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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节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风雪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5 字

  贝克兰德的某座房屋之中,克莱恩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丢进了面前的烧杯之中。

  一个巨大的气泡从黑绿色的液体中冒出,表面反射着周围的光芒,隐隐有一张张不同的面孔浮现。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用灵摆法确定了这杯无面人魔药的危害性不大,这才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饮下魔药后,强烈的麻痹感侵袭着克莱恩的身体,让他的五官乃至皮肉骨骼都出现了诡异的溶解状态!

  ‘无论蕾切尔是否在骗我,我都需要更强的力量……’克莱恩一边努力集中精神,对抗这种溶解的趋势,一边咬牙忍受痛苦,‘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渴求力量的欲望锚定住了克莱恩的意志,让他灵体和肉身的不稳定逐渐开始消退。

  窗外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细碎的雨点从天而降,整座贝克兰德都笼罩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雨幕之中。

  ……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艾斯·斯内克离开后,替他接管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是“深蓝主祭”雷达尔,借助这片雨幕,他探查着贝克兰德的每一处地方,“虽然依旧有些老鼠潜藏在贝克兰德,但他们都不像是能够引发毁灭贝克兰德灾难的引子。”

  “所以,那个侠盗黑皇帝恐怕只是在戏耍我们。”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安东尼猜测道,“也许他留下的那封信只具备挑衅作用。”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蒸汽教会的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没有否定他的看法,“雷达尔,你确定没有找到任何可能潜藏危险的地方么?”

  “能瞒过我探查的地方,除了王宫就是你们两大教会的教堂内部。”雷达尔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你的意思是,那场会毁灭贝克兰德的灾难可能自王室或是大教堂内部爆发?”

  “为什么不可能呢?”霍拉米克平静地注视着天空中的阴云,“零级封印物的失控,又或是王室内部出现内乱……”

  “行了,那都是概率相当小的事情。”雷达尔不耐烦地打断他,“就算真的有类似的隐患和危机潜藏,那也不是我能提前发现的,要我说,那个侠盗黑皇帝只是个恐吓教会的邪教徒罢了!”

  就在昨天,侠盗黑皇帝再次出现于圣乔治区,他在圣希尔兰教堂附近堂而皇之地飞行了一圈后,扔下一张信,随后便消失了。

  幸好他以灵体状态出现,无法灵视的普通人都看不见身穿黑色盔甲飞行的幽灵,否则第二天贝克兰德日报就要刊发“空中飞人黑皇帝”之类的新闻了。

  信纸上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单词拼成了一封不知是警告还是恐吓的字句:

  “贝克兰德即将被一场巨大的灾难毁灭,不论是谁都无法幸免。”

  毕竟是那个神秘的侠盗黑皇帝留下的,拿到信的机械之心成员迅速把这封信转交给了正好在大教堂主持弥撒的霍拉米克·海顿。

  有鉴于侠盗黑皇帝的强反占卜反预言力量,霍拉米克并没有简单地把这封举报信当作玩笑,而是选择通报给了其他两大教会的高层,不过很可惜,他的谨慎并未得到重视——连雷达尔都找不出危险之处,那霍拉米克和安东尼就更不可能有所发现了。

  “三大教会当然无法找出任何问题,高高在上的他们看不到受压迫底层贫民的怨恨,也猜不到王室居然会把屠刀挥向被自己所统治的城市。”

  “一切都将平稳地进入尾声。”

  因斯·赞格威尔将羽毛笔放在笔记本上,皱着眉头看向背后的女人:“你们到底又在哪里走漏了风声?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漏洞层出不穷?”

  “这并不重要,不是么?”长发扎起的“绝望夜莺”潘娜蒂亚慵懒地舒展了下身体,“哪怕三大教会查出再多的问题,也永远不可能找到根源……因为绝大多数证据都被王室保护着,教会的力量渗透不进王室天使的保护区。”

  “但愿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因斯·赞格威尔低声说道,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难看,因为面前的羽毛笔突然自行竖了起来,在笔记本上书写起一行行新的词句:

  “但事情真的会如同因斯·赞格威尔和魔女教派所预料的那样么?”

  “他们真的能够完成与王室的合作,而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么?”

  “真的……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阻止他们么?”

  看着新出现的文字,因斯·赞格威尔和潘娜蒂亚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

  尽管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拉奏类乐器,但靠着身体的本能和非凡物品的操控,蕾切尔奏出的旋律依旧称得上动听,如果换一个场景,埃斯波雷乌斯也许会心平气和地欣赏这动人的即兴演奏,不过现在显然不行。

  诡异的乐声侵袭着埃斯波雷乌斯的大脑,让他的神智都模糊起来;场地刮起了凛冽的寒风,凭空凝结的黑色雪花于空中飞舞,阴暗的暴风雪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围绕在蕾切尔身边,让埃斯波雷乌斯别说看见,甚至连透过那厚重的雪幕窥探蕾切尔的状态都做不到。

  埃斯波雷乌斯的周围缠绕着点点星光,它们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障壁,将这些黑色的雪花挡在外面。

  “这雪花……这到底是什么能力?混合能力?”埃斯波雷乌斯目光凝重地观察着覆盖在星光障壁上的雪花,发现这东西居然正在尝试腐蚀星光障壁!

  “咳咳……”他突然感觉嗓子有些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居然咳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之中还参杂着细碎的冰碴,让埃斯波雷乌斯微微咬牙:“我的防御没有死角……她到底是怎么影响我的?不对,这琴声……”

  埃斯波雷乌斯开启了通识者途径的解析能力,分析起这场暴风雪,这才发现了端倪:

  “借助琴声传递诅咒和冰霜能力,让聆听者都陷入冰冻、诅咒和疾病三种状态?等等,除了这些以外,似乎连情绪也能传递?”

  埃斯波雷乌斯很快便沉浸在了解析能力之中:对他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现象,如果能够研究透这种混合能力的根源,也许他就能完成自己晋升知识导师的仪式!

  不过,埃斯波雷乌斯也没忘记肆意演奏着的蕾切尔——让她演奏太久的话,她很可能就会永远地变成这把刀的傀儡,失去自我,演奏一辈子乐曲。

  正当他准备出手压制蕾切尔时,却发现半空中的寒风里多了些不同的变化。

  无数阴魂幽灵从蕾切尔自行开启的冥界之门中涌出,它们藏在阴冷的大风之中,似乎在窃笑,又似乎沉默不语。

  灵体们拱卫着风雪中心的演奏者,如同忠心的卫士保护自己的王。

  “死在这场风雪之中的人,恐怕都会直接被作为活尸、怨魂唤醒……真是恐怖的能力,也许只要发动一次,就能将整个特里尔变成亡灵之都……”埃斯波雷乌斯皱了下眉,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然而,他失败了。

  “转换场地失败了……这怎么可能?这里是属于我的堡垒!”这一次,埃斯波雷乌斯是真有点红温了。

  自乐曲响彻开始,黑色的冰层便从蕾切尔的脚下不断蔓延,由于埃斯波雷乌斯并未阻止,此时冰面已经覆盖了整个场地——对他来说,这是相当不能接受的事情。

  “有点意思……将被乐声和风雪笼罩的区域转化为属于自己的领地?”埃斯波雷乌斯被气笑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借助工坊的自动防御系统,而是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

  主要原因是,对于炼金术士们来说,自己的工坊就像是老婆一样重要,蕾切尔这种在工坊内部展开领域的行为和ntr差不多。

  埃斯波雷乌斯摊开手掌,让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球体。

  透过这球体的透明外壳,能看到其中似乎有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涌动……那似乎正是缩小版的黑色暴风雪!

  伴随着球体的缩小,地面上的黑色冰层迅速消融,肆虐的风雪也逐渐消退——不,与其说是消退,倒不如说它们是被无形的屏障压缩着活动空间!

  手掌上托着光球的埃斯波雷乌斯注视着逐渐缩小的黑色风雪,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奥秘学者的力量来源类同窥秘人途径的神秘学家,不同的是,神秘学家需要从那些不为人知的非凡事件中汲取力量,将其化作魔法;而奥秘学者的力量来自于那些曾经困扰过无数人,而最终被证实或证伪的各种数理难题!

  只有深刻理解了这一猜想的证明过程,奥秘学者才能够将它转化为自己的某项能力,而无法理解这道难题解法的人越多,它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就越强!

  这也是罗塞尔之所以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成为奥秘学者期间,罗塞尔提出了包括但不限于数学、物理、化学等各个领域在内的总计四十五道经典猜想并一一证实或证伪,也正因如此,哪怕他已经死亡,但每一位通识者途径的非凡者都依旧会将他当作偶像。

  如今,埃斯波雷乌斯用来限制蕾切尔的这项能力,便来自于罗塞尔大帝提出的一道数学猜想:任何一个单连通的,闭的三维流形一定同胚于一个三维的球面。

  埃斯波雷乌斯手上的光球已经缩小到了一点,而那黑色的风雪也已经被他压制到了蕾切尔周身三米以内。

  “再缩小一点,还是现在就开始尝试唤醒她?”埃斯波雷乌斯陷入了沉思,“我没把握唤醒她的神智,那就只能继续压缩下去,让她无法继续演奏好了……这是?”

  埃斯波雷乌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手掌之中的那枚光点骤然炸开,一同炸开的还有不远处空地上那包裹着蕾切尔的球形屏障!

  无形的屏障破碎消失,铺天盖地的黑色雪花翻涌着喷溅而出,瞬间就将埃斯波雷乌斯淹没于其中。

  “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冲破我的封锁?!”细小的雪花落在埃斯波雷乌斯身上,没有对他造成任何腐蚀性的物理伤害,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这是……这雪花在调动我的欲望和情绪?琴声和雪花的效果还能够互换?”

  “不行,不能长时间暴露在这种侵蚀之下……”埃斯波雷乌斯单手遮住口鼻,眼神一凛,抬起了左手,准备发动攻击——再不阻止蕾切尔的话,他怀疑自己都会死在这里。

  可就在这一刻,埃斯波雷乌斯敏锐地发现,乐声停了。

  那种始终影响着自己的心智,让自己变得心烦意乱,甚至遭受诅咒和疾病影响的小提琴声,消失了。

  埃斯波雷乌斯扭了下自己的深蓝色领针,制造出一阵旋风,吹散了逐渐下落的黑色雪花。他抬起头,望向雪花后方的那道人影:“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一手持刀,一手握琴的蕾切尔挥了下手中的恶魔长刀,让卷积的黑雪自行融化消散,“不愧是你的作品。”

  “你自行挣脱了那把刀对你的影响?”埃斯波雷乌斯隐含惊叹地走向蕾切尔,“你的意志真是恐怖……”

  “它从来就没能影响到我。”蕾切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不少。”埃斯波雷乌斯围着蕾切尔转了几圈,“刚刚的演奏真是精彩。”

  “演奏总是要消耗热情的。”似乎平静得有些过头的蕾切尔将提琴和长刀放回到身边的平台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对它们很满意。”

  埃斯波雷乌斯再一次开启了自己的解析能力,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敢深入探求蕾切尔体内的谜团,只是简单地确定了她的精神和灵体都还算正常,这才卸下了警惕:“这种演奏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