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后续

　　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玄关处，克莱恩最先涌上心头的不是“终于逃过一劫”，而是“这nm要花多少钱修好”。

　　“希望蕾切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她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生气。”克莱恩一瘸一拐地站起身，直到此刻，疼痛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连抬起胳膊都有些困难。

　　克莱恩忍着疼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做了个简化的梦境占卜。确定周围的环境没有潜藏什么别的威胁后，他这才踉跄着跑到被甩飞的空心手杖旁边，把解封的逆光刺剑重新塞进去。

　　刚刚释放过一次晨曦风暴的刺剑此时已经不再发光，周围的光芒都被它吸走，让手杖周围变得有些阴暗。

　　“我还是太不谨慎了……以后必须把这种防身的非凡物品贴身携带！”克莱恩将手杖靠墙放置，自己踱着步子回到了玄关前，半跪在默尔索的残骸旁，抽出黄水晶灵摆，低声默念起了占卜的语句：

　　“是因蒂斯大使馆指使默尔索袭击我的。”

　　“是因蒂斯大使馆指使默尔索袭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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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晨曦风暴会破坏灵体，默尔索的灵早已被彻底消磨殆尽，所以克莱恩此时只能舍弃通灵这个选择，靠占卜来确定默尔索背后的指使者。

　　他一开始同样感到疑惑，毕竟克莱恩自问和这位兹曼格党的处刑人没有这么大的仇恨，但克莱恩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伊恩委托自己调查泽瑞尔侦探，而默尔索希望自己为他提供伊恩的下落……再联想到蕾切尔曾经提到过的“泽瑞尔侦探和因蒂斯使馆有牵扯”，那个幕后黑手已经呼之欲出。

　　七次诵念过后，克莱恩睁开眼，发现黄水晶灵摆正在顺时针旋转。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无奈地笑了：“事实有时候总是令人感到绝望。”

　　毫无疑问，想要他命的幕后指使者，来自因蒂斯大使馆——对克莱恩这个黑户小侦探来说，是完全不可阻挡的庞然大物。

　　幸好现在是半夜，而晨曦风暴并没有发出太刺耳的噪声，唯一可能引起周围住户注意的就是我撞破二楼护栏和默尔索踏碎茶几的声音……克莱恩揉着肩膀，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接下来占卜的精度要求会更高，他必须借助灰雾的位格提升自己占卜的准确程度。

　　“我应该将默尔索的事情举报给警察……”克莱恩靠住椅背，低声诵念着占卜的语句。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黄水晶灵摆正在逆时针旋转。

　　“的确，现在不只是我的身份经不起查的原因……”克莱恩思索着可能存在的风险，“我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杀掉默尔索的，我甚至无法证明死去的那个家伙是默尔索，毕竟他的身体只剩下不到两条腿……而如果动用非凡手段确认死者身份，那调查的官方非凡者极有可能发现我使用晨曦风暴的事实……”

　　而且，被摧毁的玄关处不是一两天就能恢复原状的，一旦遭受非凡者的调查，他们肯定能从细微之处察觉到不对劲。

　　可是，如果不报警的话，我的安全根本无从保证……哪怕报警，那些警察也未必能保护好我……克莱恩愁闷地捂住了额头。

　　从默尔索的行动来看，自己恐怕已经因为拒绝提供伊恩的线索而进入了因蒂斯大使馆的视线，等他失踪的消息传开，我必定会被怀疑，哪怕没有证据也不重要，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恐怕根本不会在意什么证据，直接杀了我然后通灵才是成本最低的方案……克莱恩把种种担忧暂且按下，进行了第二次梦境占卜。

　　“默尔索刺杀我的原因。”

　　将占卜的语句写在具现而出的纸张上，克莱恩迅速用冥想法进入了沉眠：尽管他猜测这件事八成与因蒂斯大使馆有关，但假设终究是假设，他需要靠占卜的结果来印证自己的揣测。

　　很快，眼眸变黑的他进入了梦境，看见一片灰蒙。

　　灰蒙的世界忽有光影变化，凝出了一幅幅画面和场景：

　　默尔索面前站着一位中年男人，他白色衬衣的领口处有着层叠的花瓣形装饰，显得异常华丽，再配上紧身黑马甲和瘦腿长裤，看上去花哨而浮夸。这位中年男士棕发蓝眼，脸庞瘦削带胡渣却颇有魅力。

　　他望着默尔索，沉声说道：“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把伊恩.赖特找出来，尽量让他活着，如果死了，请在1个小时以内带到我的面前，最好是15分钟。”

　　“是，大使先生。”默尔索没有掩饰自身的桀骜，但依旧低下了脑袋。

　　虚幻的画面迅速散去，克莱恩撑住下巴，思索起梦境占卜的内容：

　　“大使先生？果然是因蒂斯大使馆的成员么……他穿的那件衬衫很有因蒂斯风格的华丽感，应该没错……他们的目标正是伊恩，而我作为曾经帮助伊恩寻找泽瑞尔的那位侦探，成为了默尔索眼中的障碍？他打算把我杀掉，带给那位大使通灵？”

　　想到这里，克莱恩不再犹豫，模拟出急坠的感觉，脱离了灰雾之上。

　　回到现实中的克莱恩甩了甩双臂，发现自己的小臂位置已经泛出紫黑色的淤青：默尔索的力量强的可怕。

　　“真疼啊……”他深吸一口气，一边用手拍揉着左肩，朝着默尔索残骸的方向靠了过去。

　　先前的战斗中，克莱恩为了不被伤到要害，在被默尔索击飞时，他及时扭转了身体，用左肩撞碎了二楼的木质护栏：克莱恩不敢冒险让腰背之类的地方受创，一旦脊椎伤到，他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来到默尔索身边，克莱恩发现他的断腿上有着血红色的光芒流转，腿部断面处析出了一团如同果冻般的红色胶质。

　　“这是非凡特性？默尔索果然是非凡者，怪不得刚刚能一直压着我打……”克莱恩恍然地掏出金币做了个占卜，确定直接触碰它没有问题后才将特性用手抓起。

　　“似乎会让人暴躁……”感受着心中逐渐增加的怒气，克莱恩站起身，将它装进一个铁盒里，扔向了沙发的位置。

　　玄关周围的墙壁尽管没有遭到晨曦风暴的直接破坏，但墙上那些装饰品也都被这场恐怖的风暴卷入，在晨曦之力中化作了粉末。地面也多了个明显的弧形圆坑，地板消失不见，只能看见灰黑色的地面。

　　“这得花多少钱修啊……”克莱恩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嘴角颤抖着上翘，“好在我刚刚拿到了默尔索的非凡特性，把它在‘勇敢者’酒吧那个非凡聚会上卖掉应该能拿到四百镑左右的现金，足以弥补修补房屋的大部分费用了。”

　　序列9的非凡特性，差不多就值这个价，如果默尔索是序列8或者更高，那属于意外之喜。

　　四百镑想要修复这里其实是绰绰有余的，但一方面，克劳利老宅中的很多物品都是值些钱的古董，虽然卖不了多少钱，但克莱恩还是希望能将它们全部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密——这么惨烈的景象，不能指望那些工人们守口如瓶，克莱恩只能高价聘请某些贵族家里专业的仆人和工匠来帮忙修复这里的损坏。

　　当然，那一切都要放在尘埃落定后。克莱恩现在面对着来自因蒂斯大使馆的生命威胁，完全没心思去寻找工匠和材料修补房屋——他也不放心那些临时请来的仆人，万一其中混入了因蒂斯大使馆的探子，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在修好这里之前，还是先做个简单的清理吧，万一有人报案，警察来检查却发现一地狼藉就不好了。”克莱恩熟练地从杂物房中取出了清洁工具。

　　清理好被破坏的陈设后，克莱恩打算回自己的房间补个觉：他本来是打算去外面找个旅馆睡一晚的，但现在手头实在太紧。

　　回到房间，克莱恩没有马上上床，而是坐到书桌前，写好了一封求救信。

　　这封信是写给蕾切尔的，总体意思可以概括成“你家被拆了，快来救朕”。

　　克莱恩对她的实力一直有着一种迷之信任：彷佛自己遇到什么问题，只要蕾切尔出手，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一样。

　　给蕾切尔寄信也只是他诸多自保计划中的其中一个——她离开贝克兰德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躲避官方非凡者的追查，这时候自己把蕾切尔叫回来帮忙，她有很大可能置之不理。

　　他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克莱恩对自己的定位很有认知，从没奢望过这位神秘的非凡者会把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马上从海上赶回来保护自己。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如果蕾切尔拒绝了，那就得考虑另找保镖或是拜托阿兹克先生帮忙了……克莱恩将恳切的求救信写好，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她当初给自己的那个用于召唤信使的口笛，用力吹了一下。

　　十秒过去了，没有任何反应。

　　克莱恩愣了一下，又吹动了口笛，但还是没有信使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啊对，我记得蕾切尔跟我提过，这东西还有一个月就会失效……可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啊？”克莱恩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定做口笛的那位工匠偷工减料了？”

　　他又试了几次，但依旧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克莱恩干脆掏出一枚金币做了占卜，却得到了“口笛还能正常使用”的结果。

　　“难道是蕾切尔约束了信使不接受我的召唤？”克莱恩陷入了思考，“也可能是信使出了什么问题……但不论怎么说，找蕾切尔帮忙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得考虑一下别的途径。”

　　他本以为最坏的发展就是蕾切尔直接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没想到自己连信都寄不出去。

　　再给阿兹克先生写封信试试，还不行的话，就得找保镖。其实想联系她的话倒是可以通过塔罗会，但蕾切尔眼中的克莱恩可是跟塔罗会扯不上关系的……克莱恩抽出一张新的白纸，开始重新给阿兹克先生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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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谁念叨我……”蕾切尔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拿起一个眼罩端详着。

　　这深黑色的单眼眼罩是用防水布制成的，做工还算精致。

　　海上的某些海盗都喜欢戴个单眼眼罩，这能有效帮助他们适应频繁变化的光照环境。

　　蕾切尔手中的这副眼罩被压在最底层，显然已经在这家店里待了很久。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这副眼罩上用金色的细线绣着一朵玫瑰花——海上最重要的是男子气概，海盗们也大多信仰风暴之主，对这么一副可能导致他们被嘲讽娘娘腔的眼罩自然没什么兴趣。

　　“这东西多少钱？”蕾切尔抓着眼罩的带子，看向店主。

　　“不要钱。”店主是个高大的弗萨克男人，他用粗犷的鲁恩语说道，“小女孩……我把它送给你了，看在你买走了我积压的那几件衣服的份上。”

　　“你的慷慨会得到好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蕾切尔从店主手中接过装着两套衣服的袋子，将那个眼罩扔了进去。付过钱后，蕾切尔便走出了这家成衣店。

　　由于她现在的身材比较娇小，而这里又是海上，大多数成年女性都显得壮实而高大。蕾切尔不得不跑了好几家成衣店才买到符合自己尺寸和要求的衣服。

　　‘两套猎装，都是我精心挑选过款式的那种……这下，补齐我人设的倒数第二块拼图也差不多完成了，等手臂接好，就可以好好地开展狩猎海盗的计划了……’蕾切尔抱着装着衣服的包裹，美滋滋地想着。

　　玩角色扮演一直是她的一大爱好，这也是她钟情于rpg游戏的原因之一。

　　“要回船上还是住旅店好呢……”蕾切尔张望着周围，毫不在意暗中窥探的视线，“或者干脆去酒吧转转看能不能碰到几个海盗？”

　　在买衣服之前，她刚在达米尔港的一家本地餐厅享用了晚餐。