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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悼词与葬歌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2 字

  原则上来说,埃斯波雷乌斯的问题是不礼貌的:除非两人即将并肩作战,否则询问别人掌握的非凡能力始终是个禁忌。

  不过考虑到他正是自己手上这对非凡物品的制造者,蕾切尔看向埃斯波雷乌斯的银色眼眸,简单地回答道:“其实它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地方……只是能让我以琴声作为媒介,同时附加多种非凡能力,并将它们的影响范围扩大罢了。”

  操控情绪、制造诅咒都是恶魔长刀附带的能力,而散播疾病、制造暴风雪则是蕾切尔和1-27的非凡能力。

  “能够辅助你同时释放多种非凡能力已经是极为强大的效果,看来它和你非常契合。”埃斯波雷乌斯活动了下肩膀,“负面效果呢?”

  “我已经回答过了。”蕾切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除了要忍受这把刀带来的疯狂意志冲击以外,演奏乐曲还需要消耗我的情绪。”

  “情绪?”埃斯波雷乌斯微微一愣,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刚刚从琴声中感受到的强烈情感,“你现在……”

  “没有情感,冷酷无情的人是无法使用它进行演奏的。”蕾切尔捏了下太阳穴,不带感情地回答道,“使用这件乐器进行演奏时,会大量消耗我的情绪,不论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在情绪被消耗到一定阈值以下后,我会进入这种没有任何感情、极度理智的状态,根据我的猜测,这负面效果大概是来自于恶魔途径的序列8,折翼天使。”

  “似乎是可以利用的负面效果。”这是埃斯波雷乌斯的第一反应:作为资深的鉴定师,顶尖的工匠,如何巧妙地利用非凡物品的负面效果对他来说是基本功。

  “不行。”蕾切尔摇了下头,“根据我的判断,每次进入失去情绪的状态,我都会永久性地丢失一部分情感,如果用的次数太多,那我会彻底变成冷酷无情的半神,从而失去使用这把提琴的能力。”

  “你很在意自己的情感么?”埃斯波雷乌斯咂了下嘴,露出了调侃的笑容,“想不到你在这方面还很老派。”

  半神大多以人性对抗神性,形成拉锯般的平衡,这是从第三纪流传下来的传统,而到了第五纪,圣者们对人性反而看得没那么重要,毕竟神性压倒人性的半神往往有着比同阶半神更强的力量。

  “神性和人性的平衡……”蕾切尔沉默几秒,回答道,“晋升半神本就会给我们带来有别于人类的力量和本质,神性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一种成长所需的养分还是引发排异的抗原,直到今天也没有人能够给出定论。”

  “噢,想要利用神性……很激进的想法。”埃斯波雷乌斯挑了下眉毛,抬起手做出翻转动作,将这片巨大的训练场地重新转换回实验室,“你让我想起了费内波特那几位声称癌症能够引发人体进化的科研者。”

  “不说这个了。”蕾切尔摇了下头,将手再一次按在了那把暗紫色的无护手长刀上,“它应该没有需要调试或者回炉重造的地方了吧?”

  “如果你对它的各个方面都足够满意,那就没有,噢对……”埃斯波雷乌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快步走到蕾切尔身边,将小提琴拿了起来,探出手在提琴的下方开启了一个暗格。

  埃斯波雷乌斯从蕾切尔手中拿过长刀,将它插入了暗格之中的空隙里。

  暗紫色的刀身长度明明比这把小提琴多出一大截,此时却被埃斯波雷乌斯毫无阻碍地尽数收进提琴的暗格之中,刀柄与暗格缺口严丝合缝。将装好长刀的提琴扔给蕾切尔,埃斯波雷乌斯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新的改造?”接过这把沉重的黑色提琴,蕾切尔在上面摸索了一阵,按下了琴箱侧面的一个卡扣,伴随着“咔哒”一声,原本被卡在暗格里的长刀刀鞘顿时被弹出一截,“空间类的收纳效果?”

  “嗯,你那只名为‘洞开之手’的假肢已经被我融入到这把提琴里了,”埃斯波雷乌斯笑着点头,“虽然戏法大师没有对空间的掌握能力,但它毕竟归属于学徒途径,我多加了几件材料,以提琴为核心给你做了个‘刀鞘’。”

  对于这个改动,蕾切尔其实不算满意,毕竟绝大多数时候,提琴都是要被收纳在琴盒之中的,想要取出收纳状态里的长刀,就得先打开盒子……不过反正不花自己的钱,蕾切尔也就不打算再挑什么毛病:“辛苦了。”

  “对了,有没有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埃斯波雷乌斯用指肚按压着自己的眼袋,“你是打算给它们分开取名字,还是合在一起,为这两件物品取一个共同的名字?”

  “……”蕾切尔的手指在提琴的琴弦上拨弄了几秒,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令人眼花缭乱的场景——那其中大多是被这把提琴引导情绪时回忆起的画面。

  而现在,她似乎永久性地忘掉了关于过去的一部分回忆,或者说,是那部分回忆中蕴藏的感情。

  “提琴的名字是‘悼词’,你觉得怎么样?”短暂的沉默后,蕾切尔轻声说道,“至于那把刀……就叫‘葬歌’好了。”

  “噢,都是与死亡有关的词汇呢。”埃斯波雷乌斯由衷地露出微笑,显然蕾切尔起的名字很合他的胃口,“而你作为它们的使用者,还是一位‘不死者……’绝妙的讽刺,不是么?”

  “也许吧。”蕾切尔摇了下头,没有接话。

  见她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埃斯波雷乌斯能猜到那种情感被燃烧殆尽,变得极度冷酷的状态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退的,于是也知趣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抬起手,从侧面的实验柜顶端取下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提琴琴盒:“拿着吧。”

  蕾切尔将手中提着的“悼词”放下,一把接过埃斯波雷乌斯抛来的红木琴盒,她很快便注意到,琴盒的背面似乎有着一行小字。

  ‘以悼词奏响葬歌’。

  蕾切尔的手指摩挲着那行细小的因蒂斯文,猜到这多半是埃斯波雷乌斯得知自己给这两件非凡物品起的名字后,临时用能力刻上去的。

  你还挺注重仪式感的——如果是在平时,蕾切尔大概会这么吐槽一句,不过她现在处于极度冷静理智的状态,自然也就没了吐槽的欲望。

  蕾切尔转过身,将“悼词”塞入了这红木琴盒之中,她抬起头看向埃斯波雷乌斯,最终只是问道:“有没有兴趣和我狩猎一位半神?”

  ……

  “小姐,艾德拉克夫人来了。”茱莉亚敲响了蕾切尔的房门,“您准备好了吗?”

  “来了。”穿着棉绒睡裙的蕾切尔打了个哈欠,连拖鞋都没穿便跑过去开门,“请进。”

  “小姐,不要再这样不穿鞋到处跑了!”茱莉亚无奈地提醒道,“噢,还有,不要揉自己的脸,我刚给您化了妆!”

  “没关系的啦,我自己也会补妆的。”蕾切尔大大咧咧地摆了下手,脱掉了身上的睡衣,扔到了床上。

  至于艾德拉克夫人和她的那位女学徒,在向蕾切尔问好过后,便迅速地从装着剪裁好布料的篮子中取出了各种工具和布料,她们将一块块布料贴在蕾切尔的皮肤上,用针线直接将它们在蕾切尔身上缝合出成品礼服。

  “哈里森伯爵的晚宴是您正式在特里尔上流社会亮相的场合,您必须注意仪态!”茱莉亚叹了口气,拿着化妆工具在蕾切尔脸上修修补补,“几位公爵也都会到场……这其中也许就会有对您心生好感的爵位继承人,这对您来说是非常好的机会!”

  “茱莉亚,我发现你的口气和我们的卡佩男爵很像啊。”被无端催婚的蕾切尔叹了口气,抬高了自己的双手,让艾德拉克夫人得以将后背与前胸位置的布料相缝合,“我还没有成年,没必要着急订婚吧?”

  虽然蕾切尔在这个世界使用的身体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岁了,但纳斯特考虑到种种因素,最终还是对外宣称自己的女儿维吉米娅只有十六岁——反正蕾切尔的脸摆在那里,没谁会觉得这个年龄有问题。

  “小姐,因蒂斯和鲁恩不同,在那里,女性可以等到二十四五岁,甚至三十多岁再结婚,但在因蒂斯不行,”茱莉亚手中的小刷子在蕾切尔的脸上刷来刷去,“因蒂斯的女孩虽然也可以晚一些结婚,但必须要在成人礼之前订婚才行,如果在成年之前还没能找到未婚夫,那就会传出很多离谱而无礼的流言……”

  “无所谓啦,我又不在乎他们会说什么……”蕾切尔撇了下嘴,被茱莉亚用刷子戳了一下。

  至于艾德拉克夫人,她一直保持着长久的沉默,当一个安静的聋哑人——这也是她能在因蒂斯上流社会做这么久的上门裁缝而没被哪位心黑贵族干掉的原因之一:不该听的话语,最好都不要往脑子里装。

  “时间已经不早了,维莉。”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做好伪装的纳斯特出现在了门口,他虽然是以昵称呼唤蕾切尔,但却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甚至很难让人想象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们该出发了。”

  为蕾切尔缝制好礼服的艾德拉克夫人和她的学徒已经被茱莉亚送出庄园,踩着一双高跟鞋的蕾切尔从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起来,不太情愿地走向纳斯特,挽住了他的左胳膊:“有必要么?这里没有外人。”

  “要骗过别人,首先就得骗过自己。”纳斯特平静地说道,“在宴会上尽可能不要使用非凡能力,根据我的探查和猜测,哈里森的宴会上会出现至少五位圣者……你会是被重点关注的目标,但没有被任何伪装覆盖的面孔和你这个非常干净的神秘学身份可以帮你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没有任何伪装么?”蕾切尔挽着纳斯特站在房间门口,她转头望了一眼梳妆镜,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庞几乎要让她自己都认不出这是自己,“说实话,哪怕是以前认识我的人,看到这张脸大概也会疑惑这是谁……”

  “茱莉亚给你的妆容已经很淡了,这还要得益于你的确是位足够美丽的女性,无需更浓的妆来遮掩瑕疵……”纳斯特刚想挽着蕾切尔下楼,便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斜靠在梳妆台旁边的红木琴盒,“你要带着它去参加宴会?你该不会是想在宴会上用这件物品演奏一番吧?”

  纳斯特并不清楚蕾切尔经常带在身边的提琴有什么能力,但他能猜到,如果让蕾切尔在宴会上演奏一曲,那特里尔上流社会的贵族们至少要疯一多半。

  “只是带上防身而已。”蕾切尔随口敷衍道,“万一我被某些半神看穿了身份,那我们俩恐怕就得靠自己杀出特里尔了。”

  “你带上这种显然是非凡物品的东西才会更容易被半神们发现问题……”纳斯特微微低头,斟酌了几秒后,冲她扬了扬下巴,“可以带着,但只能放在马车上。”

  毕竟纳斯特也知道,无论如何蕾切尔都是位半神,如果自己真把她逼急了,那场面肯定不会好看。

  “那就没问题了。”蕾切尔满意地抿了抿嘴,她抬手勾了下手指,让红木琴盒自行飞入手中,“走吧,我们去参加那个什么哈里斯的宴会。”

  “哈里森。”纳斯特纠正道,挽着手提琴盒的蕾切尔走下了楼梯。

  “他起错了名字。”蕾切尔随口说道,心中涌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阴霾。

  从下午开始,自己便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最好带着“悼词葬歌”两件物品前去参加哈里森伯爵的宴会。

  为什么要带着武器去参加这次宴会?难道自己会在宴会上遭遇什么危险?

  虽然自己的星灵体受损,灵性直觉未必准确,但蕾切尔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