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瞬杀

　　五海区域远离鲁恩内陆，罗斯德群岛更是苏尼亚海的殖民区。在这里，法律的约束力度大大减弱，繁华的街区下掩盖着的是种种罪恶。

　　压低了纱帽的帽檐，蕾切尔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中，把装着衣服的包裹丢在地上，单手按在眉心，召唤出了一个大嘴灵体。

　　飘在空中的半透明灵体张开嘴，将地上的包裹吸了进去，随后便通过蕾切尔眉心的冥界之门返回了她的体内冥界。

　　这是一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特殊死灵，它的体内有着极大的储存空间，可以帮蕾切尔携带一些行李，缺点是要价高。

　　作为拥有序列5位格的死灵，只恢复到看门人水准的蕾切尔靠着双途径的力量能够很轻易地将它制服，但却无法逼迫它为自己服务。

　　好在最后，蕾切尔还是与它成功签订了契约：它可以为蕾切尔储存一些事物，但每保管一天，蕾切尔都需要为它提供一个灵魂。如果保存的时间不到一天，那她依旧得提供报酬。

　　如果不是蕾切尔对死灵领域的召唤咒文知之甚少，以至于难以召唤出有着类似功能的其他灵体，她是不会惯着这玩意儿的。

　　“达米尔港的海盗都死哪儿去了？我都钻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绑架我？”摆脱了包裹负担的蕾切尔伸了个懒腰，有些不满地踢飞了巷子口的一粒石子。

　　在小巷子中徘徊了几分钟，蕾切尔都没有等到一个愿意奉上自己灵体和赏金的好心海盗。她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向了港口的方向。

　　这也让她意识到，尽管五海之上的海盗泛滥，但还没有泛滥到随便往一个角落里一钻就能碰到的地步。

　　“至少有赏金的海盗肯定是比较少见的……”蕾切尔四处张望着周围的店铺，表现得就像个刚来达米尔港的外乡人——虽然的确是外乡人，“没有赏金的海盗居多，他们没通缉令，想拿这种海盗换赏金的话，只能抓现行，比如团灭某个海盗团之类的……”

　　蕾切尔的脚步看似缓慢，实际上却快得惊人。在逛完达米尔港后，潜藏在蕾切尔记忆中的游戏地图也逐渐苏醒。

　　达米尔港有三条她还记得的任务链，不过最终的任务奖励都已经跟不上她现在的配装——而且蕾切尔也懒得再去刷目标角色的好感，于是作罢。

　　当她晃到圣阿道夫号附近时，却发现港口上变得乱糟糟的。

　　外圈零零散散地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本地人，靠海边的港口处则时不时响起枪声，从那几个身穿督察制服的男人瞄准的方向来看，似乎是在向圣阿道夫号射击？

　　“这是什么情况？”蕾切尔挠了挠头，感觉有点看不懂。她走到一个正在围观这副景象的本地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精瘦的本地人不耐烦地回头，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娇小的鲁恩女孩，衣着整洁，皮肤白皙。

　　这不会是哪位官员的女儿或者情妇吧？

　　下意识地，他用上了蹩脚的鲁恩语，谄媚地回答道：“是‘白鲸’查理斯，他又来达米尔港劫掠了。”

　　“劫掠？”蕾切尔有些吃惊地挑了下眉，什么海盗敢跑到港口劫掠？“他不怕岸防炮么？”

　　“‘白鲸’的船很小，他们紧贴着被劫掠的船只，卡在了岸防炮的死角那里，没人敢射击。”皮肤深黑的本地人转过头，踮起了脚尖，因为远处的空中爆出了一团火焰。

　　“如果是小船的话，他们不可能携带太多人手，港口和船上的安保人员应该能够轻松解决他们。”蕾切尔挠了挠头，这哥们这么虎？

　　没有海盗会袭击港口——不只是因为港口的岸防炮，还因为他们有时候也需要来港口上岸补给！

　　攻击过达米尔港后，他们整个海盗团都会上达米尔港的黑名单，从此以后再也别想来这里补给物资——达米尔港是距离鲁恩最近的港口，物资的丰富程度不是提亚纳港和班西港可比的。

　　“‘白鲸’和他那几个手下可不好对付，看到刚刚的火焰了没？”本地人压低了声音，彷佛怕惊动什么人似的，“他们是‘那种人’。”

　　“哦，明白了。”蕾切尔恍然地点了点头。

　　“白鲸”和他的手下都是非凡者，难怪只带一条船的人就敢袭击港口的船只……估计打的是速战速决抢完就跑的主意……这么熟练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也能解释的通他为什么敢于劫掠停泊在达米尔港的船：这种事情他恐怕干过很多次，早就被达米尔港拉黑了。

　　“债多不愁啊……这‘白鲸’查理斯还挺有意思。”蕾切尔低笑一声，“他有赏金吗？”

　　“‘白鲸’的赏金是1000镑，他的副手‘盲蛇’拉卢克的赏金是400镑。”身材精瘦的本地人下意识地回答了女孩的问题，然后便反应过来她刚刚问了些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彷佛刚刚的问答都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该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吧……还是说刚刚那个女孩也是‘那种人’？”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不再看热闹，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还是不要停留在这里比较好。”

　　……

　　查理斯是三个月前被达米尔港拒绝提供补给的。

　　原则上来说，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毕竟任何一个港口都不应该让海盗靠岸补给，但执行起来能钻的漏洞总是很多的。不能在达米尔港上岸这点对查理斯来说也不算什么很大的影响——作为海盗，他完全可以靠劫掠获取物资。而且，在一些小型岛屿上，甚至连总督府都没有的地方，他同样可以给船只补充淡水。

　　真正让他愤怒的是，自己明明已经给那帮贪婪的鲁恩人交了贿赂，可他们却在收下钱后出尔反尔，把他赶出了达米尔港！

　　所以，这几个月，查理斯一直在锲而不舍地骚扰着停泊在达米尔港附近的船只，他不贪心，抢到一点东西就跑，务求恶心到达米尔港的官员——停泊在这里的船只被抢后肯定不会找查理斯的麻烦，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达米尔港的管理者：我的船在你们这儿的港口被抢了，你们安保人员是干什么吃的？

　　就这样，他在达米尔港附近和安保人员玩起了捉迷藏。查理斯没能给达米尔港乃至其他商船货船带来太大的损失，但他的存在深深地恶心到了港口的管理者们。

　　不过今天他的好运似乎到头了。

　　借助绳索等工具，查尔斯带着自己手下几名擅长战斗的船员迅速登上了圣阿道夫号，并初步压制了安保人员。

　　“快搜快搜，顶多二十五分钟我们就得撤了，督察小队来得越来越快，我怀疑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动规律。”查理斯从护栏旁探出头，朝着舷梯下方扔出一捆粗制炸药，又迅捷地缩了回去，“这些港口安保人员软绵绵的枪声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们就不累吗？”

　　“没准这是他们跟鲁恩人学到的官僚主义。”“盲蛇”拉卢克瞎了一只眼睛，他的半张脸上纹着一条蔓延到脖颈的黑色毒蛇，“显然学得不是很到家。”

　　拉卢克注意到，自己身边飞过的子弹越来越少，他小心地从掩体后探出脑袋，发现下面那些巡逻者只是装模做样地朝着他们射击。

　　“我就知道他们都是些没用的废物……”拉卢克笑着转头，却发现身边“白鲸”查理斯的身影已经软绵绵地倒下，而自己的视角也逐渐漂浮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半空中张了张嘴，但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周围的事物在自己身下逐渐缩小远离，自己的身体也沉重地倒下。

　　拉卢克的灵魂发出痛苦的惨叫，最终飞入了漂浮在空中的蕾切尔面前那扇青铜色大门之中。

　　“应该没了……”蕾切尔停止诵念“亡者之语”，轻飘飘地落在了甲板上。

　　获得看门人的力量后，蕾切尔“亡者之语”的力量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这种语言除了可以用来和死者沟通以外，还能通过诵念这种方式和召唤冥界之门的能力配合，同时抽取多个目标的灵体。

　　拉卢克和查理斯显然都不是什么高位格的非凡者，其他船员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在蕾切尔的位格压制之下毫无反抗能力便被抽出了灵魂，身体迅速失去活性，当场死去。

　　“如果我现在已经恢复到了不死者的实力，刚刚就可以把他们的非凡特性和灵体一起抽出来操控了……”蕾切尔来到两具尸体旁边，将他们身上快速析出的非凡特性捡了起来，“喂喂喂？有人吗？海盗都死了，出来吧。”

　　风带着蕾切尔的声音在整艘船上扩散，虽然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蕾切尔在其中混入了自己教唆者的能力，让听到她说话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信服。

　　过了几分钟，还锁着门的舱房陆陆续续打开，乘客们将信将疑地探出了头，发现了躺在地上彷佛睡去的一具具海盗尸体，觉得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蕾切尔单手拿着两大团非凡特性，思考了几秒，叫出了先前的那只灵体，把非凡特性塞了进去。

　　大嘴灵体在蕾切尔的体内冥界中已经吃下了一个活人的灵，此时心情不错，张开嘴便将两份非凡特性吞了下去，摇晃着气球一样的魂躯消失在了蕾切尔的眉心处。

　　“这位阁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是圣阿道夫号的三副阿尔班，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蕾切尔刚转过头，便发现一个中年男人从船舱的入口处跑了过来。正是前几天在圣阿道夫号餐厅搭讪她的三副阿尔班。

　　他此时看上去倒是更像一个三副，不过也狼狈了不少：圆领衫上布满褶皱，脖子上还有口红的印子。不过阿尔班沉着认真的神情足以让人忽略掉他身上那些小细节。

　　“没必要谢我，我只是为了赏金。”蕾切尔敏锐地察觉到，这也许是自己这个身份正式登上海上舞台的一步，“你可以称呼我为……斯卡蒂，赏金猎人斯卡蒂。”

　　这也是她当初去“幸运儿”酒吧找加洛定做的那个假身份的名字。

　　“无论如何，您都帮了我们，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致谢，斯卡蒂阁下。”尽管阿尔班在搭讪的时候像个花花公子，但他在正事方面显然还是很靠谱的，“船长和大副暂时离开，二副被海盗打昏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提出要求，我一定会尽力完成。”

　　“报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啊，对了，你们能代领赏金么？”蕾切尔刚打算转身离开，眼角便瞄到了地上交叠着的两具尸体，正是“白鲸”查理斯和“盲蛇”拉卢克这对难兄难弟。

　　这两人当了小半辈子海盗，最终成为了蕾切尔顺手干掉的猎物，甚至直到死他们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但这需要一些时间。”阿尔班站在蕾切尔身边，一丝不苟地回答道。比起粗犷的船员，他其实更像是经受过高等教育的文职人员，“赏金在领取的过程中会消耗一部分，大概是30%左右的样子，作为感谢您帮助的报酬，这30%的消耗我个人会出钱垫付。除此之外，由于达米尔港附近的海盗不算多，这里的资金储备多半不够，我们可能要到提亚纳港时才能给您提供足够的现金。”

　　“你还挺聪明的……”蕾切尔听得出阿尔班这是有意和自己交好，希望能和一位强大的非凡者建立长久的联系，“你知道非凡者吗？”

　　“……知道一点点，我其实也想过成为你们这种人，但不仅缺钱，还缺少门路。”阿尔班没想到这位强大的非凡者说话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