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次狩猎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23 字
是“不死号”!
海上四王之一,“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
不死号的周围,还有几条稍小一些的船只簇拥着它在海面上缓缓航行,如同被臣子拥戴的君主一般。
“单国赏金高达十万镑,嗜杀而残忍,喜欢撕毁承诺……”这一刻,蕾切尔脑海中闪过的不只是流传于五海的传闻,还有在游戏中对阿加里图的角色介绍:
“称号上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不死者,外表上试图将自己伪装成异种,关于阿加里图的传闻多如烟海,而其中有至少一半都是他指使手下散播出去的谣言。”
“作为深渊途径序列4的魔鬼,只执掌着‘告死号’这一件半神级封印物的阿加里图毫无疑问是四王中最弱的存在。但纵然如此,凡人在面对他时也会因阿加里图压倒性的力量而绝望。”
“他从不走下告死号,不仅是为了压制这件不听话的封印物,还有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小的序列5的意图,而阿加里图做的也还算成功,在海上,只有正面和他交过手的黑座之王能够确定他半神的身份。”
蕾切尔的双眼几乎同时亮起,这并非是对她神态的形容,而是朴实客观的陈述——蕾切尔的左眼发出了湛蓝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海面上相当显眼;左眼则有浅黄色的光晕隐隐闪烁,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论位格,其他三王都是序列3,而且都执掌着一件天使级封印物,只有阿加里图是序列4,而且没有天使级封印物!
论背景,阿加里图同样是最为薄弱的一位——在官方的人物故事集中,阿加里图相当励志,他是从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混混一步步爬到如今四王层次的,但在此刻,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成了他最大的弱点之一!
论品德……阿加里图是个纯粹的魔鬼,而蕾切尔也算得上恶人。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论时机的话,还有比巧遇更适合狩猎魔鬼的机会吗?
而最能给蕾切尔信心的是,前期游戏装备中最克制阿加里图机制的1-27,在她的手里!
这就是蕾切尔一直找寻着的最佳猎物!
而在她心生恶念的一瞬间,告死号便做出了反应:庞大的船身快速转向,开始全速向着远离蕾切尔的方向逃离。
“居然跑了……是我的威胁大到让阿加里图感觉最好不要和我动手,还是单纯在营造自己很弱小的假象引诱我追赶?”蕾切尔脸上逐渐浮现出兴奋的笑容:那是玩家看到稀有boss的表情,“如果是想要埋伏我的话……抱歉,我当年在海上可是把四王七将的机制背得滚瓜烂熟啊……”
“尤莉丝,有没有兴趣狩猎一只魔鬼?”黑发的少女露出了猎人狩猎时的表情。
……
漆黑一片的船长室内并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哪怕是有着黑暗视觉能力的非凡者也无法从无光的环境中观测到任何事物。
随着一声粗重的喘息响起,黑暗之中亮起了两颗赤红色的亮点。
“被盯上了……是个有点危险的家伙。”污秽层叠的恶魔语在船长室中回荡,带着强烈的恶意和杀戮的欲望,“啊,你觉得对方很弱小,只有序列5?呵呵……马上撤离吧。”
周遭深沉的黑暗逐渐向着船长室中心汇聚,如同流动的活物一般。随着黑暗褪去,船长室的光线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奢侈而不华丽的陈设,高大的酒柜,红木的办公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几张用作装饰的人脸被剥了下来挂在墙壁上。
刚刚那不正常的黑暗甚至遮盖住了点燃的灯光。
坐在船长椅上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有着一头油腻的长发,皮肤惨白而发青,一双散发出赤红色光芒的眼睛逐渐变暗,浓烈的硫磺气息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
“只有序列5却能让我感觉不好对付,这其中必然有不对劲的地方……”阿加里图站起身,缓缓地踱步到墙边,注视着挂在墙上的一张人脸。那人脸似乎属于一个少年,表情痛苦狰狞,“要么是有埋伏,要么是她本身不对劲……你说对吧,克雷夫?”
随着阿加里图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那少年的人脸也鲜活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而哀求的表情,甚至从眼皮处流出了泪水。
“毫无疑问,谨慎一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行事准则。”阿加里图将那张名叫克雷夫的人脸摘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的身体迅速缩水到了一米六多。当按在脸上的手再次松开时,阿加里图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叫克雷夫的少年,“没调查清楚目标是谁的情况下,我可不会贸然动手。”
这是高阶魔鬼都会的一种恶魔法术,将目标的灵魂封存在对方身体的某个部位之中并强行剥下来,如果有需要,魔鬼们可以借助这些物品自由地把自己伪装成其他人的外表。
贝克兰德那些贝利亚家族的恶魔们使用的就是这种恶魔剥皮术的劣化版,每次要制作人皮时,只能通过仪式向他们侍奉的高位恶魔祈求力量来制作伪装人皮。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船长室的墙壁蠕动着发出一声冷笑,告死号的船身一震,不论是其他副舰的船员,还是停留在告死号本舰上的水手,耳边都同时响起了一声充满污秽意味的呓语:“撤退。”
没有吃惊,没有抗拒,也没有意外和好奇,船员们尽职尽责地调整着航向,全速朝着西面的方向试图离开这片海域。
但他们的撤退行为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被迫中止了。
船长室内,伪装成少年克雷夫的阿加里图有些吃惊地感受着告死号的震动,他从未见过如此兴奋如此狂热的告死号!
随着风帆转动,告死号居然自行转向,冲向了东方的海域,那个对自己抱有恶意者所在的海域!
“你这家伙怎么了?”阿加里图恼怒地将自身灵性和非凡能力用在了告死号身上,想要使它停止前进,但却发现这一次告死号对自己的命令相当抗拒,远超过过往的任何一次!
“发生什么了?”少年模样的“不死之王”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船长室,前往甲板上方。他不只是为了亲眼去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是为了更好地与告死号沟通——为了提防告死号对自己施加特殊的影响,他将船长室设置在了离告死号核心最远的位置。这样一来,他虽然不用怕这艘序列3的封印物暗中掌控自己,却也在这种时候失去了第一时间和告死号深度沟通的机会。
“对方手里有能让你晋升鲜血大公的东西?”感受着告死号传递回来的信息,阿加里图的眉头拧了起来,“是非凡特性还是封印物?什么?只是仪式的替代品?”
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告死号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东方海域航行着,周围几艘舰队的船员也都接受了告死号的污染,此时在它的影响之下,也已经跟了上来。
以阿加里图同为半神的力量,一时半会都无法让它冷静下来,可见对自己抱有恶意的那个家伙手中持有的物品对告死号来说吸引力有多大。
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有个感觉弱小的家伙,刚好能让自己的危险预感报警,手中还刚好拿着一件能够吸引告死号的物品?
绝对是陷阱!
想通了这一点,阿加里图加快了脚步,整个人化作黑色的粘稠液体迅速朝着告死号的核心奔涌过去。
告死号的核心在甲板船舵的位置,此时只有直接对核心施加影响,他才有可能终结告死号的狂热情绪,让告死号重新服从自己的命令,继续逃走。
但就在阿加里图冲上甲板的一瞬间,剧烈的震动于告死号船身传来,让他下意识地张望起周围。
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四道足有十几米粗的冰锥自下而上凝固,瞬间便将不死之王舰队的四艘副舰从中刺穿!
飞溅的只是泛起泡沫的海水和四分五裂的木板木屑,而并非血液和破碎的冰晶。仿佛其他四艘舰船的成员都不存在一般,阿加里图并没有听到他们的惨叫声。
而不死号的甲板也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让不少跑上甲板准备战斗的船员都摔倒在地。
不死号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随后便被强行逼停——这艘巨大的黑色舰船被大块大块的坚冰封冻在了原地。
以告死号为中心,半径至少一千米的海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厚厚冰块。
作为序列3的封印物,它想要挣脱这束缚并不难,但这需要一点时间,也许是十秒,也许是十五秒。
但这对那位藏在暗中的袭击者来说就足够了。
阿加里图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彷佛来自地狱中的尖叫,身体瞬间膨胀化作巨大的恶魔:来袭者必然是半神,甚至可能不止一位,这种情况下,掩盖自己实力的想法是愚蠢的。
随着他变身成恶魔形态,无数淡蓝色的硫磺火球凝聚,朝着告死号周围那四根戳穿自己舰船的冰锥轰去,每一颗都有高爆炸弹的威力。
轰鸣声震动着海水,强烈的威严暴虐气息与污秽的恶意在海域蔓延,让所有的海洋生物都慌张地逃远了。
浓烈的硫磺味道弥漫开来,阿加里图背后张开一对蝙蝠般的翅膀,狰狞的恶魔面孔发出嘶哑的笑声:“愚蠢而可笑的袭击,除了杀掉我的几个船员,还有什么什么用?”这呓语中带着浓烈的恶意,哪怕只是被普通人听到,都能让他们精神错乱,彻底发疯。
说完,阿加里图全神贯注地发动了欲望感知的能力,企图将陷入迷幻的目标情绪彻底引爆:作为序列4的魔鬼,他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动作便能让普通人陷入深度的迷梦之中。
但他的计划再次失败了——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在阿加里图那嘶哑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发动了第二轮狂暴的进攻。
这一次,是从天而降的冰锥雨!
无数手指粗细的冰锥自告死号上空落下,如雨点一般迅捷而难以阻隔。最可怕的是,在它刺入某些海盗体内后,便会在瞬间炸裂开来,连带着血液一起凝结成致命的冰刺。强大一些的船员在用出几次替身能力后,便被这接连不断的冰锥彻底凝固成了一尊猩红与纯白交织的冰雕,而弱小的船员连躲进船舱都做不到便被封冻成了栩栩如生的雕像。
有船员在绝望之中跳下告死号,落到了船身的冰面上,却在身体接触到冰面的一瞬间同样被冻成了雕塑。
而“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位置,但他的的确确无法反击——至少暂时是这样。
因为对方藏在告死号正下方的深海之中!
“敌人到底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阿加里图没有移动,只是平静地站在告死号的甲板上,冰锥在他的头顶悄然消融,无法造成丝毫伤害。细小的冰锥刺入告死号的甲板上,让这艘有活着特性的半神级封印物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如同惨叫,“操控冰……魔女?但魔女无法在那么深的海域中存活……要么就是灾难主祭,但他们不应该有操控冰霜的能力,至少我从来没见过!”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难以判断对方的序列,就意味着无法推断出敌人下一步的动向——这对一直以来喜欢打情报战的阿加里图来说相当不利。
“他下潜的太深了,我只能用呓语和诅咒攻击他,但似乎都没起到作用……”阿加里图看着告死号甲板上被冰锥扎出的小洞开始迅速复原,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逃离眼下的死局,“而且,周围的船员一个都没死……他对我的能力如此了解,必然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