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半神战

　　在看到因斯·赞格威尔出现的一瞬间，克莱恩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知道，以自己的位格在半神战之中恐怕也就算只大点的老鼠，留下来只会让蕾切尔分心。

　　他一边朝着这片地下遗迹的出口方向跑去，一边把蕾切尔塞给自己的那条黑色腰带扣在了腰上——得益于这几天的调查和特莉丝奇克的帮助，克莱恩已经得知了魔女教派的计划：从东区开始散播瘟疫，制造大量平民的死亡。

　　‘同时面对三位半神，蕾切尔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甚至有可能陷入生命危险……’克莱恩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噌噌地跑上了破损的石阶，‘绝对不能浪费她争取来的时间，我最好去东区一趟，哪怕被教会逮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在瘟疫爆发前疏散东区的平民！’

　　金币在手中翻滚，靠着占卜确定方向的克莱恩迅速地找到了通往上方的出口，他跳上台阶，灵性直觉却突然被触动：前面有人，可能是驻守本地的非凡者守卫！

　　对此，克莱恩不惊反喜：有守卫驻守，就说明这里对于魔女教派，对于王室来说相当重要，而自己正是为了破坏他们的计划而来！

　　明悟了这一点后，克莱恩迅速扣上了正装的扣子，用外套遮掩围在马甲外的腰带，整个人则拔高了一截，外貌变得和因斯·赞格威尔毫无区别！

　　虽然由于奔跑和携带太阳胸针的缘故，克莱恩此刻的身体燥热难耐，但靠着无面人对外表的控制，他硬是让本该泛红的脸孔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额头上更是连汗水都没一滴。

　　靠着看似从容的神态和因斯·赞格威尔的外貌，克莱恩很是轻松地通过了前面几道关卡，金币在他的手指之间翻滚，只不过这一次，克莱恩占卜的问题不再是“安全离开此处的出口”，而是“哪里对自己来说更危险”！

　　毫无疑问，对自己来说越危险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藏着魔女教派的重要物品或是特殊仪式，如果能找到那里，也许就能从根本上阻止即将爆发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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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地上的蕾切尔微微仰起头，注视着三位漂浮在半空中的半神。

　　“绝望夜莺”潘娜蒂亚，4.0版本的隐藏副本boss；

　　因斯·赞格威尔，4.0版本的最终boss；

　　带着黄金面具的律令法师，身份不详。

　　‘瘟疫的执行者潘娜蒂亚和因斯·赞格威尔都在这里，这么一来，应该没人能抽出时间去散播瘟疫了，’蕾切尔活动了下肩膀，瞳孔中的怒火逐渐褪去，‘不过也不能肯定魔女教派的其他半神不会出手，嗯……总之先把他们全弄死得了。’

　　“赞格威尔，这位客人是？”潘娜蒂亚用有些意外的眼神观察着站在下方的陌生女孩，“她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魔女？”

　　“不死者。”因斯·赞格威尔摇了摇头，让周围的空气中缓慢地凸显出一根根沉静而安宁的黑色细线，“她很难对付。”

　　“没有和解或是谈判的可能性么？”闻言，潘娜蒂亚有些诧异：一个不死者，居然会被执掌0-08的因斯·赞格威尔评价为“很难对付”？

　　“倒也可以。”出乎她意料的是，下面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开口了，声音中带着点戏谑的意味，“你们魔女教派给我一份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再把因斯·赞格威尔杀了，我就放过你们。”

　　“亲爱的姐妹，你说话很有猎人的风格。”潘娜蒂亚倒是没怎么生气，反而娇笑起来，“我其实很想这么做，不过我可打不过赞格威尔。”

　　“没关系，我可以帮忙。”踢掉了高跟鞋，光着脚站在地上的蕾切尔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长发扎起，“赞格威尔先生，还记得我么？”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积蓄力量，时刻准备发动攻击，并等待着0-08的恢复——由于他刚刚使用了0-08强行空降陨石，导致这只羽毛笔暂时陷入了无法使用的状态。

　　“看来是记得。”从他的反应中，蕾切尔判断得出因斯·赞格威尔恐怕知道自己就等于廷根市的艾斯特，甚至知道自己冰霜女王的身份，“那就不能留着你了……”

　　伴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蕾切尔左手拎起红木琴盒，右手缓缓地放在了琴盒的卡扣上。

　　“处决！”

　　随着律令法师的高声审判，蕾切尔和潘娜蒂亚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因斯·赞格威尔则不知何时被嵌在了墙壁的破洞上，一秒后，音爆才伴随着风压灌入其他两位半神耳中！

　　然而，刚一开战便被打飞出去的因斯·赞格威尔并未失去意识，他的目光依旧森冷：“你上当了。”

　　单手将他按在墙壁上的蕾切尔发现，周围的场景迅速破碎，而自己还停留在原地：她刚刚被因斯·赞格威尔拉入了梦境之中！

　　“此地禁闭。”借助这个短暂的空档，律令法师举起右手压下，口中用古赫密斯语庄严宣告，“此地禁止灵界传送！”

　　悄然散播着疾病的潘娜蒂亚抬起手，让那个少女被一层层冰霜紧紧地束缚在原地，同时操控起黑色的火焰向着她焚烧而去。

　　“不好意思，控制类能力对我没用。”蕾切尔的身影瞬间缩小化作一面被包裹在冰块里的冰镜，并于遗迹的不远处重新现身，她将红木琴盒扔到一旁，抬起手中的长刀，将刀背搭在了黑色的“悼词”上，“不知道那个混蛋有没有跑掉……总之时间紧迫，我可没工夫和你们胡闹！”

　　……

　　“绝望女士去了哪里？”

　　克莱恩一路潜伏，靠着无面人改换相貌的能力，一路顺着楼梯向下，然后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绝望女士？

　　克莱恩眉头一皱，顺势躲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不清楚，可能已经出发了吧……”

　　“那a先生为什么那么震怒？仪式也没有要开启的样子……”

　　“也许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也对，赞格威尔先生前不久匆匆离开了仪式台，朝着底层去了……”

　　‘a先生？极光会也参与进来了？虽然不知道绝望女士是谁，但她显然和这个所谓的仪式有关……’握着手杖的克莱恩略作思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做了占卜，确定了风险可以接受后，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扔出一根火柴，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焰消失在拐角处。

　　两名路过的守卫正交谈着什么，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噼啪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一柄散发着白光的刺剑贯穿了喉咙。

　　面无表情的克莱恩甩了下刺剑上的血液，将被自己瞬杀的两个倒霉鬼拖到了旁边的空房间，顺便点燃了喷溅的血液，以防有其他人发现问题。

　　他快速地从口袋里取出精油，布置好仪式，开始尝试通灵，以获取更详细的信息——运气还算不错。

　　这两名守卫的驻守范围不算小，其中就有这片地下遗迹的底层路线图，不仅如此，克莱恩还得知了a先生和那个仪式场的位置！

　　‘如果能够破坏掉那个仪式场，也许就能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灾难……但a先生是序列5，还是秘祈人途径的序列5牧羊人，我绝对打不过他……’克莱恩按着通灵得到的路线朝仪式场前行，时不时改换一下面孔，以蒙蔽偶然之间碰到的其他守卫。

　　又跑了两三分钟，克莱恩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双开石门。

　　根据从那两位守卫那里得到的信息，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守卫驻扎才对，可眼前的石门两侧空无一人，让克莱恩有些怀疑自己得到了一个假情报：这么重要的仪式场怎么可能没人驻守？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有a先生在，除非出现半神，要不然换谁来都是一个送字……”克莱恩思考了片刻，来到了石门侧面，抽出万能钥匙按在墙上，直接穿墙而过，没走正门。

　　刚一穿过墙壁，克莱恩便听到了冷漠中隐含指责的男声：“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超时了十分钟，为什么绝望女士依旧没有出发？为什么东区依旧没有产生足够强的怨念和痛苦情绪？”

　　这声音克莱恩在廷根市听过——它属于a先生！

　　“别着急，亲爱的。”回应他的是一个柔媚的女声，“有个计划外的半神过来了，潘娜蒂亚去帮赞格威尔处理那家伙了。”

　　“那主的降临仪式该怎么办？”a先生没有丝毫要体谅对方的意思，他的言辞中对潘娜蒂亚这位半神毫无尊重，“还是说，合作就此终止？”

　　“当然不会，我们一向很有契约精神。”女人的声音如同一只轻甩着尾巴的慵懒猫咪，让人只是听到就心生欲望，“再等五分钟……如果潘娜蒂亚还没有回来的话，就由我亲自出手吧……哎呀，可惜她错过了这么好一个消化魔药的机会呢。”

　　‘蕾切尔说过，魔女途径的半神有散播大面积瘟疫的能力，和a先生对话的女人难道是魔女教派的另一位半神？’躲在石柱后的克莱恩额头上隐有冷汗沁出，‘我还以为，有蕾切尔拖住魔女教派半神，我再来阻止a先生，就能为教会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是不够……’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代替她和那位外来者作战，反而在这里继续等待？”a先生话语中的急切和焦躁少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善。

　　“乐趣，以及……人要学会敬畏命运。”虽然克莱恩看不到魔女教派半神的模样，但哪怕只听声音，他也能想象得出，那位女士正微微歪着头，把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罗塞尔大帝说过，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率先到来……就像今天一样，不是么？”

　　“荣光与罪孽，都归于我主。”a先生嘶哑地说道，随后这片大厅之中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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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那家伙是个不死者？！”呼啸的暴风雪之中，潘娜蒂亚的身影第十五次破碎成镜子，她的本体浮现于一旁的因斯·赞格威尔身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确定她是个不死者，而不是什么天气术士，天灾之类的东西？！”

　　倒不是潘娜蒂亚情绪失控，主要是在风暴呼啸的封闭空间之中，连半神的敏锐五感也会遭受影响，不大声喊的话，他们根本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闭嘴，再发动一轮攻击！”因斯·赞格威尔的脸色比潘娜蒂亚难看好几倍，他猛烈地咳嗽着，吐出了参杂着碎冰的血液，“如果还是没有逼退对方的希望……”

　　他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发现唇边已经沾满了结成冰的鼻血，看上去异常狼狈。

　　于寒风和暴雪之中伫立的少女裙摆与长发在空中飞扬，那把诡异的黑色提琴正鸣响着催命般的旋律，黑色的冰块攀附在墙壁与地面上，将这片称得上宽敞的遗迹大厅彻底封死在坚冰之中！

　　小巧的恶魔尾巴在身后不断颤抖，黑色的咒文已经顺着刀身攀上了蕾切尔的脸颊，让她的瞳孔中几乎要亮起邪恶的污秽灵光，光洁白皙的脚掌踩在黑色的冰面上，给人以强烈的反差感。

　　虽然开战只有短短不到五分钟，但三位半神却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压倒性的绝望。

　　呼啸的风雪侵蚀着他们的身体，无孔不入的诅咒和疾病悄然而至，藏匿于阴风中的怨灵数不胜数，情绪更是时涨时落，哪怕是半神的位格也很难不受到影响。

　　当然，这些都完全可以接受，除了因斯·赞格威尔晋升半神没多久，另外两位都和不少半神爆发过冲突，类似的绝境更是不知道体会过多少，眼前这场可怕的风雪虽然极为恶心，但还在他们的理解范畴之内。

　　真正让他们心生绝望的，是自己的攻击和限制手段几乎完全无法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