点头。

　　“对了，你是怎么打赢a先生的？”蕾切尔冷不丁地问道，“我很好奇。”

　　对于蕾切尔这种在几个普通问题里突然加一个敏感问题的审讯技巧，克莱恩完全有能力规避，只不过他此刻问心有愧，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太多：“是你给我的那条腰带……”

　　克莱恩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腰带的用法，只是把亵渎之牌的来源说成了是愚者先生的赐予。

　　‘果然，愚者不会放弃这个家伙……说起来，拯救贝克兰德不会是愚者的要求吧？’蕾切尔表情怪异地看了克莱恩一眼，开口要求道：“如果下一次你申请到了亵渎之牌的使用权，记得通知我。”

　　“我知道了。”克莱恩吐了口气，有些沉重地点了下头，从自己身上解下那条腰带，把它还给了蕾切尔。

　　蕾切尔接过腰带，微微侧身对着克莱恩抬了抬下巴：“走吧。”

　　离开蔷薇长街，两人朝着东区的方向缓缓前行，这一路上，两人时不时便能见到有倒在路边的尸体，虽然所有的死者灵魂都已经被蕾切尔投入冥界，以免其异变为疯狂的幽灵，但整座城市还是蔓延着惨淡的气息。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场灾难之中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同学和老师。

　　“该死的，工厂停工了！”克莱恩能听到酒馆里传出隐隐的叫骂声，“我还花钱去买药，生怕瘟疫会耽误上工，可工厂居然不开工！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哪怕没有死于瘟疫，平民的生活也没有好上很多。’克莱恩微微低头，迷茫的情绪逐渐消失，“生病的不是平民，而是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