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问候

　　刚拿到这腰带，克莱恩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戴上——他对蕾切尔那点细微的怀疑早就随着她的及时救援而消散，而且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不过，在一路奔跑的过程中，他渐渐地也发现了不对劲：这腰带怎么越看越像现代工业制品？不对，这是卡槽吧？是插卡的吧？这个世界哪有需要插卡的东西？明明连银行卡电话卡公交卡都没有！

　　克莱恩的手指在这条漆黑的腰带上摸来摸去，发现右侧甚至还有个按钮，不过自己拿到这件非凡物品时，蕾切尔也根本没跟他说清楚这腰带的用法和负面效果，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它能让佩戴者不受高位者位格压迫”。

　　当时的蕾切尔显然在气头上，加上周围还有敌方半神虎视眈眈，克莱恩自然不敢留下来多问。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找到了这条腰带真正的使用方法。

　　‘罗塞尔在日记里提到过，他曾经制造了可以插入亵渎之牌的腰带……’过往的记忆迅速地在克莱恩脑海中浮现，‘雷切尔说过，她在寻找亵渎之牌……难道她是为了使用这条腰带？’

　　这一瞬间，克莱恩的脑海中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

　　望着不远处站起身，目露凶光的a先生，克莱恩咬了下牙，用右手按下了腰带侧面的按钮。

　　……

　　蕾切尔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从自己杀死因斯·赞格威尔开始，事情似乎就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一个强大的恶灵，大概是恶灵吧，在因斯·赞格威尔头颅被斩首的一瞬间，便强行挤进了蕾切尔的体内冥界，它不断地影响着蕾切尔的心智，试图撕裂她的灵体，压制她的自我意识，以求篡夺蕾切尔身体的控制权。

　　哪怕是以蕾切尔的忍痛能力也有些受不了这种折磨，不过，就在她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快要昏倒时，她听到了脑海中响起了一声非常清晰的惊叫：

　　“不对劲！她是……”

　　“该死，怎么会遇到……”

　　“怎么办？”

　　“先跑！”

　　不知何时，蕾切尔灵体中的那种剧烈的痛楚已经结束，她半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擦了下脸上的冷汗：

　　“刚刚那是什么……灵体么？但以我的位格，什么灵体能让我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蕾切尔纤细的眉毛很快便皱了起来：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不见了。

　　“自己跑掉了，还是……被那个恶灵附身带走了？”蕾切尔陷入了沉思，“但他应该已经被我杀掉了才对……”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少女没有多耽误时间，站起身来，“以半神的生命力，斩掉头颅也未必会死，而‘葬歌’有着斩杀灵体的力量，这么一来，因斯•赞格威尔被我斩杀灵体后，也许是那个恶灵进入了他的体内冥界，正好接管了他的身体？”

　　蕾切尔捏了下太阳穴，也不去管刚刚那个诡异的恶灵和因斯•赞格威尔：反正自己已经被牵扯进了王室与魔女教派的阴谋里，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再刻意隐藏在暗中了。

　　毕竟因斯•赞格威尔那家伙被自己多种能力侵蚀，最后还用自己的脖子硬接了一刀“葬歌”的斩击，九成九已死。

　　至于那个身份未知的恶灵么……显然不如驱散瘟疫更重要。

　　蕾切尔的身体一阵扭曲，逐渐淡化透明。

　　……

　　a先生目瞪口呆。

　　绝望女士在半神战中陷入劣势，主的降临仪式被外来者打断……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极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个敢于破坏主降临的家伙不仅不跑，反而留下来尝试和自己拼命，这已经相当出乎他的意料。

　　可现在，在自己已经将那个该死的异端打至跪地后，他居然又站了起来，往腰带上插了张卡，然后一阵强烈的灵光闪过，那个异端的身上便披上了一套漆黑的盔甲。

　　黑色的长披风，华丽而内敛的深沉黑甲，以及将头颅完全包裹，被设计成皇冠形的头盔……

　　“你是‘侠盗黑皇帝’！”认出了这副标志性的打扮，a先生惊讶了一瞬，紧接着脸色便阴沉了下来，“是你一直在破坏皇室和我们的计划吧……很好，我杀死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股力量……”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黑色直剑的克莱恩下意识地低头，注视着被手甲包裹着的右手，“感觉好强啊……这就是亵渎之牌的力量吗？”

　　虽然伤势并未好转，但克莱恩的心中却涌出了莫名的信心，仿佛连强大的a先生在此刻的自己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幸运的使用者，我是这套非凡物品的制造者罗塞尔。”

　　克莱恩左手紧握黑皇帝盔甲配套的黑色直剑，另一只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逆光刺剑，刚要再次冲上去，便听到了脑海中唐突响起的声音。

　　“……大帝？”克莱恩难以遏制地低语出声，他下意识地想要停下仔细和这位穿越者前辈交流一番，但现在显然不是有空隙放松的时候——a先生再次发动了攻击！

　　克莱恩朝着旁边闪躲，让风刃和血肉炸弹落了空。

　　尽管双腿上的伤口还在传递着疼痛，但克莱恩的闪躲动作却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敏捷：只是一瞬间，克莱恩的身体便从a先生的视野中消失了。

　　“接下来，我将为你简短地介绍你此刻身上穿着的这套装甲。”

　　罗塞尔的语音使用的是赫密斯语，而且语气平铺直叙毫无波澜，显然是被提前植入好的某种程序：

　　“当你将某张亵渎之牌插入这条腰带并按下右侧按钮时，你将被视为比你高一阶的对应途径非凡者，并获得所有对应非凡能力和相应抗性，上限是序列3，且无法跨越神性阶层。”

　　这么说来，我现在等同于一个序列5的混乱导师？无法跨越神性阶层……也就是说，序列5无法靠这条腰带获取半神的力量……

　　念头电转之间，克莱恩稳住身体，平稳落地，感受着自己新获得的非凡能力，对着继续朝着自己飞来的风刃试着伸出了手。

　　原本平稳飞行的无形风刃一下子四散开来，无声无息之间，这些风刃没入了土地之中，切断了某棵大树，或是朝着a先生倒飞过去……

　　a先生皱了下眉头，让朝着自己飞来的风刃自行消散，他紧紧地盯着落地的克莱恩，心中产生了不少疑惑：“是‘混乱’吗……既然有对应混乱导师的非凡物品，为什么刚刚不拿出来？有很强的负面效果，还是……”

　　a先生不打算多想，反正有什么问题，等杀了这个“侠盗黑皇帝”，然后通灵就能获得解答。

　　“我能赢！”克莱恩捏紧了拳头，心中罕见地涌上了喜悦之情，“蕾切尔还真是给了我一件好东西……”

　　没有过多的犹豫，克莱恩挥舞双剑，试着将魔术师和混乱导师的非凡能力相互配合着使用。

　　而a先生当然也不可能看着他冲杀上来，伴随着弥漫的疾病和锐利的冰枪刺击中，第二轮战斗开始了。

　　……

　　“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知道潘娜蒂亚那边怎么样，应该已经逃掉了吧？”

　　身穿白裙，清灵秀美的不老魔女卡特琳娜•佩莱正脚步轻盈地漫步于浓重的雾霾之中，若有所思的目光望向某个方向：“不过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她可能已经死透了……是那个诡异的入侵者所杀？”

　　“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就帮她报仇，没机会就算了。”卡特琳娜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且寿命还有很久，所以异常佛系，“不过等回去后无论如何都得调查一下那个入侵者的身份。”

　　卡特琳娜蹦蹦跳跳地走过一条街道，周遭的居民们如同被收割的麦穗一般倒地，痛苦地失去了生命。

　　“按照计划，现在就可以撤退了……”卡特琳娜在街边的橱窗旁停了下来，对着玻璃整理着自己的面容，“嗯，得去带走特莉丝……这是什么？”

　　搭在玻璃上的手背突然传来点点凉意，卡特琳娜微微一怔，看向天空：“怎么回事……下雪了？”

　　不只是下雪。

　　素白的雪花从高空中落下，刺骨的寒风席卷着黄褐色的瘟疫雾霾，让其中的病原体迅速凋零死亡。

　　在卡特琳娜的感知之中，自己释放出的神秘学瘟疫规模正在迅速缩减！

　　“是教会的应对么？果然该走了……”卡特琳娜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一脸的疑惑，“可是我释放的瘟疫明明都具有很高的寒冷抗性才对……不应该会被轻易冻死啊？”

　　卡特琳娜摸出一面冰镜，用魔镜占卜确认了病原体的死亡原因：“不是寒冷……属于死神途径的凋亡类力量？是那个袭击了西南遗迹的不死者？还是跟王室作对的阿兹克•艾格斯？”

　　“是前者。”

　　卡特琳娜猛然抬头，发现一个娇小的少女正漂浮在半空中，身边聚集着极为大量的怨魂和死灵。

　　那少女长发飞扬，被风吹动的裙摆上落满了雪花。

　　她微微低下头，与饶有兴致打量着自己的卡特琳娜对上了视线：“‘白之圣女’……居然是你。”

　　“你认识我？”见阻止自己的半神并非自己所知的那些官方半神，卡特琳娜反而不急着走了，“不过，我似乎没见过你……你杀了潘娜蒂亚？”

　　“对。”浮在空中的蕾切尔面无表情，身边的怨灵越来越多，“我还以为，杀掉潘娜蒂亚，就能阻止贝克兰德大雾霾的爆发。”

　　“这或许是时代的选择。”卡特琳娜俏皮地笑了笑，对着蕾切尔提起了裙摆，“而你呢？你似乎不是教会或者官方组织的非凡者……你又是为了什么要与我们魔女教派为敌？为了正义？”

　　“我只是个追逐利益的疯子，而那个为了正义而与你们为敌的人，暂时还没资格出现在你的视野中。”

　　蕾切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抬起了手指，指向了卡特琳娜：“在来的路上，我浪费了不少时间……否则我还能救下更多的人。”

　　“被某位存在耽误了？”卡特琳娜好奇心浓重地猜测着。

　　“只是为了给某些可怜人当一次向导罢了……毕竟他们都很想见见杀死自己的凶手。”少女扯了下嘴角，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那双冷冽的异色瞳紧紧地盯着卡特琳娜，一字一句地说道：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女士，我谨代表死于贝克兰德大雾霾的三万五千四百四十六人向你问好。”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徘徊于蕾切尔周围的死难者灵魂们裹挟着无尽的仇恨，向着脸色一变的卡特琳娜倾泻而下！

　　……

　　“这，这不对吧？”

　　又一次狼狈地被a先生撵得到处摸爬滚打，身穿黑色重甲，本该威风凛凛的克莱恩在心中哀叹：

　　“大帝，你不是仿照特摄片制作了这条腰带么？初次变身的我不应该有新形态保护期吗？怎么还是打不过a先生啊……”

　　其实克莱恩自己心中倒是明白的很：a先生哪怕被仪式反噬，也还是强大而没有短板的牧羊人，而自己在先前受了太重的伤，灵性也消耗了大半……亵渎之牌的变身可不会给他补成满血满蓝。

　　再次用扭曲带偏了a先生的血肉炸弹，克莱恩努力回忆着蕾切尔对律师途径非凡者的描述，开始尝试制造某种混乱。

　　“雏鸟哪怕长出了丰润的羽毛，孱弱的肉体也无法真正翱翔天空……”

　　a先生脚步迅捷地接近了强弩之末的克莱恩，一个虚晃让过黑色直剑的斩击，一击鞭腿将他抽飞。

　　以a先生的性格，其实是很不喜欢和敌人近身战斗的，但他此刻陷入了和克莱恩同样的境地：没蓝了。

　　而且，a先生的灵体被神降仪式反噬，已经严重受损，如果他陷入灵性枯竭的状态，会比克莱恩失控的概率要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