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偶遇

　　“我并不了解这个组织，下发的大多数任务都是由查理斯转告给我。”拉卢克茫然地回答着蕾切尔的问题，“我只知道他们声称，人的原罪都来自于肉体，所以我们要致力于消灭别人的肉体，将他们纯净的灵从罪恶中解脱。”

　　“还是老一套东西……没什么新的情报。”蕾切尔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又翻来覆去问了几遍，确认了他的确不知道什么重要情报后才把他拉回了体内冥界中。

　　作为非凡者，拉卢克的灵体强度要胜过普通人很多，在蕾切尔的微操下，他干掉一些弱小的序列8也不是难事——哪怕拉卢克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非凡特性。

　　跟每个海盗的灵体简单地沟通了一遍后，蕾切尔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做事效率还挺高……”她勾了勾手指，舱房的门自动打开，衣着整洁的阿尔班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行礼：“斯卡蒂阁下，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处理完了，剩下的一小部分，需要船长和大副召集船员开会解决。”

　　“你直接称呼我为斯卡蒂就行，不用叫我阁下。”蕾切尔单手托腮，打量着阿尔班身上那套笔挺的因蒂斯风格正装，“乘客没有闹事么？”

　　“是，斯卡蒂小姐。”阿尔班不敢与蕾切尔那双异色瞳对视，只能低着头注视着她光洁的脚背，“这要感谢您及时拯救了乘客们的生命和财产。‘白鲸’他们都死在了这里，没有一件财物被他们带离圣阿道夫号，这让我们后续的清点工作方便了很多。”

　　“而且，乘客们……有一部分也看到您飞行的姿态。”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不少乘客都在讨论您的身份，反而对自己财物的动向没有那么关注了。”

　　“不用紧张，我明白，想封口这么多乘客是很困难的……”蕾切尔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让她有些不适，“你让船员们不要到处传播谣言就行。海盗居然没有伤害船员和乘客，这倒是让我很惊讶。”

　　“这是五海之王纳斯特阁下制定的规则。”阿尔班把腰弯的更低了，“海盗只允许抢劫少量财物，不得杀害没有战斗能力的船员和乘客。”

　　“哦，纳斯特啊。”蕾切尔手指敲着脸颊，“地狱上将和血之上将似乎都没有遵守他的规则……嗯，还是回归正题吧，我在海上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帮我做事的人，你有兴趣么？”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追随您的步伐！”阿尔班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夸张不少，蕾切尔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单膝跪地，摆出了不太标准的效忠姿势，“我有预感，这会改变我的命运！”

　　好狂热……只是稍微用了一点魅惑能力就变成这样了，看样子他的意志不算强大啊……蕾切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她怀疑自己要是稍微把脚往前伸一伸，阿尔班就会扑上来亲吻自己的脚。

　　感受着对方身上那种狂热与爱欲交织，惧怕与敬畏并行的混乱气场，蕾切尔对魔女的魅惑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如果再给我三天时间，我能让这个家伙毫不犹豫地为了我去死……她突然明白了阿尔班喷香水的用意：他该不会以为我让他到我房间来是什么暧昧的暗示吧？

　　想明白这点后，蕾切尔有些好笑地想要狠狠地踩阿尔班的脑袋让他不要做梦，但又怕阿尔班爽到，于是坐正了身体：“好吧，阿尔班先生，你的忠实得到了我的认可，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如果你完不成或是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我恐怕就得找一位更有能力的人选替代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了。”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中年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但愿如此。”蕾切尔倒是没对阿尔班抱什么期待，至少现在，她只是需要一个能给自己处理一些琐事的人选，强弱，甚至是否忠诚都不是很重要。但如果阿尔班在未来能够靠着良好的表现取得她的信任，那蕾切尔也不介意把他收为自己的嫡系，“这个给你。”

　　娇小的女孩抬起手，一阵风将写满了赫密斯语的白纸送到了阿尔班面前：“你需要办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写在了这上面。如果有看不懂的词，就去查词典。我记得应该还有五天才能到达提亚纳港吧？”

　　“是的。”阿尔班还处在那种狂热与渴望欢愉的状态中，但蕾切尔谈起的正事让他的清醒意识回归了一些，“如果中途偶遇极端天气，那也许会延误一到两天。”

　　“似乎是有些慢了。”蕾切尔若有所思地点头。

　　当初买票时，她对航船的概念还停留在游戏中那种“花一天就能直接到达下一个港口”的速度，所以，蕾切尔把和“倒吊人”约定好的与工匠见面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直到她坐上船才发现，现实中的蒸汽船根本不可能开得那么快，让她在短短几天就到达拜亚姆。

　　不过蕾切尔也不是很在意，自己如果迟到了，大不了借助愚者先生的力量转告“倒吊人”自己要晚上一段时间到拜亚姆——反正工匠又不可能跑路。

　　她好歹也算是个半神，鸽一下怎么了？

　　蕾切尔理直气壮地想着。

　　不过，她现在已经获得了借助1-27的力量在海中长期活动的能力，那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坐船的必要了。

　　当蕾切尔在海中游动的速度比船快还不消耗体力时，船对她来说就只剩下了住得舒服和安逸这两个优点了。

　　“最多一周的时间，把赏金用这张纸上记载的仪式转交给我，然后去拜亚姆待命。”蕾切尔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得提前离开这艘船了。”

　　“您要离开……去做什么？”阿尔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被蕾切尔意味深长的眼神惊地出了一身的冷汗，“请宽恕我的无礼。”

　　“如果你真的想要追随我，甚至成为我这样的‘非凡者’，那首先就得记住一句话：”蕾切尔知道阿尔班是因为被自己深度魅惑了才会问出这种逾越的问题，所以也没有怎么追究，“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遵从您的教诲。”阿尔班抖了一下身子，终于回想起自己面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小女孩是刚刚屠杀了近十位海盗还能笑嘻嘻跟他聊天的怪物。

　　“注意事项都写在纸上了，你看着办吧。”蕾切尔挥了挥手，让阿尔班拿着那张纸退出去，“这件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想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我将守口如瓶。”将那张纸叠放起来塞进自己西装的内兜里，阿尔班谦卑地退出了蕾切尔的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也许我正在追随侍奉一位真正的怪物，如同海盗王者那样的怪物……”阿尔班靠在船舱的走廊里，回想起了自己二十多岁时见到的五海之王纳斯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想要获得力量，不冒风险怎么行？”

　　中年男人目光由涣散逐渐变得坚定，他扯了扯正装的领口，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希望他识相且聪明一些。”蕾切尔站起身，开始换上那套新买的猎装。

　　很多海盗都会选择类似的装束，多个小口袋不仅方便他们在身上带一些材料和武器，相对坚韧的质地也能在近身战中为自己提供一定的防护。

　　而蕾切尔从成衣店中买到的这身猎装不仅有着多个口袋的设计，还涂抹了多宁斯曼树的树汁——这能有效增强衣物的防水性，但代价是材质方面不算结实。

　　她猜测这套衣服当初大概是某位官员为自己的女儿定制的，但不知为何最终没有取走，只得积压在了那家店里。

　　“有没有防水性对我来说不重要，反正只要不下潜的太深，就不消耗多少灵性。”蕾切尔很快便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她踢了行李箱一脚，让那只还在半空中的大嘴死灵一口将其吞下。

　　“该下海了……这是真下海。”蕾切尔说着别人听不懂的俏皮话，将那只大嘴死灵重新纳入自己的体内冥界之中，“可惜花钱买的船票却没能坐到终点站……算了，就当是为了我不做调查就上船而交的学费。”

　　到了海上后，蕾切尔反而不那么看重金钱了，因为她知道，想在这里发财是很容易的事情——远比她想象中容易，相比之下，这点小钱着实不算什么。

　　“在阿尔班身上也留下了魔女的诅咒，足以为我提供定位，希望他不要想着私吞我的钱……”蕾切尔的皮靴踩在了床边，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没几天的小舱房，便一个后仰，朝着海面坠落而去。

　　少女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海中，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溅起。

　　海面下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蕾切尔悬浮在海水之中，对圣阿道夫号这艘自己乘坐了几天的蒸汽船行了个注目礼，便转身朝着拜亚姆的方向游去。

　　这一次，蕾切尔并未尝试潜入更深的海域，也就不需要靠非凡能力来减弱水压的影响。在这种状态下，蕾切尔发现，自己游动的速度极为惊人。

　　“这起码得有七十公里的时速了吧……”蕾切尔轻松地在海中游动着，“游戏里我60级的时候可没这么快的游速。”游戏中，不进入战斗状态的话，所有玩家的移速都是一样的。

　　灾难主祭能够从海洋中获得力量，从而恢复体力和灵性。蕾切尔不是正牌的灾难主祭，自然做不到这点，但靠着1-27的力量，她在海中移动时同样不会消耗体力——唯一限制她在海中活动的只有灵性的多寡，但只要不尝试进入深海，那么不需要额外使用抗压能力的蕾切尔可以在海中连续自由活动几个月！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啊……”蕾切尔对这个词汇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游戏里当半神和现实中当半神的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蕾切尔操控着周围的水流，推动着自己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拜亚姆前进，细小的鱼类感知到她身上那股威严的气息，全都忙不迭地远离了这片海域。

　　尽管蕾切尔以极快的速度在水面下游动着，但从天空朝下来看，却只能看到水下有一团极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而水面依旧保持着起起伏伏的状态，完全没有其他异常的表现。

　　细小的水流从她乌黑的发隙间穿过，让蕾切尔的长发如同水草一般在脑后舞动。纵然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在水中游动着，但她的宽檐帽却还是牢牢地固定在头顶上，丝毫没有掉落的迹象。

　　“有些无聊啊。”蕾切尔在水中打了个哈欠。游了大约四个小时后，红月高悬，而她在此期间连一艘船都没有见到。

　　“我大概是脱离航道了，见不到商船货船很正常，但怎么连海盗船都见不到一个?”蕾切尔放缓了一些速度。她浮出水面，探出半个身体四处张望着，但除了几块探出水面的礁石以外，再无其他船只。

　　“算啦，这么晚了，海盗也要睡觉的。”蕾切尔放弃了在前往拜亚姆的海域上顺便杀两个海盗换钱的打算。但就当她要潜入水中时，蕾切尔的灵性却促使着她看向了西方的海面上。

　　“注意，有污秽而堕落的气息。”几乎是同时，尤莉丝那冰冷的声音也在蕾切尔的脑中响起——听起来比过去要严肃一些。

　　蕾切尔按住了自己发出蓝色荧光的左眼，看向了西面。尽管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但蕾切尔的视线依旧捕捉到了那艘近两百米长的巨大黑色帆船。

　　这帆船前后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船侧的火炮错落分为三排，上下有序。而凸出甲板的部分，除开桅杆同样高耸庞大，有五层楼那么高。这艘船最古怪的一点是只有一面风帆，其上描绘着一块黑色的墓碑。

　　告死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