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驱散瘟疫

　　灵性受限的a先生在近战层面显然也是一把好手。

　　也许在技巧和身体素质方面要略逊于现在变身后的克莱恩，但克莱恩的伤势只会越来越重，而a先生却能靠着血肉魔法修复身体。

　　此消彼长之下，尽管有着野蛮人的身体素质，但克莱恩还是没能支撑住，被打飞了出去。

　　‘灵性快枯竭了，还能再发动最后一次火焰跳跃……’克莱恩手中的双剑已经被打飞，他半趴在地上，呼吸急促地盯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a先生，‘机会只有一次……’

　　‘他在做什么？他还有战斗的体力吗？’当a先生即将逼近到克莱恩身边五米内时，他敏锐地注意到眼前“侠盗黑皇帝”的左手按在了腰带的侧面上，‘有陷阱……不能上当。’

　　想到这里，a先生脚下的阴影微微涌动起来，已经准备好使用阴影替身骗出敌人最后的底牌。

　　伴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a先生和克莱恩的精神也愈发紧绷：很显然，这场战斗即将落下帷幕，而生死也将在下一秒分出。

　　a先生那张如同女性一般秀美却表情狰狞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他周身涌动着的血肉铺开，化作一张血红色的斗篷罩下，而克莱恩也适时地扭动了腰带上的左侧旋钮。

　　然而，想象中的碰撞并未发生，当克莱恩将那极具威势的一拳挥向a先生的前一秒，他的身影便一寸寸地消失了。

　　有别于替身魔法和灵界穿梭，这一次a先生的消失，是如同被人用橡皮擦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擦除一般，失去目标的克莱恩心头悚然一惊，还以为a先生发现了自己的意图，提前使用了某种非凡能力进行规避。

　　他勉强沉住气四面张望着，试图找到转移位置的a先生，但他最终却只是看到了一位女性。

　　一位漂浮在半空中，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秀美女性。

　　她微微低下头，用略显无神的双眼注视着地上身穿黑色盔甲的克莱恩，嘴角微微勾起，紧接着身形便同a先生那样，仿佛被橡皮擦掉一般消失了。

　　“怎么回事，a先生呢？”克莱恩忍住双臂伤口传来的疼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环顾其周围，“是撤退了还是隐藏起来了？刚刚那位女士又是谁？”

　　他努力回忆着a先生最后的表情：并非是胸有成竹的冷笑，而是同样的惊慌与疑惑，甚至带着些许……恐惧？

　　‘a先生似乎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么……他是被那位女士带走了？’克莱恩用卜杖法进行了简单的占卜，确定了a先生似乎已经的确不在周围，‘那位女士肯定不是邪教徒阵营的，否则她在救走a先生时完全没必要放过我，那就是教会派出的救援力量？’

　　克莱恩把手放在腰带上，抽出黑皇帝牌，让身上穿着的黑色甲胄虚化消失，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如果她的确是教会的某位高层，那a先生肯定死透了，而瘟疫也必将得到遏制，太好了……呃！”

　　a先生的强大实力给了克莱恩极大的压力，哪怕有着罗塞尔大帝留下的腰带，他能撑到现在也堪称奇迹。

　　灵性干枯带来的痛苦席卷着克莱恩的大脑，让他扭曲着身子倒在草地上惨叫了一阵，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尽管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自己随时有可能遭遇新的危险新的敌人，但此刻的克莱恩是真的没力气了——灵性枯竭，体力耗尽，失血过多……种种的负面状态侵袭着克莱恩，让他甚至有种躺在地上，就此睡去的冲动。

　　“不能睡，现在睡下就真的死了……”克莱恩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强撑着坐起身来，“而且，按照蕾切尔那家伙的说法，我的命已经属于她了，要是提前死掉的话……”

　　其实克莱恩觉得自己要是死了，蕾切尔未必会伤心，但她终究是玩弄灵体的大师，是强大的通灵者，死神途径的半神，还在气头上的她极有可能会把自己的灵体从冥界抓回来狠狠驱使折磨，那可是真的“死不如生”。

　　不敢去赌自己死后是否能复活，克莱恩咳嗽了几秒，扶着一旁的树干勉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勉强能用的蜡烛，开始进行献祭仪式：腰带和其他物品也就算了，黑皇帝牌作为亵渎之牌，解封后会自行与该途径的非凡者聚合，而半神是能察觉到这种微妙的聚合的！

　　这里是贝克兰德，军方和皇室就掌握着仲裁人途径和黑皇帝途径，刚刚他和a先生的争斗已经花了不少时间，要是再不把黑皇帝牌送到灰雾之上，自己肯定会被某个“闻风而来”的黑皇帝途径半神抓个正着。

　　将黑皇帝牌献祭到灰雾之上后，克莱恩不敢耽搁，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被a先生打飞的逆光刺剑，把它从草地上拔起来，随后靠着卜杖法寻路，开始朝着贝克兰德的方向前进。

　　“咦，下雪了？”走了没多远的克莱恩突然感受到肩膀和头顶传来点点凉意，他摊开手掌，接住了一片雪花，“贝克兰德好像很少下雪……是蕾切尔么？”

　　……

　　在赶往东区的路上，蕾切尔并未急着驱散瘟疫，而是选择在大桥南区和圣乔治区绕了个远路，把惨死于瘟疫的死者灵魂聚集在自己身边，带着它们前往东区。

　　整个过程中，她并未做出任何的强制性命令，仅仅是以亡者之语向着死去的亡灵们宣告道：“如果想要向杀死你们的凶手复仇，就跟着我。”

　　在蕾切尔的号召下，饱含怨恨的死难者灵魂自然不会选择拒绝，而是毫不犹豫地跟随在这位死灵的君主身边，准备将死亡的痛苦与怨恨发泄在凶手身上。

　　漂浮于空中的蕾切尔与这些死灵中的任何一位都没有签订任何契约，只是简单地与它们建立联系，提供自己不死者的位格，但在她挥下手臂的一瞬间，所有的死灵毫不犹豫地朝着“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冲去，要用自己的仇恨将她撕碎。

　　面对怨灵们如此规模的自杀式袭击，哪怕是卡特琳娜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她一边制造起滔天的黑色火焰焚烧起怨魂，一边想要借助镜面穿梭逃离此处。

　　对于卡特琳娜来说，与王室的合作已经结束，她完全没有必要留在此地面对这位陌生半神的怒火。

　　但卡特琳娜借助镜子的穿梭行为又一次失败了：以此处为中心，整个东区一切可以作为镜面的事物表面都起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它覆盖了光滑的镜面，使其无法映照出任何倒影。

　　蕾切尔无法像压制潘娜蒂亚那样阻止卡特琳娜操控冰霜，不过要在所有的冰面上稍作影响，干扰她的镜面穿梭还是做得到的。

　　“操控冰霜的能力强度和我差不多强，但位格似乎低一些……”面对这一幕，卡特琳娜并没有惊慌，反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蕾切尔飞去，她周身沸腾的黑焰比潘娜蒂亚要强出不止一个指数，哪怕是蕾切尔和死难者的怨魂也只能做到将黑色火焰压制在她周身三米左右，而无法将其突破。

　　“她该不会是想和我近战吧？”蕾切尔顺势抽出了“葬歌”，说出了属于魔鬼的污秽之语：“缓慢！”

　　卡特琳娜的身影一滞，马上便被更多的怨灵扑上来包围。

　　不过对于她来说，距离也已经足够了。

　　卡特琳娜的身体如同镜子一般消失，只留下了带着笑意的话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以我的眼睛为镜面，进行了镜面穿梭？”蕾切尔下意识地摸了下眼角，“果然拦不住她……还是缺少封锁场地的手段。”

　　失去了目标的怨魂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开来，其中有一部分还算安分地呆在蕾切尔的周围，但更多的怨灵遵循着生前的执念，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回来。”这一次，蕾切尔动用了自己的位格，强行把它们都拉了回来，“都回到冥界去安眠吧。”

　　在她序列4的位格压迫之下，大批量的怨魂温顺地进入了蕾切尔的冥界之门，前往了冥界深处。

　　“数量对不上……应该还有一部分怨魂被某个仪式吸走了。”等到将所有的怨魂都接引到冥界后，蕾切尔双手合十，让暴风雪的规模不断扩大，朝着西面吹去。

　　“你是……风暴教会的人么？”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安东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蕾切尔下方的一栋楼房房顶，他抬起头望着蕾切尔，语气虽然警惕，但却少了敌意，“制造瘟疫的邪教徒呢？”

　　安东尼在赶来东区的路上便已经察觉到了瘟疫的消亡，又在刚刚亲眼见到这位陌生半神将死难者的灵魂送入冥界，所以他才没有马上发起攻击。

　　“跑了。”蕾切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为她会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们过来么？”

　　“……”安东尼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是你驱散了瘟疫？”

　　“我不太想回答过于愚蠢的问题。”安东尼的问题有点没水平，让蕾切尔有些烦躁，“如果不是我，难不成是别人么？”

　　“那我代表贝克兰德的所有居民感谢你的付出，”安东尼诚恳地道谢，“你是拯救了贝克兰德的英雄……”

　　其实安东尼对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孩并不信任：驱散瘟疫，接引怨魂不能说明什么，她同样有可能是魔女教派留下来收尾行动的半神；而她的长相也让安东尼联想到了刺杀过尼根公爵的伊芙琳，只是他的灵性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女人并非伊芙琳而已。

　　不过归根结底，对方至少看起来是在做好事，那安东尼自然也就拣夸赞的话语来稳住她——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

　　“那你能不能让全体贝克兰德居民给我磕头啊？”蕾切尔调侃道，“我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这……我……”安东尼被噎得不轻：原则上来讲她的要求是可以操作的，但这位黑夜教会的大主教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有人提出过这种要求。

　　“你这是在吹散残余的瘟疫载体么？”安东尼被她呛了一口，只能转移话题，“但朝着东面吹的话，应该能让瘟疫更快地离开贝克兰德吧？”

　　“照你说的做，只会让瘟疫更快地远离贵族。”蕾切尔嗤笑了一下，让狂风更加剧烈，“怎么，皇后区贵族的命是命，贱民的命就不是命？”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但瘟疫的源头在东区，你明明可以让更少的人感染瘟疫……”安东尼稳重地解释着，却被蕾切尔打断了。

　　“第一，我并不是什么贝克兰德的救世主，也不是教会或者军方的人，所以不要尝试命令我，除非你想跟我再在这里打一场……啊对，我也有瘟疫类能力。”蕾切尔的话语让安东尼瞬间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其次，不让贵族老爷们尝尝瘟疫的滋味，他们又怎么会明白健康的可贵、魔女教派的可恨？”

　　蕾切尔收起了冰冷的笑容，颇感无趣地挥了挥手：“所以，不要妨碍我，以残留的瘟疫烈度，那帮养尊处优的老爷顶多咳嗽几天就没事了，而要是吹东风的话，底层工人染上了病，哪怕是再轻的病也会让他们失去工作，变成流浪汉，最终等死，难道这就是你们黑夜教会想看到的？”

　　安东尼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心中其实是赞同蕾切尔的行为的，但他不可能说出来，哪怕周围没有贵族旁观也是一样。

　　随着这场大风的吹袭，少量不含非凡力量的残留病原体涌过了乔伍德区，涌过了皇后区，涌过了北区……

　　伴随着一道雷电的炸响，“深蓝主祭”雷达尔和蒸汽教会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也已经赶到，三位半神包围着蕾切尔，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动手——因为后来的两人看到安东尼也没出手，还以为眼前这位半神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