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失败的交流

　　“我捋一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玫瑰学派那三人一开始并不知道你也会参战，你是作为奇兵存在的，对吧？”听完了克莱恩的叙述，“银白”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迷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怨魂找到了隐藏着的你，他附身你后，借用你的身体靠近了那两个节制派的成员，并对他们发起了偷袭，是吧？”

　　“是的。”克莱恩点了下头。他并没有将有关囚犯途径的知识和莎伦小姐的隐私说出，只是简短地将那场战斗前的准备概括了一下——毕竟玫瑰学派三人组都已经死亡，那这件事也就失去了保密的必要。

　　“那这就邪门了，谁能泄露你的存在？”中年男人沉思着什么，“囚犯途径的圣者的确是有能力靠占卜和灵性直觉发现你的存在，但那也得他们本人来到战场才行……而且我那天有注意到，你身上的反占卜强度很高，不是怨魂能够发现的……”

　　“所以我认为，也许有关我的情报是被某位知情者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克莱恩不想多说，也不愿多说。

　　情绪是种很玄的东西，虽然克莱恩作为小丑，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出现异常，但他的反应，他身上的情绪波动，都瞒不过眼前这位半神。

　　“看来，你已经对泄密者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不愿意深入去想，这可不行。”“银白”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引导克莱恩的发言，“让我猜猜，你的怀疑对象应该和你关系足够亲密，或者你们之间有着足够的信任，所以，你本能地抗拒将对方当作嫌疑人……”

　　“这是我的隐私。”克莱恩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丝毫没有顾及对方半神的身份，“感谢您救下我和我的两位朋友，如果您对我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我会尽全力去做。”

　　“得了吧，就你一个序列7？”“银白”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含恶意，却带有毫不遮掩的轻蔑，“真要我说的话……你好好活下去就行，毕竟你是我在这个傻逼世界遇到的第一个老乡，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行了，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回去吧，不用老惦记着我，我要想弄你，你还能反抗的了？”这中年男人露出一种和外表不符的痞气笑容，用皮鞋踹了下桌子，站起身来，“有事可以给我写信，你要是愿意跟老大哥我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那最好，不愿意……那也随你。”

　　说完，这位圣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真是一次失败的交流，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见“银白”离开，克莱恩有些懊丧地瘫靠在椅背上，用手挡住了脸庞，“没有问出对方穿越的方式和时间，也没能问出他对穿越的看法……甚至连他穿越者的身份都无法完全肯定，唉……”

　　不过克莱恩也明白，这是自己不够信任对方的必然结果：虽然“银白”在刚刚的交流中表现得还算平易近人，没有给克莱恩留下令人生厌的第一印象，但他终究是个半神，而自己一个序列7，想在隐瞒自身情况的前提下套出对方的信息是不可能的。

　　“退一步来讲，至少能确定他对我没有什么恶意，这算是个好消息。”克莱恩吐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包厢，“不过，他所说的那些话……”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无法把“银白”的话语当作耳旁风，毕竟他的建议还算中肯，而且非常实际，直指克莱恩不愿承认的那一点。

　　莎伦告诉过克莱恩，在战斗中，“活尸”杰森向她透露了一个情报：他们事先知道莎伦会优先选择“狼人”泰尔作为附身对象，这似乎是一位大人物告诉他们的。

　　“蕾切尔，会是你么……？”

　　克莱恩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盛满神秘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对蕾切尔的信任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才建立起来的，不会因为一两件事的疑点就对她产生怀疑，但“银白”同样救了自己，他和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关系，也没有害自己的必要，那么“银白”提出的建议……也许自己的确应该多想一些？

　　走下楼梯，克莱恩刚要走出咖啡厅，便听到身后的侍者那礼貌的提醒声：“先生，您还没有付款。”

　　“还没有付款？”克莱恩猛地转身，一脸的目瞪口呆，连小丑的能力都控制不住他的表情，“可我什么都没点啊！”

　　“您所在的包厢一共消费一杯蓝山手磨咖啡。”侍者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价格是五镑。”

　　五镑一杯咖啡！

　　我根本没消费任何东西……对了，我来的时候，“银白”正在喝咖啡！

　　那个缺德的家伙居然没付钱就溜走了！

　　果然，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克莱恩注意到了咖啡馆警卫不动声色的靠近，他磨了磨牙，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好的，我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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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感觉谁在骂我……”摸了下鼻子，混在人群中走远的“银白”抬起头，揉了下鼻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当他再低下头时，外貌已经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银黑色的短发，冷硬的五官和青铜色的右眼，看上去比刚刚的中年男人外貌要年轻不少。

　　“这么一来，克莱恩应该会对蕾切尔产生一定的怀疑了吧？”艾流德低声自语着，步伐轻快地于人群中穿梭，“他本来就是多疑的性子……哪怕他没有怀疑，但我再多挑拨几次，不信他不上钩……”

　　推开面前的大门，艾流德看见了身穿黑甲的“幽暗圣者”克斯玛。

　　“我带来了主的神谕。”克斯玛庄严地说道。

　　见状，艾流德也收敛起自己那副混不吝的模样，顺从地跪倒在地：“赞美我主。”

　　“为你晋升战争主教而准备的仪式盘在两个地方，你自己选择。”克斯玛站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个在南大陆，第二个在弗萨克。”

　　“我选弗萨克的那个。”艾流德毫不犹豫。

　　“我还以为你会选南大陆……”克斯玛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士兵都是你体内冥界那些活尸和怨灵吧？应该更适合在南大陆挑起战争才对。”

　　“我不能靠狂暴海太近，那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艾流德揉了下眉心，“绕路的话又会花费太多时间……我可不想离开贝克兰德太久。”

　　“随你吧，希望你能尽快晋升，这样才能更好地为主效力。”克斯玛摇了摇头。

　　以及，在为主效力的同时，顺便干掉某个碍事的家伙……艾流德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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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特里尔？”安德森一边走一边感叹，“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你以为特里尔是什么地方？”身穿黑色长裙，头戴纱帽的蕾切尔走在他的身前，头也不回地说道，“奢华？高雅？”

　　“总之不一样就对了。”安德森耸了耸肩，“好吧，我曾经以为这里的人都是些有钱人。”

　　“这里是天文台区，你刚刚看见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市场区，是最穷最混乱的区。”被融合了魔女途径的非凡特性后，蕾切尔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一些，但比起原本那属于伊芙琳的清脆嗓音，安德森觉得她现在的声音更加魅惑，“我们继续往北走，去凯旋广场那里……这不会是你第一次来特里尔吧？”

　　“我是塞加尔人，只是有一半因蒂斯血统，”安德森撇了撇嘴，“我在这里倒是有一套房产，不过那属于某次任务的奖励。在拿到钥匙，托人帮我确定了那所房屋真实存在后，我就把它忘到脑后了。”

　　“你果然是个天生的冒险家。”蕾切尔不知是夸是贬地说了这么一句。

　　“多谢夸奖。”

　　安德森落在蕾切尔的右后方，时不时东张西望，不过，他的视线始终不敢停留在蕾切尔的背影上。

　　从昨天开始，他就始终觉得斯卡蒂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变得更加冷漠，也更加……有神性了？安德森只能想出这种形容词。

　　‘那位来造访的半神，埃斯波雷乌斯提到过，斯卡蒂是没有恢复力量的不死者，这个证据应该足够可靠，嗯……所以，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改变，都是因为她恢复了力量？不死者，听起来像是收尸人途径的半神序列名称……’

　　如果说原本安德森对于把握蕾切尔的思路和心态还有些自信，那此刻的他对于窥探蕾切尔的想法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头绪。

　　身穿黑裙的少女就像是被封冻的死者一般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无法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这是不死者的能力之一，名为“死者面纱”，能够有效遮蔽内心想法和情绪，虽然不如猎魔者的“遮蔽恶意”更好用，但要瞒过安德森的观察还是足够的。

　　“话说，老板，你不用你那个灵界传送的能力直接到达目的地吗？我有点累了，”安德森虽然从城外一直走到天文台区，但这点距离对他一个序列5的猎人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他此刻纯属心里没底，想要多跟蕾切尔聊聊天，重新构筑她的心理模型，“唉，能够传送可真好，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就从托斯卡特群岛到了特里尔，这得省了多少时间……”

　　“我……”蕾切尔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向着安德森的方向倒去，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一个箭步上去托住了蕾切尔的身体。

　　少女的躯体比安德森想象中要重上不少，几乎等同于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不过以安德森的力量来说，扶着蕾切尔那点体重和托起一个小花瓶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了？”安德森隐含紧张的眼神在蕾切尔的视野中带上了十几层重影，她揉了下眼睛，推开安德森站直了身子：“谢谢，我没事。”

　　她没有直接传送到埃斯波雷乌斯的研究所门口，而是选择徒步走进来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作为玩家的她想要再看一遍曾经是游戏主城之一的特里尔，其二是作为艾流德的她需要靠接触熟悉的事物来找回记忆。

　　就像现在这样。

　　猎杀非凡生物，和同伴一起冒险，探索可怕而诡异的遗迹……艾流德的记忆并不像是一本单调的书或者声嘶力竭的电影，它更像是身临其境的vr体验，其中附带着汹涌的情感，它们扑面而来，几乎要将蕾切尔淹没，让她彻底变为一个名为“艾流德”的人。

　　可艾流德不就是我的过去么？接受自己的过去有什么问题？

　　但那样的话，我还是不是蕾切尔？

　　蕾切尔深深地吐了口气，微微侧头，看向路边玻璃橱窗上倒映出的那个少女。

　　从她那双异色瞳中，蕾切尔看到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难怪威尔·昂赛汀要我记住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对于不死者来说，如果不能在这种记忆的冲击中保持住自我，那就很有可能失控……’蕾切尔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身后的金发青年，“跟上，我们继续往前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当下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吧？

　　少女微微咬住嘴唇，加快了脚步的速度。

　　“噢，前面有条河。”又走了一段距离，缓缓流淌的塞伦佐河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安德森摸了摸下巴，对着蕾切尔挤眉弄眼，试图活跃气氛，让她那张冰山脸笑一笑：“老板，我们要用灵界传送过去么？哎呀，终于能少走点路了，我的腿都要累断了！”

　　这点路也能累到一个序列5的话，你还是回炉重造吧……蕾切尔打量了一眼安德森有力的双腿，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道：“特里尔不比鲁恩，这里的非凡力量相当泛滥，不能贸然使用非凡能力，我们坐船过去，就像其他普通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